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辞

那韩真看着不像村人,应当是镇上或是县里的,吃过许多好吃的,怎么会觉得自己烧的菜好吃?

可他又确实吃了三碗饭……乔松柏煮的饭差点不够吃。

可能是太饿了?乔松柏想,一定是的,他饿的时候吃窝窝头都认为是绝世美味。

“乔公子,我的脏衣呢?”

乔松柏正在收碗,“我放外面了。”

韩真拄拐出去,看见他的脏衣被放在院内的木棚下。

木棚下本来是农户用来养小鸡小鸭的地方,但乔松柏家没养,而是放了块光滑的大石板,成了乔松柏洗衣服的地方。

雨已经停了,韩真一手拄拐,一手拿了个小板凳走到木棚下。

他只住一晚,今日确实是该把衣服洗了。

乔松柏跟出来,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家中只有一张床,断没有让韩真一个残疾人打地铺的道理,而且乔松柏也没有多的褥子打地铺。他的旧褥子盖了很多年,上个月有流浪汉从门前过,乔松柏送了出去。

好在床大,睡两个高个男人不成问题,乔松柏又从柜子里抱了床厚被子。他和韩真一人盖一床。

两人很早就歇下了。今天是清明,乔松柏还在想谭翌,久久没入睡。

韩真那边倒是没怎么响动,呼吸声很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若此时乔松柏伸手进他被窝,会很容易发现,韩真的身体冰凉,一点热气也无。

次日一醒,乔松柏坐起来缓了缓,神色有些失落。

谭翌没有入梦。

乔松柏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今日是个大晴天,早上两人简单地吃了清粥小菜后,韩真在堂屋休息,乔松柏则在书房教小孩认字。

到了午时,孩子们走了,乔松柏看了看院里。

衣服还没干。

乔松柏去村中屠户家买了块前腿肉,又去卖豆腐的人家买豆腐,中午做了干辣子炒肉和白菜豆腐汤。

韩真照例吃了三碗。

乔松柏有点相信他是真的觉得好吃了。

下午不用教认字,乔松柏回了书房继续看游记。

没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

乔松柏推门,没看见人,又走了几步,看见屋后的树林里,韩真嘴含树叶。只单单一片叶,没有其他演奏的器具,竟能吹奏出如此悦耳的曲子!

乔松柏眼神一暗。

谭翌也会用树叶吹曲。

不知不觉中一曲终了,乔松柏嘴角微扬,“好听。”

“公子谬赞了。”韩真拄拐走来,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叨扰乔公子了,衣物已干,韩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韩真去收拾衣物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小院,消失在小路尽头。

乔松柏愣在原地,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舍。

一个陌生人要走,他该感到松口气才对。

难道是独自一人住太久,太寂寞的缘故?

晚饭和往常一样炒了个青菜吃,乔松柏看过书后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乔松柏草草吃过煮面就往山上去,谭翌的坟在山坳深处,地势较偏,乔松柏一路疾行,赶到坟前已经满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