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竹枝雪
这不是纪筠声第一次看到叶枝语的私处。
在上个暑假的某一天，叶枝语也是在他面前脱下了裤子，展露出他那可怜的、正淌着血的逼。
当时正值农忙，院子里没剩几个人影，但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纪筠声就在家里收拾东西，没去田里帮忙。
他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以为是范玉婵回来了。纪筠声恰好要找件东西，就出了房门，向着爸妈的卧室走去。
木门掩了一半，纪筠声敲了下门，喊了声妈，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霎时停了下来，却没有人回应。
第一反应以为是家里进贼了，纪筠声瞬间推开门，却看见叶枝语正愣在衣柜前，面前的抽屉被拉开了。
“你……”纪筠声皱了眉，“又偷东西。”
什么叫又。叶枝语吓死了，慌忙摇头：“我没有。”
大白天趁着家里没人，偷偷摸摸进范玉婵的房间，纪筠声就不信他心里没鬼，立刻走过去拦住他：“你在找什么？”
叶枝语似乎有些犹豫，最后只是心虚地说道：“没找什么。”
“说不说。”纪筠声向前一步，冷冷地盯着他，“你不怕我告诉我爸？”
“不要！”叶枝语抬起头，服了软，伸手轻拉住他的手臂，像是在讨饶，“不要告诉舅舅。”
纪筠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好吧，”叶枝语垂下视线，当着他的面脱下了裤子，“其实我……”
内裤上赫然印着一小片殷红的血迹。
眼前的画面太具冲击力，纪筠声的思绪有些生锈，最后视线上移，看见了叶枝语的阴茎后藏着原不该属于这个性别的器官。
柔软的，稚嫩的，潮湿的，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眼前。
叶枝语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我以前没来过月经，舅妈说怕卫生巾会放过期，就让我来了之后去她的衣柜抽屉里找。”
范玉婵知道他身体的异常，这并不奇怪，小时候她经常会给叶枝语洗澡。
或许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知道，整个家只有纪筠声不知道。
纪筠声松开了他，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叶枝语找到了卫生巾，进了厕所，换了干净裤子。他第一次贴这个东西，有点生疏，看了下包装袋上的说明，分清该用什么样的长度，搞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肚子不太舒服，像是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他将舅妈的衣柜门关好，确认没弄乱什么东西，走出房间时却看见纪筠声倚在门边盯着自己。
两人都没说话，纪筠声的手先抬了起来，是个塑料袋。
叶枝语接过来，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他刚刚骑车去买回来的几包卫生巾。
叶枝语愣了下，抬头对他说：“谢谢哥哥。”
纪筠声没搭理他，又进了厕所。
他的初潮是纪筠声洗干净的。
像洗掉学骑车沾上的泥那样，一点一点，恢复得干净如初。
所以叶枝语又想着，或许纪筠声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
总之这次是被纪筠声拽着扔出去的，连着那个书包一起，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叶枝语舔了舔干涩的唇，心里有些得意，纪筠声就算再生气也得收拾床单。
此刻门内的人确实盯着床上的那一小片湿迹。
纪筠声头疼得要死，叶枝语怎么是这么个破样子。
暑假的时候他还想着，如果要给叶枝语一点好脸色也不是不行，毕竟叶枝语算不得完全的男生，甚至相当于半个妹妹。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去纠结为什么范玉婵对叶枝语比亲生儿子还好。
叶枝语小时候多病，显得娇气，家里人也惯着他。自己却从小被教育男子汉要坚强，哪怕再小也没有人在打针时哄过他。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次寒假回来，他本来想试着不再对叶枝语冷眼相待，结果叶枝语竟然没脸没皮地闹了这么一出。
其实他讨厌叶枝语是有原因的。
不止是全家人的偏爱，还因为叶枝语的性格。从小总喜欢装可怜，做了坏事也不承认，长大就跟镇上那些流氓青年学坏了，可叶枝语勾引的又不是小姑娘，长辈只当他是人缘好。
纪筠声十一岁生日的时候，纪卫民从万华煤矿回来，给他带了一支漂亮的新钢笔。可那支钢笔在手上没待满一个月，有一天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纪筠声很珍惜这个生日礼物，只在屋里用它写过字，从来没带出过房间，用完后就会放回木盒里。
怎么会不见呢。
告诉范玉婵后，妈妈还说他是自己没收好，再找一找。
过了几天，他就在叶枝语手里看到了那支笔。
那是他第一次跟叶枝语吵架，对方也死活不承认，非说那是自己的。惊动了范玉婵，过来把叶枝语护在身后，跟纪筠声解释爸爸也送了小语一支钢笔。
叶枝语躲在范玉婵身后望着他，眼泪汪汪的。
纪筠声才不信。明明是他的生日，为什么会送叶枝语一样的礼物。
那天之后，纪筠声就没再跟叶枝语说过话。以前每次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愿意让着叶枝语，可是叶枝语偷东西。
几天过后，他在自己的书桌上看见了那支钢笔，是叶枝语还回来的，也没道歉。
分明不是自己的错，全家人却都在帮叶枝语说话。纪筠声不喜欢这支笔了，将它扔进抽屉深处，没再用过。
——
痛快之余还有郁闷。
叶枝语回到外婆外公家，托着腮坐在书桌前，盯着黑暗的窗外。
纪筠声怎么这样。
他不想再跟纪筠声闹矛盾，可好好说话对方也懒得听。他把自己的秘密给纪筠声看，对方还骂他不要脸。
要脸还怎么得到别人的喜欢？
他想让纪筠声不再对自己冷着个脸，至少能像对院子里其他孩子那样，说话温柔一些。
反正纪筠声不想要他这个弟弟，那他就换一种方式来接近纪筠声。他从来没跟别人分享过自己的秘密，或许这样能讨好纪筠声呢，那就试试呗。
虽然结果不太尽人意，但至少纪筠声是在等他高潮之后才把他赶出去的。
不过纪筠声到底喜不喜欢夏若宁，他还是没问出来。
叶枝语打了个哈欠，关了窗，回到床上睡觉。
半夜又下雪，窗外传来轻响，是雪在竹叶上燃烧。
第二天叶枝语放学回来，没再看到夏若宁。
吃饭的时候，纪筠声也还没下来。
“舅妈，”叶枝语指了下楼上，“我要去叫哥哥吗？”
范玉婵应道：“哦，筠声送宁宁去火车站了，估计明天才回得来。”
“火车站？”叶枝语有些疑惑，“若宁姐只在这里住一天吗？”
“我也觉得奇怪，”范玉婵想了想，“他们两个上午不知道聊了什么，宁宁下楼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下午就说要回家。”
叶枝语装作不清楚他俩的关系，问道：“闹分手啊？”
范玉婵摇摇头：“也不像。筠声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去送若宁。”
看来纪筠声确实不喜欢夏若宁，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估计纪筠声觉得引来了太多麻烦，就跟夏若宁表明了态度。
追求无望，夏若宁也不打算继续跟他耗费时间了，所以果断选择离开。
只是这偏僻的乡下不好找路，出于礼貌，纪筠声送了她一程。
饭吃到一半，院子里突然传来狗叫。
外婆养的看家犬最凶，要拿铁链拴着，不然会随便咬人。
叶枝语放下碗出去看，瞧见竹栅栏外的人影，于是走过去，经过时摸了下小狗的脑袋：“不许叫了。”
是他的同班同学，今天生病请了假，两人的家挨得近，叶枝语就帮他带了作业回来。
“你等等，”叶枝语对他笑了下，“我进屋去拿。”
带了几本练习册出来，叶枝语翻开给他看：“折了角的都是要写的，还有后面画了圈的这几道……”
天黑得早，来的时候还有点光，现在就完全暗下来了。叶枝语打开手电筒，送同学下坡，两人聊了几句，同学就打算离开了。
叶枝语站在柚子树边看了会儿，忽然感受到另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眯眼，向着光源的方向望去，还是看不太清到底是谁。
纪筠声走到了身前，视线微抬，望向刚才那个同学的背影，又转回来看着叶枝语。
什么也没说，意思却很明显。叶枝语也一笑，干脆就让他误会去吧。
“舅妈等着你吃饭呢。”叶枝语说了一句，就转身往坡上走。心里却嘀咕着，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他只想着赶快回去，但昨夜的雪还没化，石阶湿滑，也不好走。
“叶枝语。”
身后传来的声音听上去很凝重。
他脚步一顿，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纪筠声作为哥哥的身份对他施压，他在潜意识里还是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
“我不管你在外面什么样，”纪筠声手中电筒的光束再次落在叶枝语脚下，他经过时瞥了眼对方，又说道，“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人往家里带。”
叶枝语没打算跟他解释，反正纪筠声也不会信。他先一步离开了，坡侧的竹枝探至阶梯间，蹭过叶枝语的手背。
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