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好有你

骄阳下,余灼跟齐冲踩着毒辣的日头朝路边的小卖部走去,热浪一波接一波拍在身上,莫名让人烦躁。

想到在巷子里被自己揍了一拳的人,余灼没忍住问:“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齐冲啃着从小卖部买来的两块钱一根的雪糕,含糊不清道:“当然认识啊,一中校草祁璟,学习好家世好,是个富二代。”

余灼撕包装袋的动作微微一顿,半嘲道:“好好的富二代不坐车干嘛走路。”

“他在学校一直很低调,没人见过他坐豪车上学。”齐冲舔了一口雪糕,语气有些疑惑,“但他家不是懒人巷那个方向,他今天怎么会从那边走?”

“他人怎么样?”余灼突然问。

齐冲认真回想着学校里关于祁璟的传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余灼的侧脸一眼,“还行吧,好像是有点高冷,其他的……不太清楚。”

余灼疑惑地挑眉,“怎么,你们一中有什么关于他的辉煌事迹吗?”

“没什么,就是高二那会儿听说江岩到处跟人说祁璟坏话……”

余灼眉头一皱,“江岩?”

所以他打了一个阵营的“朋友”?

齐冲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是江岩没错,那家伙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在学校作威作福,好多人都被他欺负过。

当时祁璟好像刚转过来没多久,江岩想在他身上故技重施,但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被祁璟打死,而且最后学校还没处罚他,只有江岩差点被劝退。”

“钞能力?”余灼突然来了兴致,索性靠在树干边示意齐冲继续说。

齐冲咬了一口被烈日烤得快要融化的雪糕,摇摇头说:“不是,据说当时是江岩先带人去堵祁璟,五个还是八个人,最后全被祁璟一个人干翻了。”

余灼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我今天打了他,他不会报复我吧?”他心不在焉地将嘴里的雪糕咽下去,充满厌弃感的眸子平静无波,“富二代该不会借助自己老爹的势力让我在这儿没有立足之地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瞧不见一点害怕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这种穷途末路的人,生活再糟糕一点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读书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要是祁璟真的敢用这个威胁他,余灼可能会选择最极端的一条路。

齐冲没察觉到余灼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不至于吧,祁璟虽然记仇,但我听说他一般有仇都是当场报,至于你说的借助家里势力也不太可能,他一直都挺低调的,遇到事基本上都是自己解决,一般不会让家里出面。”

余灼在心里自嘲一番,面上不动声色,“你很了解他?”

齐冲摇摇头,“不熟,就是班上很多女生喜欢他,所以被迫听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祁璟和其他富二代比起来,可以说是很低调了,除了在学校光荣榜上,很难见到他真人,今天看到祁璟时,齐冲心里还挺惊讶的。

齐冲说完半天都没听见余灼答话,抬头就看到他在发呆,齐冲以为他还在想今天的事儿,上前拍拍余灼的肩膀说:“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给他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

余灼回过神来,“那江岩呢?”

齐冲想也没想道:“算了,高考完我们就是大人了,不能因为那些小事影响到我们的前程。”

余灼瞥了他一眼,眼里蹦出一丝嘲弄,“出息。”

齐冲也不恼,嘿嘿傻笑着,“忘了问了,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余灼收起脸上的嘲弄,换上漫不经心的神情,说出口的话却张狂得很,“五六百分有手就行,要是发挥的好,说不定能上七百。”

换做别人,齐冲肯定会觉得对方装逼说大话,但对象换成余灼的话,他只会觉得骄傲。

齐冲挠挠头,叹了口气:“我没怎么考好,但上个本科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有余灼的督促,齐冲觉得自己可能连高中都上不完,早早踏入社会,然后变成和他们父辈一样的人。

幸好,有余灼。

余灼拍拍齐冲的肩,充满厌弃感的眸子染上些真诚的笑,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温和了许多,“那接下来就得想办法凑学费了。”

“学费不是可以助学贷款吗,我们打暑假工挣生活费就行……”齐冲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

余灼看着他,褐色瞳孔中有些疑惑,“怎么了?”

“助学贷款好像需要共同借款人,他们应该不会帮我们担保吧?”

那个“他们”指的自然是他和余灼的父亲。

余灼拧着眉,冷静分析,“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吗?姑姑什么的……”

齐冲没答话,哆嗦着从兜里拿出手机上网查。

几分钟后,他脸色灰白地看向余灼,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你可以让余梅姑姑给你当共同借款人,我的话,只能去打暑假工挣了。”谁让他爸爸把家里亲戚得罪了个遍,基本上断了关系。

余灼知道齐冲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安慰:“回头等分数下来再说,明天先去找暑假工,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帮你分担一部分学费,贷款应该没有数额限制吧?”

“只能贷学费。”齐冲笑着说完,将手机递到余灼面前。

余灼随意扫了一眼,无所谓道:“到时候我帮你承担一半学费,以后你出息了记得还我就行。”

“余灼,你怎么能这么好。”齐冲感动得眼睛里有泪花闪烁。

余灼骂他没出息,发梢晃动着,微微上扬的语调总算染上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调皮,“现在觉得我好了?那喊声哥听听。”

下一刻,齐冲脸上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没好气道:“喊个屁啊,明明我比你大。”

余灼笑着转过身,嘴里喊了句回家了,随手将手里的雪糕棍子扔进路边垃圾桶里。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坠下去,正依依不舍地斜挂在远处天际,橘红色霞光落在少年的肩头,竟也多了几分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