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摇摇头,挥去从脊背窜上来的莫名寒意。
外面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
【六叔年龄修过~二十七,还算是个小伙吧?】
——第十四章 好奇驱使
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被调到哪里去了,叶珈琅也不敢去问卞嬷嬷,那个刻板的老太太才不会说,搞不好还会告状到皇后那里说她乱管闲事。
谁也不能找她不舒服吗?她在皇宫里没多久,感受最多的就是处处受制。
找到内务总管,她看着那位一脸油滑的老太监,拍了拍桌子,“你认得我吧?”
那人被这忽然闯进来的丫头吓了一跳,刚要发怒,蓦然看到她额心的十字星,慌忙带着一帮人跪地行礼。
叶珈琅摆摆手,不喜欢这样的排场,“你帮我找到以前伺候我的两个丫头,好歹她们也跟了我一场。 我这里有些首饰,你帮我交给她们俩。”
总管太监连连称是,恭敬的接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珠玉翡翠。
叶珈琅看着几个人贪婪的眼神,有些恼火的揪住太监头子的耳朵,“警告你不许私吞!事情办好了我自有赏赐!”
太监头子连忙磕头保证。
叶珈琅讨厌看到这些卑躬屈膝的奴才,又另外拿出些珍贵物件丢给他们做赏赐,要他们再三保证过,才离开了内务处。
跪在地上的众人好半天才抬起头,纷纷围过来,“福公公可是发达了,这么多珍宝,这太子妃出手可真阔绰。”
满脸世故狡诈的福公公敲了敲对方的头,“谁发达了?我不是把这些都转交给太子妃的旧日丫鬟了吗?”
被敲了头的人连连点头,“可是太子妃再三要求见人,还去哪里见啊,人都割了舌头送去矿场了,活不活着还不知道——”
老太监用袖子擦擦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应付一个小丫头还不是有的是招数——那两个贱婢真是没有那份命,老老实实的跟在太子妃身边,福分应该不会少,可惜两个人嚼舌头,六王爷最厌恶这种奴才。”
一旁的小太监啊了一声,随即表示了解的点点头。
也许,就算是那两个丫鬟不乱说话,也会因为其他原因被除掉吧?
宫里面,想活着就要有个稳妥的靠山。
这两个人,在重要的位置,却没有弄清自己的方向。
绕了好一会儿,叶珈琅才找到乾云殿。
一路偷偷摸摸的躲着人,她也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看一眼——
实在很好奇那家伙什么样子,可是却忌讳万一被人逮到,不仅自己遭殃,恐怕身边的人也会被牵连。
在墙外绕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拿定主意。
院墙里偏巧传来几声孩子的嬉笑声,她心里一痒,翻墙的毛病又犯了。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有几块石头堆砌的假山,她想,自己只是随便看看,不算犯戒吧?第十五章 初见太子
踩着石头攀上墙头,叶珈琅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院子里仍旧是气魄非凡,宫殿修葺的奢华至极。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在踢藤球。
太子快二十了,肯定不是这三个,等了会儿不见别人,叶珈琅有些失望,刚要撤退,就听到一个男孩不耐烦的喊了声,“笨蛋!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叫你捡个球,你捡到哪里去了!”
“来了,这就来了!”
叶珈琅听到这憨呼呼的声音,立刻转回目光去,心跳有些快,她望过去,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华服男子抱着球,眉开眼笑的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孩看了眼那只滴着水的球,不高兴的一巴掌拍飞,“都脏了,谁要玩!你赶紧走开吧,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
“就是,快走开!笨得要死,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有命当太子!”
叶珈琅不禁蹙起了眉头,这群小坏蛋,竟然敢这么侮辱太子!
转头,她咬唇望着那位始终傻乎乎笑着的太子。
头上金冠显耀,墨发垂肩,五官称不上惊艳,但组合起来,并不讨人厌恶。不过样貌,还算勉强能让她接受。
可惜,他从小发了一场高烧,智力受损,整个人傻兮兮的,反应迟滞不说,连头脑也不甚清楚。
也许和外界缺乏交流太久,他看起来有些笨拙孤单,
真不知道将来东陵在他的统领下能走多远。
“带我玩会儿。小石头,我给你这个。”无岚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缀了八宝璎珞的玉佩,递给为首的一个小孩。
那小孩显然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乐呵呵的收下,把球远远踢出去,像使唤狗一样的朝着无岚努努下巴,“我数十下,捡回来就跟你玩!”
无岚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转身就追着球跑去。
几个男孩在那刻薄的笑。
“傻子!快跑啊!”
“笨蛋一个,要不是我娘在这里当差,谁愿意和他玩!哎呦!”男孩捂住自己鼓起大包的额头,飞快的抬头四处看看,“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好痛!”
可是四周围只有围墙。
刚回头去消遣无岚,一个男孩再度惨叫,“谁!谁丢的石头!”
四周围仍旧空无一人。
“是不是有鬼啊……”
“胡说!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该不会是这玉佩有问题吧?我记得我娘说过,这玉佩是闵妃留给太子的遗物,很有灵性……该不会……”
带着太子玉佩的男孩不见了雄赳赳的气势,摘下玉佩丢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我不要了!还你!”
说着,几个男孩一哄的跑了。
听着墙里的声音,叶珈琅掂了掂手里的小石子,嘿嘿一笑。
顽皮捣蛋,还有谁比她更厉害吗?
静了会儿,她站起来重新往墙里看——
太子无岚一手抱着球,神色有几分落寞的站在那里。
目光对视的片刻,叶珈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握了一下——
他那副凄然的样子,她再也不想再看第二眼。
“你是谁?”无岚也吓了一跳,高声问她。
叶珈琅慌乱的将手里的石子丢出去,嚷了句,“与你无关!”
说完,跳下假山飞快的跑掉了。
【今儿三更鸟~~姝儿和正统老公见面了~~有米有人觉得,姝儿该抛弃六叔?咩嘿~第十六章 没心没肺,还是可怜?
晴朗的天空飘着几朵雪白的云团。
华服男子跑出高大的院墙去,除了假山,外面空无一人。
走了几步,他的神色有几分落寞,眼光一凝,忽然在嶙峋的怪石堆上发现一抹雪白。
走过去,无岚从石头上捡起一方小小的丝绢,上面附着淡淡的香气,一角绣了朵殷红的蔷薇花。
怔愣着,身后就传来呼喊,一个年长的嬷嬷跑过来,喘着气,“太子爷可让奴婢好找!快回去吧,等会儿还要上课呢!”
无岚捏着那小手绢,看着身后的嬷嬷,“嬷嬷,刚才有个穿红衣的丫头在这里——她是谁?”
四处看了看,嬷嬷有些不耐烦的扯住他袖子,拉着他回去,“哪里来的红衣丫头——谁不要命了敢来这里乱走,太子爷可快去换衣服上课吧,被皇后知道你弄了一身水,又要动怒了!”
无岚默不作声,一面跟着她走,一面把丝绢揣入了怀里。
回到沁芳园,叶珈琅还是惊魂未定——
万一那家伙到处喧嚷看到她了怎么办?
蹭了蹭额头的红星,她暗恨这个擦不掉的记号不知何时才能消失。
云姜看她一直揣着心事,以为她又被皇后罚了,给她端了消暑的汤汁,“喝点解解渴,太子妃有什么需要让奴婢来代劳,你先去睡会儿。”
叶珈琅撑着脸颊,瞟了眼云姜,“有什么需要代劳的?臭丫头,难道我还摆脱不掉挨罚的命了?”
云姜笑笑,“那就好,天太热,太子妃再去补一觉吧,昨晚你睡得太晚。”
经她一说,叶珈琅也的确有些困了。
眨眨眼,她转头看着云姜,“对了,你给我多讲些太子的事情吧,反正早晚要成婚,我到现在除了知道他是男人,知道他快二十,其他的还一无所知。”
云姜捂嘴笑了笑,答道,“等到成婚时,卞嬷嬷会给你讲那些的——只怕到时候太子妃还会害羞呢!”
叶珈琅反应了一会儿,才红着脸推她,“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些太子!我问你哦,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吗?”
云姜看着她,“不是的,太子的母妃是闵妃,她已经仙逝了——太子妃还是去午睡下吧,奴婢能说的就这些。”
叶珈琅也没打算追问太多,对宫廷里的权势相争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多嘴问一句,只是因为听到那几个孩子所言,那玉佩是闵妃的遗物……
连自己母妃的遗物都可以随便送给别人,只为了换到一起玩耍的机会,是说他没心没肺,还是说他可怜呢?
叹口气,叶珈琅洗了把脸,她就躺倒床上去补眠了。第十七章 为他补衣
一觉睡醒,天又擦黑了。
因为不用背书,难得轻松下来的少女太子妃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叠的工整的墨色外袍,纤细的指头轻轻地摩挲而过,上面是龙斩夜让人过脑不忘的凛冽气息,是某种特殊的香料吧,不是那些奢靡的甜味,闻起来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凉意包围了。
可是他的怀抱和手,分明又是暖的……
只是抱着那件外衣嗅了嗅,她就已经心跳加快。
蓦地,她看到领口的位置有指甲盖大的一块刺绣,凑到蜡烛前细看,工整的针脚绣出了一个夜字。
她微怔,这样细致的刺绣,必定出自贤惠女子的手中。
“呀!”云姜忽然惊叫了一声,几步奔过来,“小心蜡烛!”
叶珈琅慌忙低头看去,自己走神的时候,竟然把那件衣服的袖子晃在蜡烛上烧了个小洞!
她咬了咬嘴唇,气恼的凿了凿自己的脑门,“糟了!”
云姜抢救下来那件外袍,用指头拨了拨焦掉的布料,还好破洞不大,补一下应该看不出来。
拿出针线,云姜就要坐在灯下绣补。
咳嗽了一声,叶珈琅按住她的手,“那个……可不可以教我,我想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