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姜吃了一惊,那眼神让叶珈琅也觉得不好意思,笨手笨脚如她,可是他的衣服,她却很想亲自缝一缝——

到底想满足自己的什么心情,她也说不清楚。

灯下。

“不不不。”云姜忘了多少次纠正,“针贴着边缘,太往外了,揪起来不好看。”

“哦。”

应承的很干脆,可是下针后两边布料还是被揪出了一道凸起。

云姜表情很是僵硬,太子妃还真是不善女红。

看着她认认真真的缝补,云姜随口打趣,“这衣服是谁的呢?太子妃认真贤惠的样子,倒像是小妻子缝补丈夫的外衣——”

被她揶揄,叶珈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辩驳。看着被自己缝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她有些恼火,扯断线头站起来,粗声粗气,“谁认真贤惠了!我随便缝的你看不出来吗!不用你伺候了,我要睡觉了!下去!”

云姜见她把外袍丢到一边,兀自走到床前掀被子准备睡觉,也只好吹了灯,行了礼就退下了。

待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没有人了,少女太子妃才蹑手蹑脚的把桌上的外袍卷好,抱着它,转身朝后殿跑去。

【咳咳,文的名还在看效果改动,亲们有好主意可以提供下=。=】第十八章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喝饱了墨汁的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的游动,每一笔都强劲有力。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面色清俊的男人运笔依旧,头也不抬,“又偷跑出来了?”

叶珈琅从外探头进来,看着一身素白长袍的龙斩夜,展开红润的唇角,笑着,“姝儿有没有打扰六叔?”

龙斩夜这才搁下笔,“只是信手写些东西,进来。”

叶珈琅露出娇俏的笑脸,抱着衣服走了进来,一边抖开外袍,一边坦白的承认,“六叔,姝儿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烧了个洞,不过我已经亲手绣补过了——”

龙斩夜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她捧着衣服,带着歉疚和心虚的表情看着自己,那副怯懦的娇羞模样,任谁也不忍苛责——哪怕,她把自己的衣服缝出了一个疙瘩。

“六叔生气了?”少女咬着嘴唇,抓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轻轻一摇,“我拆了重新补好不好?”

瞥见她指尖的一点伤口,龙斩夜眸子微微眯起,语气喜怒难辨,“补衣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你宫里的奴才都是死人吗?”

见他凶巴巴的,叶珈琅皱起小脸,“六叔嫌我补得不好,也不要骂我宫里的人,我拆了就是了!”

说着就去找剪刀。

龙斩夜伸手扯住她手腕,平息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这丫头也是个倔强的主。

“没人说嫌弃你的手艺。”说着,清俊男子扯过外衣,扬起,披在肩头,宽袍大袖,更显得他飘逸若仙。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龙斩夜扫了她一眼,淡淡回身,“那么爱耍太子妃的性子,月底的狩猎也不要去了,在宫里避暑更好。”

叶珈琅啊了一声,随即扑过来拉住他手臂,“什么狩猎?”

龙斩夜低头看着个子小小的她,仍旧脸色严肃,“娇贵的丫头留在宫里享福,外面风吹日晒可不好玩。”

叶珈琅急的使劲摇他手臂,仰着小脸,努着嘴,“六叔取笑够了没有!你明知道我没有端架子。告诉我嘛,六叔最好了!”

龙斩夜眼底深邃,淡淡扯起唇角,看着她,“祖上的规矩,每年狩猎皇室和军将分两队一较高下——先祖怕咱们贪图享乐,所以每年都要这般比试一番。”

叶珈琅努嘴,“六叔消遣我哦!皇后不可能准我骑马狩猎的!”

“那是自然——”龙斩夜看着她失望的样子,轻笑,“不过你可以去牵头马——今年军将那一队,是你哥哥打头阵。每年牵两队头马的女子,都是东陵身份最为尊贵的——”

叶珈琅看着龙斩夜,“那不是可以去看比赛了?好!我去和皇后娘娘说,我要牵头马——”

只是,她既然是太子妃,理应是皇室这一队的吧?

暗里笑了笑,她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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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叶家人才辈出?

叶飞廉班师回朝,整个皇城都为之震动。

宫里张灯结彩,宫外据说也是人人翘首以盼。

东陵最杰出的英雄,一个是龙斩夜,再者,就是屡建奇功的叶家父子。

叶韦烽战死之后,长子叶飞廉扛起帅旗,一举扫灭了进犯边境的外族蛮夷。

据说父亲战死的时候,天空红的像要滴血,据说他下葬的时候,坟上刚填的土开出了层层叠叠的白色小花。

发生这些传奇的时候,叶珈琅还在不闻世事的圣雪山上,名为清修,实则在师父的放纵下每天逍遥度日。

虽然自小没有所谓亲缘概念,但是得知自己的父亲战死,她还是难免感怀一番,对于自己凯旋而归的哥哥,她也是抱着几许骄傲的期待——

当然,她是没可能去现场看一看叶家军入城接受万民拥戴的盛况的,当时是怎么样的热烈震天,她只能从宫女太监那道听途说来。

“就是这样。”太监甲绘声绘色,“听说叶家不论男女,皆可上阵杀敌,叶家二小姐,只身深入敌营探去情报,真是巾帼英雄啊!”

“我听说啊,叶家大小姐更神,她啊,有一晚做了个梦,梦到有神仙指点,说门口的梧桐树下埋了一封敌军分布图,隔天早上挖出来,果真发现了一幅图!”太监乙有模有样。

叶珈琅听得一脸不屑,撑着脸颊,“按你们这么说,叶家还真是人才辈出——那我为什么武功那么烂,从树上掉下来差点摔死。还有,我背不下来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神仙指点!搞的我动不动就要挨罚?”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只表示太子妃一定另有异于常人之处。

虽然知道他们在胡扯,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兄长和姐姐。

血缘是其一,还有一点,她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她想看看自己的至亲,对她这个自小被抛弃的妹妹,是个什么情感?

淡漠,亦或是,有一点点的歉疚?

当晚,皇后就在御花园设宴款待功臣。

想着是第一次和家人见面,叶珈琅不免有些紧张,换了隆重的衣裳,她早早赴宴——

月亮爬到头上,御花园一片歌舞升平。

快到时,远远的,叶珈琅打眼望去,那盏摇曳的灯笼底下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龙斩夜。

他穿着正式的朝服,金冠束发,背脊宽阔,身量健硕。眉目间仍旧是与生俱来的淡漠与疏离。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巧笑倩兮的漂亮女孩。第二十章 姐妹

看到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叶珈琅心里升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

其实龙斩夜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可是在叶珈琅眼底,和一个女孩单独相处,并且让对方笑的如此灿烂,就是有问题,就是不对!

咬住嘴唇,她目光带刺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人。

“六皇叔。”娇柔的语气那么造作,女孩声音清脆,“我从边疆得到了一种药,可以很好的治疗旧伤,这么多年打仗下来,你身上肯定有不少病根吧,给你一瓶,如果好用,我再给你弄些。 ”

龙斩夜淡淡的接过药瓶,没有道谢,只是嗯了一声。

女孩并没有气馁,仿佛习惯了他的脾气,“这次回来,我带了很多稀罕物回来,等我挑些最漂亮的布料和首饰给良媒姐姐送去。”

龙斩夜依旧淡然的应了,并不多话。

叶珈琅看着那穿着浅蓝长裙的女孩,比自己长几岁,娇贵却也带了英气,面色微红,一张俏丽的脸庞熠熠生辉——

从边疆回来?

叶珈琅蹙起眉。

“珈莹!”绕过层层叠叠的宫灯和彩球,另一个女声传来,“跑到哪里去了!快过来,娘娘找你呢!”

叫做珈莹的女孩连忙应声,看了龙斩夜一眼,有几分不舍,“那六皇叔,莹儿先进去了。改日我到府拜访。”

龙斩夜微微颔首,看着她翩然的离开。

转头,就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叶珈琅。

嘴角提起,冷峻男子眸底闪动着璀璨迷人的光芒,抱臂,“规矩都学到哪去了,竟然在这偷听人说话。”

粗粗的喘了几口气,少女太子妃语气恶劣,“六叔又不是我的师父!少教训人了!你还不是躲在人后说话!我可没兴趣偷听!”

说着,她刻意绕开他,朝着灯火辉煌的宴席中心走去。

看着她莫名的发了脾气,龙斩夜先是愣了会儿,想到什么,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走开。

到了皇后跟前,叶珈琅兴致缺缺,有些提不起情绪。

指着一旁的两个漂亮女子,皇后噙着笑意给她介绍道,“姝儿,来,你为了东陵去圣雪山祈福清修,功劳不输给你哥哥姐姐——”

说着,握着她的小手,“来,见见叶家的好女儿,珈墨,珈莹,这是姝儿。”

叶珈琅抬头,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位叫珈莹的女孩——

这是她二姐,也是刚才在人后和龙斩夜亲昵谈话的那位。

【看,六叔在姝儿面前已经不算冷淡了~=。=】第二十一章 少女的恨意

叶珈琅探究的看着对方,对方也报以同样的神色——

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是两方的态度竟然都透出显而易见的不友好——

皇后和珈墨都愣了下,珈墨先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叶珈琅的手,露出温和的笑,“姝儿都长这么大了,好漂亮。除了皇后娘娘,今晚你最出众。

“是啊,三姐妹里,就数这位妹妹最出众了——”叶珈莹忽然笑着接话,语气藏着冷意,“也难怪,娘最偏爱她,我和大姐平庸也情有可原。”

叶珈琅想起皇后提醒过自己,大姐珈墨脾气温和,二姐珈莹脾气不太好,可是这个不太好,怎么也用在了亲妹妹身上?

皇后微微蹙眉,瞥了眼叶珈莹,“去你哥哥身边坐好,这就开席——”

后者行了个礼,扫了眼叶珈琅,回身下去了。

叶珈墨和小妹寒暄了几句,也下去就坐了。

这样的亲人相见,还真的是让叶珈琅有几分失望。

和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甚至,莫名的感到了来自叶珈莹的排斥,甚至是……恨意?

“姝儿,坐在我身边。 ”皇后拉着叶珈琅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今晚,好好记住谁才是东陵的功臣。”

叶珈琅哦了一声,乖乖的坐在皇后身边。

宴席开始,她看到了叶飞廉,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长相,但是英武的气质还是显而易见。

她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龙斩夜。

当晚,皇后一路陈词激昂,表彰叶家的功绩,追封叶韦烽,奖励军将,一番话说的人热血沸腾,当场立誓要誓死效忠。

那气势和口才,叶珈琅自愧不如,倘若有一天她到了那个位置,一定比不上皇后做的好。

天上的星星寥落的遍布着,撑着脸颊,她衔着酒杯,辛辣的液体滑入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