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季清被蚊子咬了一下额头,顿时惊醒过来。

摸摸脑门,那里已经有一个小手指头大的包了,痒痒的,陈季清刚想掐两把就看到了院墙边的何楂。

“嗤。”陈季清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李秋在小厨房,没注意到儿子又出去找他们千防万防的何秀才了。

哥儿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这在村里是很少见的,庄稼人家哪会穿这么白的衣衫,下地一碰就脏了,买的都是褐色的麻布衫。也就是陈家一个哥儿,又宝贝得很,要什么给什么,把哥儿当少爷养,才养得什么都不懂,又单纯又蠢笨。

午后的太阳底下,哥儿眉心嫣红的孕痣红到了何楂的心底。

“请问……请问小公子是哪家的?小公子贵姓?”何楂结结巴巴的,行了个书生礼。

陈季清挑眉。

感情他的变化有这么大?渣男连认都认不出了。

何楂脸上出了一层汗,紧张得手心捏不住纸扇,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一并掉到地上的,还有一张纸,上面有一首酸溜溜的情诗。

陈季清皱眉,他看不懂。

结果何楂误以为哥儿看懂了,脸上立刻泛起窘态。

陈季清在他心里一直都很好糊弄,以往何楂都是用废掉的宣纸随便写两句情诗,有些甚至只是练笔用的,没想到他最拿不出手的诗却恰好被这小公子看到了!这样何楂有些难为情。

陈季清懒得看他扭扭捏捏的恶心样子,猥琐得一批,呕……

“你吃错药了?连我都不认识了。”陈季清冷冷道。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这个哥儿他确实是没见过的,何楂努力回忆,“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站在我家门外,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却还说不认识我,真是好笑!”

“什么?!”何楂脸色大变。

陈季清一步步靠近何楂,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怎么的让何楂心里泛冷,“我是陈季清啊,你一直嫌弃的陈季清啊,你不认识我了?我可是对你印象深刻呢?”

原来是陈季清!

何楂被逼到围墙边,瞬间拉下脸来。“原来是你!哼,亏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就算你变了副模样又怎么样,一说话还不是一个样,又尖酸又刻薄,没人愿意娶你这样的哥儿!”

真的是这样吗?

陈季清勾唇。

别以为他没发现何楂看着他的眼神,还有猛咽口水的样子。

分明就是嘴硬!

“喂,上次的银钱花光了,快那些钱来。”何楂强硬的说。

陈季清冷哼,“你跟我要钱,就是这个态度?乞丐还知道给磕个头说声谢谢呢,怎么我的银钱给你都没听到一声响的?”

“清儿。”何楂软了声音,看着他的脸有些着迷的上前一步,想要拉陈季清的手,被陈季清躲了过去。

“清儿,我带来一首诗,这首诗最是符合你了,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需要一点银钱。”

陈季清知道何楂的笔墨纸都是原主给买的,顿时膈应死了。

“想要钱?没门儿!渣男!”狠狠的一巴掌就是甩在了何楂的脸上!

何楂愤怒的瞪眼睛,想还手,“你——”

陈季清扭头大喝一声,“娘!何楂来找我了!”

接下来就像看电影一样,陈季清眼睁睁的看着他娘扛着一个大扫把冲了出来,对着何楂就是一顿打!

因为两人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何楂要打她儿子,要欺负她的哥儿!

“嗷!别打了!啊!嗷嗷!”何楂被打得上蹿下跳。

李秋边打边骂,“让你欺负我家哥儿,让你一个读书人不知廉耻,我打你,我打你!我打死你!”

“娘,他说让我偷爹的钱给他。”陈季清在一边火上浇油。

偷钱!

好啊!李秋咬牙。

原来以前失踪的米面都是何楂让清哥儿偷去了!现在还让清哥儿偷钱!

“好好一个秀才不但不知廉耻,还教唆我家哥儿偷钱!好啊你个何秀才,走,我们去找村长评评理去!”

何楂想反抗,但是他一副弱鸡身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哪有什么力气能斗得过李秋这个天天下地的妇人?就这样被李秋揪着衣领往村长家走了!

陈家住在村里的大榕树边,位于村子中间,这么热闹的嚷嚷声早就吸引了许多人,大家听到了李秋的喊叫,都对着何楂指指点点。

“噗嗤。”陈季清李秋抓小鸡一样抓走了何楂,笑得肚子疼。

“你给我等着!”何楂恰好看到了,恨得牙痒痒的放话。

周围许多乡亲将好奇的目光投在陈季清身上。

陈季清眼眶立刻红了,“何楂哥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可是我不知道我爹的钱放在哪里啊,我……我偷不到!呜呜呜呜……”

偷钱!

果真是这么一回事!

嗡嗡的议论声顿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何楂脸都绿了。

陈季清在大家心里是怎样一个人?又蠢又笨,决计不会耍心眼。再说他喜欢何楂大家都知道,那是出了名的,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污蔑何楂呢?

所以,陈季清说的就是真的了!

何秀才教唆哥儿偷钱啦!

……

村子中心热闹得紧,在村尾,一处气派的大宅子内也很热闹。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得冲喜

“凌轩回来了?”坐在大厅的几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主位旁边的中年妇人,激动的站起身往门外跑。

“轩儿!轩儿!”妇人边跑边喊。

段老爷笑呵呵的摸摸胡子,拉着小儿子,“走,我们去迎你哥哥去。”

作为西水村的地主,段家最是气派,房子也仿照着镇上有钱老爷们的大宅建成,三进的大宅在村里是独一份的。

此刻在大宅门口,正好有一人下马,高大的身板在太阳底下投下一道乌黑的影子。

这就是段家大少爷段凌轩了。

不同于别的地主家的少爷矮矮胖胖、养得白白嫩嫩的,段凌轩身板高大肌肉结实,一张脸棱角分明满是坚毅的神色,由于常年在外跑生意,皮肤也晒得黝黑,充满了男子气概。

小厮把绑在马背上是东西取下来,“大少爷,一路辛苦了,快些进去歇息吧。”

“嗯。”段凌轩点头。

“轩儿,你可算回来了!”段夫人站在大宅门口,双眼含泪,“你又黑了些,一路上辛苦了。”

“娘。”段凌轩笑笑,“不辛苦,只是马跑瘦了,得让它歇息一段时间了。”

段老爷拉着小儿子也到了门口,听到他这么说,神色微微一动。

把已经离家三个月的大儿子迎进了大厅,吃过饭喝了茶之后,段老爷忽然开口,“轩儿,你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我给你定有一门娃娃亲的事吗?”

段凌轩皱眉。

“你也老大不小了,像你这个年纪大多都当阿爹了。既然你这次回来要歇息几个月,那就趁这段时间把婚事办了吧。”段老爷看着儿子,笑眯眯的说。

段夫人拧紧手帕,犹豫半响说,“老爷,可是我听说那个哥儿的作风有些问题,跟何秀才走得也太近了,凌轩以后是要出去跑生意的,多数时候不在家,万一……”

“那就让季清怀上孩子了再出去嘛!”段老爷喝一口茶,“我看季清的孕痣那么鲜艳,最是好生养的了。我们段家一向一脉单传,到了我这儿才得了两个儿子,这是好兆头,何不让轩儿娶个能生的过来开枝散叶?”

“……这倒是。”段夫人态度动摇了。

她见过好几次陈季清,那张脸真真是生得俊啊,恐怕整个清水镇都找不出几个能比肩的来。最绝的就是那眉心的孕痣了,是这么多年来生得最艳的。

为了这个,咬咬牙也要得,娶过来之后严加管教就是了。再说等陈季清生了三个四个孩子之后,总能绝了跟何秀才的心思了吧?

段夫人看着大儿子。

段老爷也看着大儿子。

“爹,娘,”段凌轩有些无语,“我没见过那个哥儿,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总得让我见见他吧?”

这个想法算是很大胆了,但是是村里,倒是不算出格。段老爷点点头,“行,明天我让陈亩把清哥儿带过来摘李子吃,你去李子林就是了。”

“嗯。”

等大儿子走了,段夫人忐忑不安的跟段老爷说,“老爷,我总觉得不安。你说轩儿之前听说过清哥儿跟何秀才的事吗?他能同意?”

段老爷只说,“聘礼我都备下了,媒婆也找好了,恐怕现在都已经在陈家了,这件事成也成,不成也得成!”

他没告诉夫人和儿子的是,前些日子有个云游四方的和尚来门前化缘,临走前告诉他,大儿子不久后有灾祸,得找个字里带水的哥儿冲冲晦气,最好一年之内生下一男半女。

陈季清,不就是字里带水吗?

这个喜酒,他段有财喝定了!

极品猛男!

“娘,不就是去摘个李子吗?至于让我又抹粉又换新衣裳么?”陈季清打了几个喷嚏。

李秋给哥儿束头发,长长乌黑的头发很柔顺,用粉红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并不听哥儿的话,拿出一套浅绿色的衣裙让哥儿换上,“快些,你爹该等急了。”

“哼唧。”陈季清怏怏的。

哎,昨天把何楂收拾了一顿,何楂在村里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可是晚上他爹回来,他也被思想教育了好久,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换好了裙子,陈季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

他娘亲的化妆技术比他可是好多了,下手也更重,在古代这个技术堪比美妆主播了吧?

瞧瞧。

镜子里的美人儿着一身浅色的裙子,在夏天看着清清爽爽的。哥儿大眼睛高鼻子樱桃嘴,眉毛弯弯。最夺人眼球的就是眉心的孕痣了。那枚梅花形状的孕痣也像腊梅一样嫣红,红得孕痣跟活的梅花一样,衬得哥儿唇红齿白,明眸皓齿。

美是美,可是太美了也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