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铃铃铃铃铃——”
新生大会！！
我脚下踏着单车，嘴里嚼着被囫囵塞进的一整个肉包，满口的油在口腔爆开，吞咽不急导致有些反胃。昨天打游戏打到两点，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醒， 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一茬。
“嘿嘿嘿！等会儿哥们，别记我别记我别记我我马上！”我将自行车随手推到草坪，冲进校门直奔操场，距离大会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分钟，我感觉吃进去的早饭还未来得及消化就都要被颠吐出来。
找到自己班级队伍时大会已经开始了。幸好班主任站在前排，反正也还没来得及认识我。我偷偷溜进队伍最后排，盯着眼前人乌漆麻黑的后脑勺，越盯越熟悉，越盯越...
面前人明显被吓的一耸，满脸暴躁的转过身，“喂，你...林砚？”
“嗯啊。”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能在这？”
“你不是出国去了吗，你小子！”
“出个屁啊，人生地不熟的。”我摇摇头，伸手搭上宋谴的肩，“以后有哥罩着你，开心不？”
“去你的，你还没我大吧？”
“没你大不能做你哥？”
事实上，宋谴的确比我大上那么个把月的。自小时候我们就认识，他家住我对门，又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自然一回生二回熟的玩到一起去，很快打成一片。我和宋谴关系的确不错，从小学一直到初二都是同个学校的，一直到初三那年搬了家，那次仓促，也没来得及和宋谴道别，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就不再见到面了。
所以这次再次遇到儿时的玩伴，真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
“哎，你现在有手机没，留个电话啊。”
“没，你有了？”
“高中还不给买一个？”
“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回头咱们溜出去搞张电话卡，再攒点钱给你买个二手机。”
“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
“咳咳！”
我立刻缄默。用余光看见我们的班主任视线朝我和宋谴的方向看来，然后往我们身边站定。
一开学就被盯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抿着唇不再说话，抬眼，视线投向主席台，“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秦侑观上台发言。”
我个子比较高，所以前排站了这么多人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秦侑观的身影，侧影，笔直的好似松竹，我不由得想，迫切的想要看到，有着这样一个侧影的人，是长什么模样的。
他终于转过了身——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样的感觉，一瞬间我的心脏跳动如鼓点般剧烈起来，耳边是嗡鸣声，目光里周围的一片都是模糊，只有秦侑观那一点高挑身影格外清晰醒目。他开口，声音好似溪水击卵石，冽冽的，带着青年变声期的微哑，钻入我的耳膜。
“嘿，林砚，老师走了！”
“嗯，啊？”
“你傻了？”
宋谴的手在我面前挥过来又挥过去，我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目光仍是黏在秦侑观的身上，一错不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认识他吗？”
“认识谁？”
“他，秦侑观，在讲话的那个。”
“应该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吧，我还没进这个学校的时候，光是刷刷贴吧，十条有八条是他。”
“讲什么？”
“帅啊！”
“...帅？”
“不帅吗？”
“他好，漂亮。”
“喂，林砚，你这话要是被秦侑观听见，他会杀了你的。”
“为什么？”
“秦侑观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之前有人男的是同性恋，同性恋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喜欢男的釦峮艺灵耙午寺榴柳巴思霸，然后他想追秦侑观，就当着人家的面说他漂亮，结果你猜怎么着？”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不说，第二天就退学了，结果人家秦侑观一点事都没有。”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有点离谱。”
“没办法，说不定人家以前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咱们也不知道，总之别上赶着触霉头就行，啊。”
“知道了。”
我决定今晚就去把学校的贴吧刷一遍。
点进“秦侑观吧”，里面清一色是秦侑观的美照。尽管当事人很不乐意，但我还是觉得秦侑观真的是很漂亮，却是绝对不会将他与“娘炮”“柔弱”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的那种漂亮，看上去是很有力量的身材，脱了衣服更直观。
不知不觉已经保存了秦侑观不少照片。我把那些照片通通拉进私密相册，关上手机的时候想，哎，我还没和宋谴坦白过，其实我也是个同性恋。
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男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过什么男的，只是发现自己对女的硬不起来。初中的时候班里几个会玩的不知道从哪搞了个a片过来，然后叫上我们几个男的一起看。不得不承认的是，片里的女主身材的确不错，是主观意义上的不错，演技也不错，很卖力的叫，一副爽到不行的表情，给哥几个都看得硬的不行，掏出自己的鸡巴旁若无人的撸起来。
我的确没硬。
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什么病。当然在那个时候如果小弟弟站不起来的确算得上是蛮羞耻的一件事，于是我捂着裤裆去了厕所。
对着马桶装模作样憋了一阵，然后撒了一泡尿。
接着装作很餍足的模样从厕所走了出来，和一群对着自己小兄弟使劲的兄弟们道了别，提前回家去了。
趁着爸妈还没回家，我打开我爸的电脑，在网页里搜索“男人和男人做爱”，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两具构造一样的肉体相互摩擦，一具要稍微纤瘦点，白皙点，而另外一具壮硕的便压在对方身上，唇舌相勾，色情暧昧的气息和荷尔蒙几乎要冲破屏幕。
只看了两眼我就硬的不行，急忙摁下电脑，又小心翼翼打开，将网页和历史浏览记录全部删了个一干二净。
回到自己房间平息了好一阵。
我还记得当时常搜“喜欢男人”“为什么男人喜欢男人”“对男的硬是病吗”之类的，答案都大相径庭，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
反正是或者不是都改变不了什么，但为了不被当成一个变态或是异类，我还是很仔细的隐瞒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也的确没有人知道我的取向。
我没有喜欢上过任何一个男生。
但现在不是了。
我想，我大概真的有点喜欢秦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