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雪域策马奔腾时,她裙带飘飞,那副场景,美不胜收。
宫里的女人,庄重且娇媚,只是美的太过刻意。
“不用饿肚子。”龙斩夜抬头观星,恰巧一颗流星飞速坠落,将他眼底的一点光芒遮住,“姝儿很漂亮。”
叶珈琅看着他棱角若仙的侧脸,哦了一声,眨着眼,伸出手腕举到他眼前,“那六叔的意思是,就算姝儿变胖些也还是好看的对不对?”
墨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叶珈琅努努嘴,挽下袖子,顺着龙斩夜的目光望上去,漫天璀璨的光点让人目眩,她赞叹了一声,“这里的星星也很美,可惜不如雪山上,我最喜欢骑着飞翼溜出月宫去,在雪山上看星星,就觉得一伸手就能摘下来,离九天仙人好近的——你见过飞翼吧,是一只白虎,它是我从山上捡回来的,只许我骑,我离开月宫的时候,它一直跟着我们走了好远……它……”
说着说着,叶珈琅眼眶一热,飞快的低下头,缩紧了单薄的肩头。
金碧辉煌的皇宫,只是个富贵的鸟笼罢了,谁问过她愿不愿意做太子妃,愿不愿意一出生就离开父母和故土去那极寒的地方清修,十五年无人问津,谁又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开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和自由自在的月宫回到这毫无人气的皇宫……
宽大的外袍带着温度落在肩头,叶珈琅侧头,看着望着夜空、侧脸仍旧漠然的龙斩夜。
在这偌大的皇城,除了他,自己没有半个可以说话的人,虽然他对自己也从来都是冷清的态度,但是在叶珈琅心里,他却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让她感觉不是无依无着的人。
其实他也是被自己缠的无奈吧,她知道自己很烦,因为是小辈,也因为是太子妃,所以就算不耐烦,他也不能断然拒绝她。
——这大概是身为太子妃的唯一好处。
【喜欢本文的姑娘们记得收藏哦~~~~咩嘿~O(0O~】第十章 我有替六叔许愿
在屋顶坐了会儿,风有些凉,龙斩夜揽着叶珈琅,悠然的落了地。
俏脸上泛着红晕,叶珈琅搂紧肩上的外袍,咬咬嘴唇,“六叔,姝儿要回去了——”
龙斩夜低头看着她,在他健硕的身体比较下,她个子实在矮,在他胸口的位置仰着脸,眨着纯洁的眸子。
“我记得师父说,对着流星许愿就能心想事成。”笑笑,眸子流光溢彩,叶珈琅拍拍手,“所以,六叔不要不开心了,我刚才有替你许愿哦,希望你永远也没有烦恼。”
英挺的眉峰渐渐蹙起,龙斩夜盯着裹着外袍往门口跑去的叶珈琅。
“我得回去认错了——卞嬷嬷一定会罚我。”叶珈琅皱了皱小脸,用自己没有被打肿的那只手朝着他挥挥,“六叔笑笑嘛,你皱着眉头看起来好凶哦。”
他脸上仍旧是寡淡的神色,到她跑的不见了,他才慢慢的回身,往屋子里踱去。
她竟然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刚才她一直滔滔不绝的讲自己的趣事见闻,一点也没有沮丧,那么提议去屋顶看星星,想必也不是为了排解她自己的抑郁——那个丫头,是为了哄他开心?
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他淡淡一摆手,众人无声的退下。
夜色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偌大的别院里一片寂然。
房梁上再度落下黑影。
“呦,刚才跑出去的那是太子妃吧——”玄天挑眉,贼贼的笑,“她还真是粘你啊,三五不时的就出现在这——该不会少女怀春了吧,可是龙斩夜,以你的岁数,都能当她爹了,嘿嘿,这样不好,不好。”
盖子拨开茶叶,龙斩夜声音淡淡,“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用,老早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做下酒菜——”
玄天捂了捂嘴,讪讪一笑,“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大了十二岁,也不算很多嘛,何况六王爷你正当好时节,权倾朝野,纵横九州——”
龙斩夜目光凛然如刀,扫过去,玄天立即住了口,转移话题,“咳咳,不出六王爷所料,叶飞廉已经带兵回朝——那刁婆掌政第一件事就是往回招帮手。要不要我去搅合一下?”
抿了口清香的茶水,清俊男子放下茶杯,“随她去。人多才热闹。”
“叶飞廉回来,太子妃的日子可不好过喽。”玄天抱臂摇头。
龙斩夜目光淡漠如冰。显然不愿理睬他的废话。
玄天阴阳怪气的学着叶珈琅娇羞的语气,“六叔最坏!竟然对人家的处境不理不睬!”
白光激射而来,两指迅速的并起,玄天嘿嘿笑了两声,把指间堪堪夹住的茶杯盖抛回去,“别发火嘛,我走就是了——”
【据说有同学不能接受大一倍,所以……六叔年轻了~=.=】第十一章 崇敬之情
夏夜,燥热的气息让人心烦。
窗子半敞着,伏在案上的少女累得直揉手腕,看着一摞摞的白纸快要崩溃,咬牙,“抄三遍我就要残废了!十遍简直是要命!”
云姜连忙示意她小声,端了放了冰块的酸梅汤,“太子妃小声些,被卞嬷嬷听到,又要教训人了。”
叶珈琅撑着干涩的眼睛,翻白眼,“整死我吧,我不要活了,云姜,为什么我堂堂太子妃要怕一个嬷嬷?没天理。”
云姜捂嘴笑笑,拿了手绢给叶珈琅擦擦指尖上的墨迹,随后坐在一边开始帮她抄写,摇摇头,“抄十遍是多了些,可是保准以后太子妃再也不会忘记这上面的每个字——皇后娘娘是盼望你早日成为后宫之主呢。 ”
僵硬的笑笑,叶珈琅懒得驳斥她,喝了口凉凉的酸梅汤,暑热被驱散了不少,她看着旁边的云姜惟妙惟肖的模仿自己的字,赞叹,“真是个玲珑的丫头,你早点来陪我,我就不用那么闷了——”
云姜笑笑,清秀的脸蛋透着平和安宁。
“云姜哦。”叶珈琅撑着下巴,眨眨眼,“你进宫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你知道很多事情喽?”
“奴婢只做自己分内之事,其他的都不会放在心上。”
叶珈琅努努嘴,看着外面的星空,眼神有几分陶醉,“那你一定见过六王爷吧?”
云姜顿了顿手上的毛笔,抬眼看了下少女太子妃,“当然,六王爷是东陵的英雄,他打仗很厉害,有他在,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
点点头,叶珈琅严重赞同,“这是肯定这是肯定,他武功很厉害……人也很有气魄。”
瞧见她无端的绯红了脸颊,云姜抿唇笑笑,低头继续抄写宫戒。
脑子里交替闪过他几次抱着自己的情形,叶珈琅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俏丽的小脸熠熠生辉。
陶醉了一会儿,她忽然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额心,看着云姜,语气有些糟糕,“那你也见过太子喽?”
“见过啊。”云姜瞧着她,柔声细语,“太子平时不会四处走动的,他都在乾云殿学习疗养,他身体不太好。”
叶珈琅瘪瘪嘴,心里想着那人不仅是个傻子,身体竟然也不好,这样的人怎么会当上太子?
“其实太子很不容易的。”云姜摇头叹息,“除了他,其他的小皇子都没有长到成年,他自小体弱,却还是坚持学业,可是宫里的人对他大有不敬……太子妃日后可要厉害些,这样那些人就不敢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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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珈琅听她那么说,不禁蹙起秀眉,“怎么?太子还会受欺负?”
云姜摇摇头叹息,低头继续抄写。
虽然并不喜欢那个傻瓜,可是听说他的情况,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说算了,明天我亲自去看看那个家伙。”
“使不得!”云姜连忙劝阻,“太子妃千万别去!成婚前是不可以见面的!”
叶珈琅摊摊手,“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习俗,太子妃要是不想再抄十遍宫戒,就听奴婢的,千万别去。”
叶珈琅嘴上应着,拿起毛笔的时候,心里却在暗思,明天无论如何要溜过去看一眼自己未来的夫君。
抄了会儿,少女太子妃就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云姜看着她睡梦里在嘀咕还有八遍还有八遍……,不禁摇头苦笑,拿过一旁的外衣给她披上。
看着那黑色的外袍,她忽然一怔。
分明是男子的外衣,分明是清冽入脑的气息……
窗外,夜色正浓。
早上起来,叶珈琅的右手不自觉的发着抖。
用左手捂住手腕,她苦着脸让云姜伺候自己穿衣,轻薄的蔷薇色纱衣,衬着她极美的容貌,那种少女特有的娇媚和纯美体现的淋漓尽致。
纵使在宫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美女,云姜也不由得被叶珈琅吸引了目光。
她的美,像一朵含着露珠的蔷薇花,让人忍不住怜惜呵护。
而这朵蔷薇,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从来不以自己的容貌出众而傲慢骄矜。
叶珈琅看了眼桌上被整理好的手抄本,又看看云姜浓重的黑眼圈,有些歉疚的抓住她的手,“糟糕,我怎么睡着了,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抄的?”
云姜给她系好裙带,“没关系,抄宫戒可比奴婢做粗活的时候轻松多了——太子妃待会儿去交了课业,可千万要早些回来,不要乱跑动,奴婢就谢天谢地了。”
叶珈琅吐吐舌头,知道她是提醒自己不要去乾云殿看太子,她一面应承了,一面纳闷,“我以前的那两个丫鬟怎么不见了,要是多两个人,抄起来不是就轻松许多。”
云姜淡淡一笑,“听卞嬷嬷说,是因为不够伶俐被调去别的地方任职了,没看住太子妃,是要受罚的。”
叶珈琅轻咳了一声,那两个丫头肯定是因为她溜去太医院的那件事而受到牵连了。
虽然那两个丫头和卞嬷嬷一样只会叫她别做这个别做那个,可是她毕竟是罪魁祸首,想了想,从梳妆盒里掏出些晶莹剔透的首饰来揣在怀里。
吃过早饭,她就去飞云殿找皇后交课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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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交课业
飞云殿是皇后寝宫,离叶珈琅住的地方不太远。
木芙蓉的香气缭绕在宫殿里,一片奢靡与华丽下透出皇族的威严高贵。
递出了手里的抄本,叶珈琅额头微微冒汗——
虽然云姜模仿的很像,可是精明如皇后,只要她看一下,定然瞒不住她的眼。
暗红色的长袍美艳华贵,额头上的凤凰金钗尾翼犹自晃动,长指在一沓纸上略略翻过,“如果我现在再让你背一遍,还会不会忘词?”
少女太子妃连连摇头,“姝儿记得很清楚,我可以再背一遍……”
“能记住就好,我也不是想罚你。 ”显然,皇后今天心情不错,冷艳的脸上难得现出几分和颜悦色,“别记恨我,姝儿,将来你坐在我这个位子上,你就知道学的这些有多么重要。”
叶珈琅抿紧嘴唇。
“手好些了没有?卞嬷嬷一向严厉,我看你的手一直包着。”从一旁拿过一个小瓷瓶,皇后看着她,“拿回去涂几回就消肿了。 ”
接过瓶子,叶珈琅深感受宠若惊,从回宫到现在一个月多,皇后从来没有这般和悦的和她说过话,隐隐的,她竟然有几分不安。
翘着尾指,华美的妇人慢慢的端起茶杯,“姝儿,你哥哥过几天会回朝,珈墨和珈莹也会跟着,到时候叫她们多来宫里走动走动。有姐姐和你作伴,你就不会太闷了。”
听到哥哥姐姐这些词,她只觉得陌生。
从出生就被送走,在她心里除了月宫里的师父和一众师姐妹外,对于亲人,她并没有太多的概念。
“珈墨是好孩子,她心眼好,对你也能好。”皇后抬眼看了下叶珈琅,声音淡淡,“其他的么,你只需记得,你是主子的身份,谁也不能找你不舒服。”
虽然不甚明白她的一番话,叶珈琅还是点点头。
“好了,去吧,你是我儿媳,也是我侄女,我不疼你疼谁呢。”皇后叹了叹,摆摆手,“去歇着吧,眼圈都黑了。”
叶珈琅看着了眼面前端正高傲的女人,行了礼,回身走出飞云殿。
侄女吗,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皇后的远房表弟,至于有多少血缘就不得而知了。
父亲去世很久了,她出生的时候母亲也难产死去,这样看来,即将回朝的叶家三兄妹,是她这世上唯一至亲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