第3章
他可放心了。
秦源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又拿着复印联对了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行吧行吧，他早就明白甘鑫是来克他的了，还挣扎个啥。
认命吧。
今天有秦源在，甘鑫把货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开开心心把店交给了小柳。
他一边自己给自己选好的菜称重打价签，一边嘱咐：“柳儿，一会儿你跟赵姐直接对接就行，我跟赵姐说好了晚上她关店。”
为了核账清楚，老板自己拿店里的东西也是要花钱的。
他弄好了菜，又从冷冻柜里薅鱼丸蟹柳，牛丸虾滑，还指挥秦源：“拿包大的底料，香油家里没有了也拿一瓶！”
把冻货放去收银台之后，他又溜溜达达去挑了两盒品相最好的草莓，一斤就要九十，再夹了两罐啤酒，这才算完。
秦源也过来把底料和香油递给他，就看着甘鑫滴滴滴滴一通扫，然后笑出八颗牙齿，礼貌开口。
“先生您好，一共是二百三十七块五毛，请问需要袋子吗？”
秦源默默掏出付款码给钱，然后平静开口。
“不用了，我家有人抱得动。”
果不其然就看见甘鑫一脸震惊似乎要把他给吃了。
秦源这才嘴角微挑。
美得你。
这两位四目相对，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丝毫没发现小柳在旁边静默高呼。
啊啊啊啊啊！
这难道就是小情侣的情趣吗？
磕拥了！
8
08
冬天就是应该打火锅，甘鑫欢欢喜喜弄了一大桌子，准备和秦源好好吃一顿。
他们两个其实不是本地人，是因为秦源的大学考到了这里来，甘鑫才屁颠屁颠跟过来定居的。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都爱吃辣，换一个城市也依旧合口味。
红油汤锅翻涌起泡，香味升起整个屋子都变得暖呼呼的。
“要蒜泥，香油！”
甘鑫洗个草莓都咋咋呼呼，好像生怕被人漏了自己的佐料碗。
秦源根本不回，只不过手上多加了几分调料。
“来了来了，开餐！”
秦源坐在餐桌边上，看着甘鑫兴高采烈的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踩着毛拖鞋欢欢喜喜走过来，真的有点不太明白。
为什么甘鑫每天都一副活力四射的乐呵样子，他们明明同吃同住，生活环境一模一样，可是甘鑫就仿佛不会疲倦，永远都在兴致勃勃。
不像他，总是沉闷的。
他有上级同事，有课题组的师弟师妹，有授课的本科生，可是却没有朋友。
他跟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公事公办——
导师会跟他沟通技术路线，安排科研课题。同事会跟他探讨投稿加学分。
师弟师妹看到他就像见鬼，开个组会都快要休克。
听他课的本科生大多都不认真，八成都在课上做别的事情，更不可能跟他有什么熟悉的机会了。
他的职业虽然看着体面，但剥开世俗赐予的光环，秦源看到的只有他光秃秃的内在。
荒芜而贫瘠，连枯黄的野草都长不起来。
而甘鑫呢？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爱他。
供货的老板愿意赊账都给店里备货打扫街道的叔叔阿姨会把便利店门口收拾得特别干净打零工的赵姐和小柳也都愿意认真负责的帮忙哪怕就是认识不久的隔壁店老板，都乐意在他们堂食的时候送上一份小菜。
甘鑫只要好好的做自己，就会拥有无数的关心。
不像他，无趣而冷漠，不配拥有世界上任何人的爱。
“来吃草莓！”甘鑫看着秦源面无表情坐在哪儿，总觉得对方在受委屈，伸手就是一个大草莓塞嘴里，“甜吧，源儿！”
“嗯。”
秦源点点头，第无数次被安抚。
他说。
“很甜。”
虽不及你。
9
09
甘鑫的酒量奇差，基本上举杯即倒。好在他酒品不错，不管喝醉与否都不吵不闹，甚至比平日里还要更加安静几分。
反而是秦源遗传了他爸的酒量，几乎是千杯不倒。两斤白酒下肚都能面不改色，喝点啤酒就像是喝白水。
只不过他很少碰酒，甚至刻意拒绝酒局，毕竟酒精除了是致癌物以外还是成瘾物，他从小就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自然也下意识的远离酒与烟。
唯一能让他松动的时候也只有在跟甘鑫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喜欢看甘鑫做着一副洒脱样的端起酒杯，然后抿上一点点就红透了脸。
这种时候的甘鑫就会变得柔软起来，想起夜幕下被太阳衬托的温和月光。
“别喝了甘鑫。”
秦源站起身，向甘鑫靠近，看着对方已经半醉半醒，迷迷糊糊撑着头趴在桌上乐呵。
“什么事这么开心？”
秦源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托住对方的侧脸，就是这么微小的一点碰触，甚至说不上暧昧不清，就已经让秦源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甜蜜与幸福感。
这种幸福甚至大过于他苦心孤诣研究学术所得到的那些令人称羡的成功。
和甘鑫相处越久，他越是无法控制地沉溺在虚假的甜蜜中。
他明明是世界上最了解甘鑫的人，也再清楚不过的明白在对方的眼中把自己当朋友，当家人，却也止步于此了。
终究会有一天，他们现在微妙的平衡将会被后来者打破，到那个时候秦源除了一退再退将别无选择。
甘鑫是个顾家的性子，会一心扑在家人身上，他如今最爱这一点，想必未来也会变成他最恨的东西吧。
“源儿，怎么……有两个你啊？”
甘鑫晕乎乎睁开眼，看见站他面前托着他脸的秦源也毫无戒心，甚至觉得对方微凉的手实在是舒服，还用发烫的脸颊蹭了又蹭。
“唔……”
其实他也不是烂酒鬼啦，只是两个礼拜没看到秦源了。
今天稍微多开心了一点。
嗯，就一点点啦。
10
10
甘鑫睡了一个多钟就醒了。
醒的时候才不过九点，距离第二天天亮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起床晃悠一番。
毕竟他喝得实在不多，只不过一罐啤酒，要不是他酒量太差上头太快，不得不休息一会儿，不然他早去缠着秦源扯淡了
真要说起来，这么多年，他也只有在秦源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喝上一点。
甘鑫足够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酒量稀烂，只要沾上一点就容易糊涂。
小时候家里管教得严，没这个机会。后来遭遇了那场变故，也没了这个闲情逸致。再往后他和秦源搭伴长大，还颇有点节衣缩食的意思，哪里来的闲钱买酒。
现在终于是不愁这点酒钱了，可他平时开小卖店也忙，根本没有空档太过放松。
做小生意就是这样看天吃饭，干一天算一天，要是停下来一天，就会少一天的收入。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甘鑫也差不多习惯了。
他跟秦源两个总归还是好端端活着，那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甘鑫才醒还有点晕乎，他好像做了个什么梦，只不过醒得更快，根本来不及细想。
刚刚秦源抱他到卧室安顿的时候给他脱了外套搭在被子上，他伸手取过来，又裹上厚厚的家居服，穿上棉拖，慢悠悠站起身出了卧室。
秦源早把晚上的火锅收拾好了，剩下的菜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家用的电煮锅清洗好收进柜子，连餐桌都用抹布擦了三遍。
其实收拾餐具厨余，比做菜更累人。
锅碗瓢盆都要清洗，连灶台都要一点点擦，才能把污迹弄干净。
像他们家虽然没有明确分配过任务，但差不多也是被秦源包圆了。
只要秦源他在家里，甘鑫几乎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虽然他现在早已不是了。
“源儿，你也太宠我了吧！”
甘鑫故意拉长尾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去逗一本正经翻看文献的秦博士。
“没办法。”秦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谁让我太有爱心了。”
甘鑫哈哈笑起来，秦源也勾了勾嘴角。
这个小傻子又把他的话当做笑话，从来听不懂他的真心。
他的爱心也只给心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