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很喜欢打架吗？
暮色四合，白日里累积的热气在夜晚尽数蒸腾而上，芝麻大点儿的饭馆里，即便开着风扇，仍旧热得人满头大汗。
因为空间有限，所以桌子和桌子之间挨得很近，余灼甚至能感受到背后的人身上传来的热气。
齐冲点完菜抬头看着余灼背后，惊奇地咦了一声，“小灼，那个人怎么那么像祁璟的朋友阳佟啊？”
余灼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再仔细看看，还有谁……”
齐冲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因为太激动，差点儿把桌子掀了。
“卧槽，祁、祁璟？”
余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在这儿是吧？”
齐冲抬头看着余灼身后，表情有些惊恐，“要走吗，小灼，咱俩走吧……”
余灼一回头，眼前压过来一片阴影，对方身上扑过来的热气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他下意识往后仰，后背抵在桌子上，正思索着这个角度一拳挥过去能不能揍到对方眼睛。
谁知下一刻阳佟严肃的表情瞬间松动，端着一张憨厚老实的笑脸对余灼说：“同学，又遇到了，一起拼桌吗？”
“不……”
余灼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老板娘热情的声音钻入耳中，“同学，你们认识的呀，那你们四个一桌吧，人太多了，外面还有好多同学没位置呢。”
不愿意三个字，硬生生被老板娘那张和善的笑脸堵在余灼喉咙里说不出口。
燥热的气息一波接一波扑进来，又被风扇吹散，门口堵着的人听说有位置，一个劲儿垫着脚往里看。
“小灼，要走吗？”齐冲小心翼翼地问。
都怪他刚才没注意看，光想着吃了。
余灼瞪了他一眼，“走个屁，拼桌。”
现在走了，恐怕祁璟会以为他怕了呢。
余灼和齐冲坐在祁璟对面，阳佟和祁璟坐一起，相较于臭脸的祁璟，阳佟显得热络许多，“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对你朋友倒是有点印象，他也是一中的吧？”
齐冲乐呵呵地回答：“对，我八班的，他叫余灼，二中的，不认识也正常。”
阳佟和齐冲相谈甚欢，祁璟和余灼剑拔弩张。
妈的垮起个批脸，是想打架吗？
“你……”要报仇吗？
余灼话还没说完，被阳佟打断，“你们喝什么？我去拿。”
“我和你一起，喝点啤酒吧。”齐冲找到新朋友，直接把余灼抛之脑后。
看着和阳佟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余灼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齐冲，你丫的给我等着，你死定了。
本就僵硬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余灼双手环胸，拧着眉打量祁璟。
饭馆里昏黄的光落在他发梢，发丝被风扇吹着，不安地四处晃动，祁璟的脸帅的很出众，但冷硬的表情硬生生将那份帅气减半。
余灼嘁了一声，“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但我已经道过歉了，如果你摆脸色是给我看的，那不好意思，我不惯着，要是实在不爽，就跟我打一架。”
他自认为这话说得很霸气，但在祁璟投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时，余灼顿时绷不住了，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妈的，什么表情，他是在无视他吗？
“你他丫……”
他正准备暴走，去拿酒的俩傻白甜回来了。
齐冲手里端着酒杯，脸都快笑烂了，“小灼，我给你拿了你最喜欢的扎啤，加冰的，喝喝看。”
余灼：你能不能把你脸上的笑容收收，没看到我们快打起来了吗？
阳佟也笑眯眯地对余灼对面的祁璟说：“祁璟，这是你的冰可乐，知道你不喝酒，特意给你拿的。”
余灼：？？？？
不喝酒？
齐冲和余灼一样的表情，祁璟面无表情地接过可乐喝了一口，明显不想解释，倒是阳佟格外热情。
笑眯眯地解释：“祁璟酒量一直不好，基本上一杯倒，所以他基本不喝酒的。”
余灼表面不动声色，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那么喜欢装逼的人不能喝酒，这得多郁闷。
然而事实是，最后余灼醉得跟条狗似的，他酒量比谁都差。
一般来说，一瓶啤酒必醉，偏生又菜又爱喝，齐冲以为一杯扎啤，他应该不会醉的……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余灼，齐冲犯了难。
阳佟极其热情地对齐冲说：“我们送他回去吧，免得你来回跑。”
“太麻烦你们了，还是我送他回去吧，反正也没多远。”齐冲说着，伸手将余灼扶起来。
刚走没两步，余灼开始挣扎，推开齐冲摇摇晃晃地说：“回你自己的学校，我又没醉，谁要你送……”
齐冲生怕他摔了，伸手虚扶着，“你小心点儿，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自己回去，不用管我。”余灼说完，跌跌撞撞地走了。
阳佟正和齐冲说话，祁璟面无表情地结完账从俩人面前经过，不紧不慢地跟在余灼身后。
等阳佟回神，俩人已经走远。
闷热的空气中掺杂着些热气，笼笼统统飘在空中，被风轻轻一吹，散得到无影无踪。
余灼头晕得很，整个世界都在转，他低着头，没注意到是绿灯，径直朝马路走去，刚跨出去一步，衣服突然被人扯住，然后他感觉有一股力将他向上提，下一刻，双脚离地，再回神，他已经站在祁璟身边。
祁璟淡定地收回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余灼眉头一皱，跟着挪了一步，这下，祁璟倒是不动了，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将刚才扯过余灼衣领那只手背在身后，手指蜷缩在一起，轻轻磨了磨，似乎在回味。
余灼摇摇晃晃站不稳，肩膀松松垮垮地虚靠着祁璟，他仰头，不悦地质问祁璟：“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
祁璟低头看他，路灯的光正好打下来，余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莫名觉得祁璟的表情应该还挺温柔的，紧接着他听到祁璟轻飘飘地问：“你很喜欢打架吗？”
余灼脑子转不过弯来，“啊？”
“你今天一共问了我至少五次是不是要跟你打架。”祁璟说着，突然伸手提着余灼过马路。
“谁他妈喜欢打架啊！”余灼被提得有些难受，一边挣扎一边说：“放我下来！”
话音刚落，他双脚接触到地面，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站稳。
祁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能站稳，然后松手，径直往前走。
“等等……”余灼阔步朝前，一个没注意脚下打滑，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一只有力的大手迎面扫过来，下一刻，他整个人靠在祁璟怀里，脑子还懵懵的。
砰砰砰——
强有力的心跳声交缠在一起，余灼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祁璟的，只觉得今晚的天，格外燥热。
“你俩干嘛呢……”
远处传来阳佟疑惑的声音，下一秒，横在腰间的手消失，余灼重心不稳往旁边倒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一抓，正好抓到祁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