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儿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凶他做什么?”李秋连忙劝说。
“孩子?!下个月之后就可以当阿姆了!早点给段家生下香火来,好死了他的心,这才能让我安心,不然他迟早气死我!”
李秋顿了一下,转头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也是……清哥儿你嫁去段家,做了人家的媳妇,可要安分点,早些生个大胖小子,知道吗?”
陈季清风中凌乱了。
怎么阿娘也跟着爹劝起自己来了?
还大胖小子,他一点都不想生啊,只想让别人给自己生孩子。
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呢?哼!
陈亩训斥了儿子一顿,见儿子蔫蔫的低着头,只露出头顶的一个尖儿,看起来颇为委屈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抬起手,但是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这番功夫,他袖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当……叮……”
李秋摸摸当家的袖子,疑惑,“咋的你袖子里那么多银钱?”
“嗐,是老六家给的,这是他给的租钱。”
陈家虽然不是地主,但是也有十三亩旱地,七亩水田加两亩沙地。他家只有三口人,哥儿还不干活,两个人根本干不过来,就只留下三亩水田一亩旱地自家种,其他的都租了出去。
陈亩琢磨着,也是时候去村长那问问有没有余地,再买两亩,自己不种给别人种也成。
再说了哥儿出嫁,总是要有嫁妆的啊,到时候家里一大半地都要随嫁妆的,才不让哥儿去到段老爷家抬不起头,受委屈了。
陈季清看着陈亩的袖子,若有所思。
注意到儿子的目光,陈亩皱起眉头,如临大敌,“你看什么?这钱是我用来买地的,你再惦记这钱、把它拿去给别人了,我打死你!”
陈亩气得心口疼。
他和小秋都不傻,可是生出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笨呢?!
生产的时候是有些艰难,小秋说不小心夹了一下,可是也不至于把脑子夹坏了吧?
造孽啊!
陈季清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
咳咳。
从原主传给他的记忆来看,明天何楂来找他,哄他拿钱,原主还真的去把这笔钱偷出来了,还有他爹的一些积蓄,大约是五两银子……
为了这个,原主被他爹打得嗷嗷叫,他娘拦都没用。也因为这顿打,原主和家里的裂痕越来越大,也更依赖何楂,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个,爹,娘,我先回房间去了。”陈季清赶紧溜了。
明天何楂来找他要钱,就是他复仇的开始!
他要养精蓄锐,给何楂一个“惊喜!”
陈季清不就有几个臭钱吗?
在陈季清回家吃饭的时候,何楂家几个人也吃完饭,王金钗用手指甲剔剔牙,吐出一块嚼烂的青菜叶,又抓抓头发。
何楂难以忍受的把头扭到一边,“娘,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做?实在是有辱斯文!不堪直视!”
“怎么的,你连老娘都嫌弃了?老娘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读了点书懂点大道理,就来嫌弃你娘了?你那死鬼爹短命走得早,要不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省出来粮食,你能活到这么大?!”
“蛮不讲理!我懒得跟你说!”何楂站起身,气呼呼的走进房间。
徐莲儿用手帕擦擦嘴巴,“舅妈,我去看看表哥,让他跟您认错,好不好?”
“哎——”
徐莲儿已经走进了何楂的房间。
王金钗气呼呼的,“一个两个,老娘都是前辈子欠了你们的,才会做牛做马伺候你们!懒得手都要烂了!”
外头叫嚷了一阵,之后响起收拾碗筷的声音,接着便是哗哗冲水的响声。
何楂执起徐莲儿的手,安抚道,“不听这个了,我娘是个没学识的粗人,就知道下地干活,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来,我教你写字。”
“嗯。”徐莲儿柔柔一笑,咬着的嘴唇这才松开。
少女两片嘴唇娇艳欲滴,看得何楂口干舌燥。
“呜……表哥不要……”徐莲儿推搡着,脸颊泛起娇羞的红晕。
何楂一笑。
眼看着两个人越靠越近……
“砰!”一阵大力推门声。
何楂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一把推开徐莲儿,徐莲儿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呼痛声。
王金钗站在门口,啐道,“不要脸的小蹄子,光天白日的就勾引我儿了,跟你娘也是一个德行。”
“娘!”何楂抗议。
徐莲儿倒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眼眶发红的看着何楂,“表哥……”
“行了!”何楂冲过去扶起徐莲儿,“小姨给人家做过妾固然不好听,可是小姨的错又不是表妹的错,你骂表妹做什么?你能不能讲点理?”
王金钗双手叉腰,“理理理,理能让你吃饱吗?理能让你吃上肉吗?”
何楂皱起眉头,“娘,您能不能不这么市侩?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多读圣贤书懂点大道理才是真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呵,我不管,我知道你看不起干苦活的人,但是人长一张嘴,总要吃饭的吧?你明天就去找清哥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哄他拿银钱出来。我听说下个月段地主家的大少爷要回来了,你抓紧把清哥儿哄到手,可不能让他嫁给大少爷,我们以后吃穿就不用愁了!”
何楂不屑,“娘,他不就有几个臭钱吗?至于这么讨好他吗?”
“臭钱?没有他的臭钱你能吃上大白米、吃上香喷喷的肉吗?!”王金钗瞪大眼睛。
“表哥,我觉得舅妈说得对。”徐莲儿柔声劝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何楂嘟囔,“不就是要钱吗?我要陈季清哪次不是巴巴的给我,明天我随便写几个字送给他就得了,莲儿你就不要去了,省得大日头晒着你。”
“你一个人能行吗?清哥儿刚才好像生我的气了,我去给他赔礼道歉吧。”徐莲儿蹙起眉头,楚楚可怜。
何楂一甩袖,“又不是你的错,他自己没银钱买零嘴就算了,怎么还怪到你头上了?是他自己小气量,莲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转过身看着气鼓鼓的王金钗,一昂头,“不就是要钱吗?我记得村长刚收回几亩水田,我去跟陈季清要多点钱买两亩,娘你以后就能天天吃上大米饭了。”
“好!好好好!”王金钗顿时乐得合不拢嘴,“那娘就等着了,我就知道你是娘的好儿子!”
一扫刚才的气氛,何家变得和乐融融的,都是想着那几亩水田。
何楂:那个美哥儿是陈季清的亲戚?
第二天陈家早饭饭桌上,李秋接受到当家的眼神暗示,便犹豫的问道,“清儿啊,你这是打算出门?天这么热你还是在家歇着吧,就别出去了。”
“想出去也可以,跟我下田去!”陈亩呼噜噜的喝粥。
陈季清莫名奇妙,“娘,您怎么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李秋为难的看着他的脸和衣服。
陈季清恍然大悟,噗嗤一笑。
原主见何楂这么偏袒徐莲儿,又听何楂夸赞徐莲儿穿着清淡不做装饰,就像莲花一样一尘不染,清纯可人,于是就再也不穿之前的衣裳了,非要穿素白的。可是原主的脸长得妖艳,即便是素白的衣裳,穿在身上都艳丽逼人,就又换了褐色的衣衫,头发也没怎么梳,随随便便扎成一束。
李秋见惯了暗沉沉的儿子,一下子见他亮堂起来了,还有些不适应。
实际上陈季清已经决定让原主跟何楂做个了结,开始展开自己的报复计划!
第一步就是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让何楂亮瞎眼睛!在他心动的时候又高冷的转身!
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因为这个决心,陈季清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往脸上抹了些脂粉,画了眉毛,嘴唇上也抿了点红。原主天生丽质,只是平时可劲糟蹋自己,这么一打扮,还挺好看的,不负他村花的名头。
——咳咳,他绝对绝对不是变态哈,只是以前基地有个小gay,爱让他用位面交易系统换化妆品,回报就是替他化妆,虽然陈季清并不想要……
“笑什么笑!”
陈亩被美美的儿子萌了一下,刚要跟着笑,忽然一瞪眼睛,“你要是敢这个样子出去找何楂,我就立刻把你嫁到段家去,也不用等你及笄了!”
脑海里闪过大肚子的自己,陈季清立刻不敢笑了。
“哼!早知道把你送去段家当童养媳好了,也不用我们养,省得天天气我们!”
“好了嘛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去找何楂了。”陈季清吐吐舌头。
陈亩怀疑的看着他。
没办法,以前陈季清偷过家里的米,拿过家里的面,给的零花还总是很快就花完了,还有人见过他去镇上买宣纸。而很明显,家里没人会写字,村里能让陈季清送纸的也就只有何楂了。
陈亩那是气得心肝肺都疼啊。
吃过了饭,陈季清再三保证不出去“拈花惹草”,陈亩这才急匆匆的走了,带着昨天拿回来的银钱。陈季清知道这时候村长那里有好的水田了,提醒陈亩拿钱去买田。
他来了,这辈子他绝对再也不会让何楂得逞!
原主输给他的记忆中,何楂拿着原主给的钱,买了一亩上好的水田,那亩水田的产出是其余水田的两倍之多!
哼!
陈季清勾唇,露出一个冷笑。
他能在末世活下来,就是靠着一个位面交易系统,别人出去打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委托他用晶核从其他位面交易粮食,他从中赚取一点“辛苦费”。
而现在,不用换粮食了,大量的换出来也会让别人怀疑,只留着自家吃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可以换一些农药、化肥和稻种,这些都是可以悄无声息的就用了的,还不留一点痕迹,并且产出来的粮食是实实在在的从地里出来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卖!
发家致富!
陈季清已经迫不及待的搓手手了!
他在屋里畅想美好的未来,何楂已经到了院子外头,朝里面张望。
何楂看到陈季清的阿娘在旁边的小厨房洗碗筷,撇了撇嘴。又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忽然浑身一颤,嘴巴张大。
那个美哥儿是陈季清的亲戚?!
何楂教唆哥儿偷钱大少爷回来了
只见那里有一个漂亮的哥儿依靠在窗户边上,双手托着下巴往外头望,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何楂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哪里来的哥儿?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个哥儿,不正是颜如玉吗?
反而是陈季清,大家一直说他是村里最好看的哥儿,可是何楂一点都没看出来,就知道陈季清整天死气沉沉的又蠢笨,一点都不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