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首战告捷
奚林不确定他那句“0s”会招来什么反应。
是好奇的接近,还是厌恶的回避?
奚林赌是好奇。
因为严江沐显然是个爱玩的人。而爱玩的人,遇到并不多见的0s,当然会产生好奇。
回到家,奚林仍有些兴奋,甚至有些期待,扑到床上暗自笑了会儿,翻出手机,给易清河留言:今天会有新视频吧?好想你。
正玩在兴头上,手机突然响了,是奚父打电话来关心相亲情况。
奚林只好恢复沉稳面孔,郑重地接起电话。
奚国辉学人类学出身,后投身旅游规划工作,成为一位规划专家,工作生活繁忙有序,思想开阔,性格单纯。面对爱情,他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与奚林母亲相伴二十余载,他每月都写一首情诗,写得竟然不赖,集结成册后,由出版社的朋友帮忙出版。再后来,奚林母亲病逝,他改为每年写一封信,每逢结婚纪念日,就去墓园读给亡妻听,被墓园管理者拍下来,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一把。
这样一个崇尚爱情的浪漫主义者,唯一的遗憾,就是儿子没有遗传自己的浪漫才华。
奚林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奚国辉关切的问话:“儿子啊,你和小严见面了?感觉怎么样?”
“不太合适。”
“你别管合适不合适,你先说喜欢不喜欢。”
“不知道,先做朋友嘛。”
“你没把你投资夜店的事告诉他吧?这种事不能太早说,容易引起误会。我跟他说的是,你很温和,很简单,很乖巧。”
“爸你别瞎操心了……”
“好吧好吧。唉,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看到帅哥不激动呢?”
“……”
“难道小严不够帅?儿子你眼光有点太高了。当然,你长得像你妈,有资格眼光高,爸绝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爸,我遇到合适的自然会谈,你别管我嘛。”
“你妈走的时候让我管你,我敢不管吗!”
“……”
“健康,事业,爱好,爱情,这四件缺一不可,必须保证你全部到位,你妈交代给我的!”
奚林头都大了,连忙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你遇到喜欢的,就主动表示。要不我把我的诗集电子档发你吧?你可以抄。”
“爸我工作上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奚林连忙挂掉,落荒而逃。
应付完操劳的老父亲,奚林深感疲惫,又有些迷茫。
其实,在年少无知的时代,他对爱情的想法也和奚国辉一样单纯、一样浪漫,但他没有奚国辉那么好的运气,一下子就遇到命中注定。他遇到的是欺骗和愚弄。在那之后,他开始接触圈子,而圈子里鱼龙混杂、虚实难分,他接触得越深,越觉得爱情遥不可及。也许他这样的性向和性癖,本就不该拥有爱情——他忍不住地这样想,而越是这样想,他在行为上就越放纵。他不愿把爱情拉下神坛,于是让自己游戏人生。
这一切如何对奚国辉解释清楚?只有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木讷样子,哄得一时是一时。
想到这里,奚林的心情彻底沉下去,再也没兴致意淫严江沐,呆呆地坐到绣架前,绣蝴蝶去了。
中午,奚林给自己煮了碗阳春面。午后,他补了个觉,醒来后继续刺绣。一直忙到傍晚,终于从绣架前起身,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换了身皮衣,骑着他的机车去工作室了。
工作室叫“林花楹”,和奚林母亲同名,面积不大,藏在西城一处古镇里。奚林的机车停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门口,像现代化在古装剧里穿了帮,惹眼得很。
旁边卖糍粑的大娘看到他利落下车,第无数次地感叹道:“谁看了你这个样子,想得到你是个刺绣行家?”
奚林笑了笑,买了一袋糍粑,进了院子。
工作室的常驻工作人员只有一名,是奚林的师妹黄玫痕。
黄玫痕虽是师妹,却比奚林大一岁。她大学毕业后才跟着林花楹学刺绣,林花楹去世时她还未出师,又无意另拜师门,便留在工作室,承担了运营工作。工作室售卖的大部分手工制品,都是她做的。
和奚林恰好相反,黄玫痕一看就是搞传统文化的。她说话轻声细语,行动从容安静,日常穿着也是旗袍,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大家闺秀、贤良淑女。
但是,人不可貌相,只有奚林知道,黄玫痕背地里很疯,并且是个资深腐女,腐到没救了。
黄玫痕最近在绣自己的作品,是两头雄狮依偎在一起,也不知道这种作品的受众到底是谁。
见奚林来了,她十分高兴,向他请教了几个技术问题,两人围绕刺绣聊了几句。接着,她拿出当周的账目向奚林汇报,又把非遗协会发来的宣传片样片给他看。
奚林一边看,一边拿出糍粑,两人分着吃。
“你如果有修改意见,可以给协会说,他们会考虑的。”黄玫痕说。
“我没意见,纯属配合他们工作。”奚林说。
“我也没意见,他们请的导演还是挺专业的,把你拍得很白很美,像那种民国小妈文里的小妈。”
奚林没听懂,但他吸取多年来的经验教训,什么也没问。
“你是不是化妆了?”黄玫痕突然问,“晚上要去Hiding?”
每回她问起夜店的事,就是自己想去。
奚林了然点头,说:“我骑了车,载你一起去?我请客。”
“邱程旭今晚跳舞吗?”
“跳。”
“穿什么跳?”
“不知道。”
“如果他穿那种很撩人的身体链跳,我就去看,并且给他小费。”
“你没有资格指定他的服装。”
“那我送他演出服装,可以吗?”
黄玫痕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小团blingbling的黑色东西,大概就是她说的身体链吧。
奚林相当无奈,说:“你自己拿去给他,看他愿不愿意收……”
“耶!”黄玫痕拎起袋子,飞速关掉电脑,收拾包包,示意奚林赶快走,她要关店了。
奚林只好跟上。
走到机车跟前,奚林“啊”的一声,说:“你今天穿旗袍啊,怎么坐机车。”
黄玫痕撩起旗袍前摆,霸气上车,说:“我穿了打底裤,没问题。”
“……”奚林不自觉地左右张望。
“我看过了,糍粑大娘已经下班了,周围没别人,我的绣娘人设不会塌的。”黄玫痕说。
奚林默默流了几滴汗,没再多话,载着黄玫痕一路奔向Hiding。
时间尚早,店里人不多,灯光还未全暗。
黄玫痕尿急,一进门就奔厕所了,奚林拎着她的小袋子,先一步到了自己常坐的VIP卡座。
邱程旭竟然坐在卡座里,叫了声“林哥”。照理说,这个时间他该在后台才是。
“怎么了,在等我?”奚林问道。
邱程旭点头,“想问问你,葛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他是回去办丧事,肯定很忙,我不敢打扰他,想着他肯定跟你交代过,就来问问你。”
“他跟我说他走半个月,算下来还有两三天就该回来了。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邱程旭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算了,不是什么急事,等他回来再说。”他望向奚林手里的袋子,说:“你怎么拎个内衣袋子?”
奚林大惊失色,拿起袋子看上面的英文标识,说:“这是内衣牌子?”
“是的,女性内衣牌子。”
“……”奚林赶忙把袋子递给邱程旭,“你的大迷妹,我的好师妹,黄玫痕小姐给你的。”
邱程旭接过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抖开。
这东西比镂空要镂空多了,由几条丝带、几串珠链构成,分不清是首饰,还是情趣内衣。
两人盯着这东西,呆在原地,都没说话。
黄玫痕小姐适时赶来现场,打破了沉默:“阿旭,你如果穿这个跳舞,今晚绝对上同城热搜。”
“我可以套在衬衣外面。”
“多累赘啊。”
邱程旭摸摸鼻子,好像不知该怎么拒绝。
奚林说:“她说话语气总是很夸张,其实你穿或不穿,她都无所谓的。你别管她。”
邱程旭笑得柔美,说:“扫别人兴多不好。”
奚林皱眉,正要和他再说,一旁的黄玫痕突然指向远处,说:“奚林,有个帅哥一直看你,你认识他?”
奚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蓦然撞上严江沐的目光。
严江沐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扣子解得很低,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头发很考究,用卷发棒认真卷过,配上他那张英气十足的脸,说他是个当红爱豆,也不会有人质疑。
他没有同伴,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吃沙拉。与奚林对视后,灿然一笑,舔净嘴角的沙拉,冲他挥了挥手。
在这个时间,打扮得如此诱人,一个人跑夜店里吃沙拉,真的很诡异,除非……除非他是来等人的。
奚林笑起来,心里溢满兴奋和得意,几乎有些心动。
果然啊,那一句“0s”,激起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