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7.
暑期过半，宋轻被苏智伊叫去参与一个外出调研活动，还被挂了个助教的职位。
其实就是苏智伊的一节暑期实践课程，主要内容是行业调研和交流，让同学们更了解以后的就业方向和实际工作内容。
苏智伊走在前面介绍：“同学们，这次的课程我们是和生命科学学院合办的，这次调研的是几家生物医学技术公司的证券部。”
宋轻闻言微微一愣，还没弄明白怎么就从以前的银行或证券公司变成了医疗行业公司，就和另一支队伍撞上了。
领头的是生命科学学院的一位教授，也正是那天宋轻去见苏智伊时让他给实验室送点资料的于老师。
但最夺目的显然是旁边懒散站着，身高优越、脸庞俊美的季淮年。
苏智伊和于教授打了招呼，随后让宋轻先带着学生们去酒店。
宋轻微叹了口气，到酒店跟前台说明后先领了自己的房卡，随后站by訁訁。在旁边等着学弟学妹们各自登记信息拿房卡。
季淮年排在他们后面，正懒懒回着几个学妹的搭话，挑眉注视间好几个女生脸上都浮上了一层红云。
他和季淮年短暂对视半晌，随后分开视线，带着学生去了上楼的电梯。
学校安排的酒店都是双人大床套房，宋轻插上房卡，盯着两张床思考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去换个单人房间。
随后门被推开，他闻声回头，和提着个银色行李箱的季淮年打了个照面。
“……”
季淮年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后斯文笑了一下，弯起好看的眼睛：“你也做助教？”
显然只是一句无聊的寒暄，因为这门暑期课程针对的是低年级，而刚才在楼下也有好几个人叫了宋轻“助教学长”。
但来的助教并不止他们两个，所以能被分到同一间房也确实很巧。
宋轻这才打开手机，终于点开助教群内昨天发的那张住宿安排表，看到自己果然是和季淮年被安排到了同一间房。
他抿着唇，“嗯”了一声后转过身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些文件和资料来，放在了桌上。
季淮年放完行李箱就出门了。
下午的开课仪式结束后，宋轻和学院的老师同学聚完餐后回了房间，只见季淮年随意架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散漫坐在椅子上，半侧身对着窗外玩着手机，氛围安静又美好。
他没有去聚餐，宋轻扫了房间内一眼，也没有发现有点过外卖的痕迹。
“吃了饭吗？”他调高了点空调温度，淡声问着。
季淮年闻言转了下眼睛，看了宋轻一眼，笑道：“没多饿。”
外面还在下雨，虽不像南方的雨季那么潮闷，但总归是湿热，宋轻吹了一会室内的凉风，感觉稍微清爽了点。
而季淮年整个人就像一柱冰冷又完美的雕像，整个人从来没有过夏天的热气，总是隐隐泛着冷意，显得脸庞苍白又素净。
宋轻点了份外卖，是几份海鲜凉菜和热的煎饺。
他叫季淮年一起吃，季淮年吃了几口，漫不经心道：“这里竟然还有能做这么辣的店。”
大学以来，他就没在这座城市吃到过真正算得上辣的东西。
宋轻没吃多少，都给了季淮年，闻言只是冷淡点了下头。
8.
几天课程下来，虽然宋轻觉得自己和季淮年之年还是隐隐有着尴尬和疏离感，但每天不咸不淡的几句交流，以及每晚自己看不下去季淮年熬夜的行为，怕他第二天因为要早起伤身体，都会主动说一句“你早点睡”，两个人总算是又重新熟稔了一点。
宋轻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那种分手了好几年的情侣，重新见面时尴尬感和深处的熟悉感交叠，让人总是不知道该疏离一点，还是靠近一点。
只是如果对对方还有感情的话，总是想靠近的。
不管对方变还是没变。
毕竟很多人贪恋的是那个熟悉的人，如果发现对方变得不再是曾经记忆里的模样，热情也会褪得很快。
宋轻并不觉得季淮年变了，但以他自己来说，就算变了也还是很喜欢。
不应该说季淮年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喜欢，而是他永远觉得，无论季淮年变成什么样，都会是他喜欢又想珍藏的模样。
就像本来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本色一样，所以他怎么变他都会喜欢上他，因为从来就不是喜欢那层浮在表面上的模样。
但宋轻摸不准季淮年的想法，不知道季淮年是单纯好脾气，还是说终于将那段过往封存了起来，不再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就像宋轻从来也没摸准过，季淮年每次主动靠近是喜欢自己，还是单纯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朋友。
门开的时候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那道声音微微发哑，声音的主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浅色的棉质上衣完全浸湿，贴着精瘦纤细的腰身，堆起一点褶皱，湿意淋漓。
显得周围气氛格外冷。
宋轻觉得季淮年身上有一个和他不同的夏天，总是湿冷冰凉的，从来没有升腾过一丝热意和潮闷。
他起身走到俊美少年面前，揉了一把季淮年潮湿的头发，盯着对方苍白的脸看，沉默片刻后轻声问：“为什么要淋雨？”
季淮年恹恹垂下眸，凉淡道：“没带伞。”
说着拉开宋轻的手，推开门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宋轻盯着玻璃门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季淮年没说谎，但宋轻还是觉得，他不至于在几乎是暴雨的天淋雨回来。
明明买把伞或者叫人送伞都可以。
宋轻克制地闭了下眼，慢慢回想起那些岁月里被他忽视的细节。
比如下雨天季淮年情绪都会不怎么好，只是还是会笑，虽然冷淡了些但也并不明显再比如没带伞的时候季淮年经常性会直接淋雨，甚至有点放任的意味。
只是每次宋轻都会撑伞，很多时候季淮年也不会拒绝，加上偶尔看到几次季淮年淋雨也是南方的小雨，所以宋轻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哪怕是现在发现季淮年喜欢，或者说偏向淋雨，他也下意识觉得也许这只是季淮年的一个小习惯。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在暴雨中还能快乐淋雨的人，也很理解各人有不同的爱好。
但季淮年的表情和情绪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