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吉师父指著身後那条人迹皆无的冷街道:“带你们来这条街,是要你们明白不要一朝得志,便忘了自己是谁。能伺候主子是一种福气,但要清楚知道自己是什麽东西。”
秦子玉帮著洛川寻将东西往一处小院里搬,他们刚一进院,就听人一连串叫道:“小姐,小姐……”
一个盛装女子跑了出来,道:“殿下,殿下你来了……”
洛川寻的手立即被一个冰冷的手抓住了,只见一个貌美,但容颜憔悴的女人瞪圆了眼睛,痴痴地道:“殿下……你瘦了……”说完那鸡爪一样的手就往洛川寻的脸上摸去。
洛川寻吓得大叫了一声,秦子玉一把推开了那个女子,院子里已经有人跑了出来,拉住女子道:“小姐,他们只是来送东西的小杂役,既不是殿下,也不是殿下的亲卫。”
那女子依然痴痴地道:“殿下,殿下,你来了……”
洛川寻与秦子玉匆匆放下东西,逃跑似的出了院门,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可怜……”
“豪门贵族里头这种女人多了去了。”
秦子玉不以为意地道:“更何况是皇室,怨只能怨这些人太过失败,连名分也没捞到一个。”
“有名分又能如何,不过一个门外死,一个门内死罢了。”洛川寻低声地道。
秦子玉推了他一把,道:“逛了一条街,也没见到一个男人,看来殿下断袖纯属谣言。既然太子好像并不喜欢男人,咱们的目标便是当侍卫。
“能当上侍卫,以後太子做了皇上,咱们便是御前侍卫,到时放出去,怎麽也是个四品武官啊,这大富大贵也不是妄想。”
洛川寻闻言,笑道:“你当侍卫好了,我想当仆人,听说仆人若是做个十年,便可以赎身了,当侍卫要二十年才外放呢。”
秦子玉张大了嘴,道:“你想好了吗?”
洛川寻挺秀的眉毛一挑,道:“嗯,想好了,十年过後,我便是海阔天空,当一个平民,也比身在候门好。”
秦子玉想了想,道:“也对,你那份赎身的钱,我来帮你凑。”
洛川寻听了,露齿一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人越走越远,洛川寻悄悄回转身看了一眼那扇油黑漆,黄铜门环的院门。
晚饭吃毕,洛川寻爬到了门前的假山上吹起了笛子。
一曲才毕,只听有人轻笑道:“阿寻,你又有新曲子了。”
洛川寻往脚底下一瞧,开心地道:“公子,您来了。”
随云轻轻一跃,便落到了他的身旁,他的手中也有一根笛子,但却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笛。
“想跟阿寻学点新曲子。”随云的人依然是温柔有加,说话犹如春风,令人倍感舒适。
洛川寻欢快地将身边的位置给随云挪出大半,自己仅仅坐在边角上,道:“这有何难,阿寻还没谢过公子上次给的药呢。”
随云微微一笑,坐到了他的身边,道:“小事一桩,又有什麽可以言谢的。”
洛川寻将自己的竹笛横到嘴边,欢快的吹了一支曲子。
随云听了,道:“这曲子似有一些无奈,也有一些伤感,但曲调却流畅,好听的很呢。”说著将玉笛抿起来,凭著记忆吹了一曲。
他对乐曲的造诣远非洛川寻可比,只一遍过耳便可学个七、八成,洛川寻稍稍一指点,他已将一曲吹得甚为动听。
洛川寻点头微笑道:“公子,您真聪明。”
随云取下笛子,叹息了一声道:“在候门里,聪明未必是一种福气。”
他说著将笛子递给洛川寻,道:“我跟你很是投缘,这笛子便送与你。”
洛川寻一见那根笛子莹白玉润,像是用上好的子玉打造而成,样式古朴,或者是珍贵古董也不一定,连连摆手道:“不,不,公子,我不能收你这麽贵重的东西。”
随云道:“胭脂赠佳人,宝剑赠勇士,并不是东西有多麽珍贵,而是一种这两者之间的缘分。”
洛川寻依然摇头,道:“阿寻谢过公子,但这笛子万万不能收的。”
随云再三劝说,甚至佯装生气,洛川寻虽然满面尴尬,但依然是坚决不收。
随云没想到他看起来温顺柔和,但竟然也有如此固执的一面,颇为无奈地将笛子收了回去,悠悠叹息了一声。
“我原本想认下你这个弟弟,但你连一根区区的笛子也不肯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呢。”
洛川寻不好意思地道:“娘亲在世的时候曾经教导,不可收无功之禄,她老人家不在了,我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随云看著他秀气的眉眼,道:“那你娘亲有没有不让你认别人当大哥呢?”
洛川寻看了一眼随云,犹豫了一下,道:“大哥。”
随云一笑,他的样貌本来就极俊,这一笑,便如春花一般灿烂,即便是洛川寻年幼,也有深深惊豔之感。
随云将自己的白笛子塞入洛川寻的手中,将他手中的竹笛取过,笑道:“这就互换信物了。”
洛川寻虽然在太子府并没有深远的打算,但毕竟年幼,对孤单总是心生畏惧,虽然结交随云心中觉得不妥,但还是高兴地接受了对方的情意。
“我叫随云,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军部侍郎随见青的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