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长，我疼…”
“嘭！”
篮球重砸向球框，力度很大，整个篮板都被砸得晃荡震动，篮球在球框边缘旋了半圈，精准落入球网。
“好球！”
结束完最后一球，旁人惊叹地喝彩，沉棠依然阴沉着脸。
他来打球，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气，不运动消耗完体力精力，他晚上根本睡不着。
最近几天，关渡天天给他发消息，还他妈都是无关紧要的破事儿！
吃什么喝什么、上什么课、画了什么画、穿了什么衣服，就差连拉什么屎都要给他报备一通，看得沉棠又烦又火大。
尽管他每次回得都很敷衍，甚至不回复，但关渡依然乐此不疲地给他发消息。
“怎么，心情不好？”
有人拍了他的肩，沉棠回头，是高添胜，他为数不多能聊几句的大学朋友，和他同院同年级，但不同专业。
沉棠不喜欢把心事往外说，摇摇头，找个长椅坐下，拿起水杯仰头灌水，喉结随着吞咽而涌动，修长的脖颈上，汗珠滚落，滑入领口后消失不见。
他长得很好，五官单拎出来没一个拔尖，但凑到一起却很惹眼，眉弓偏高，眼皮薄，鼻梁窄挺，嘴唇薄厚适中，唇形看起来适合接吻，是个薄情却又很吸引人的长相。
只是一个喝水的动作，都非常有张力，只是沉棠气质太冷酷，显得攻击性很强，不好接近，以至于到现在也就高添胜一个朋友，还是打球结识的交情。
高添胜了解沉棠的脾气，知道他不想说，那就绝对不会说，只好转了个话题，“明天我们院和隔壁院有个篮球赛，缺个前锋，院里那帮蔫儿吧唧的豆芽菜都不行，也就你能顶这个位置，明天有空来吗？”
沉棠眉头一皱，“几点？”
“下午三点。”
沉棠“嗯”了一声，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点开消息，果然又是关渡发来的消息。
【学长，今天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校外新开的一家餐厅，好像很不错！】
关渡还发了个表情包，很可爱的小白猫扭屁股撒娇的动图，还是穿粉嫩小裙子的那种。
沉棠讨厌话多的人，也讨厌表情包，更讨厌粉嫩可爱的表情包，很不巧，关渡算是“三毒”俱全。
想也不想，沉棠直接回了个“没空”，并且迅速删除关渡的对话框，眼不见为净。
篮球联赛，在学校的篮球馆举行，虽然只是两个学院的联赛，但来观赛的学生也不少。
沉棠虽然脸臭脾气差，但长得确实很帅，篮球打得还特别好，挺多人都知道他。
因此，慕名来观赛的，除了篮球爱好者和为学分被迫观赛的学生，甚至还有不少女生。
不大的篮球馆，观众席坐得倒是挺满，乌泱泱一堆人头，女生占了大半。
“沉哥，这么多妹子，不会都是冲你来的吧？”有队友笑着调侃。
沉棠正兀自拿篮球热身呢，压根懒得搭理。
高添胜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打哈哈应付过去，“就你话多，一会儿看你能进几个球！”
“嘁，小小MVP，轻松拿下！”
“看把你牛的，沉哥他能slay全场，MVP哪有你的份儿？”
放狠话这个是大一的，年轻气盛得很，被当面落下面子，一时也有些不爽。
他看向沉棠，对方侧脸线条冷峻，看谁都一副施舍的睥睨样，小声嘀咕一句，“他妈的看球还是看脸啊，拽什么……”
沉棠听见了，将弹回来的篮球抓在手里，朝那大一的淡扫过去。
只是对视一眼，这个男生顿时哑火了。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沉棠修长矫健的身形，在赛场上，是队友的定心丸，也是对方球员最忌惮的大杀器。
他的打法并不是一味拼蛮力，而是快准狠，投射能力也绝佳，思维和行动一眼敏捷，情绪稳定的可怕，很快就拿下好几个积分，迅速成为全场的焦点。
对方球员很快调整战术，围剿着沉棠，期待把他的体力榨尽。
赛场激烈，欢呼声和呐喊声的音浪，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而在这纷乱嘈杂的喧闹中，沉棠似乎听见一个悦耳绵软的声音。
“学长加油！”
这个声线，像极了近日惹他烦躁的罪魁祸首。
沉棠呼吸一滞，但由于是在赛场上，他无心分神去辨别对方所在的方向。
“学长太帅了！”又是一声欢呼。
沉棠：“……”
他目光一凛，将这不适的杂念剔除，躬身运球，寻找突围的机会，察觉到空隙后，瞬间加快脚下的步伐，左拐右冲，很快冲破防线，来到篮板下，扭身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不偏不倚落入篮球框内。
最终，沉棠的学院，以差距不小的积分拿下比赛，实力摆在那里，对面学院赢得心服口服。
观众群中，不少人都是站沉棠这边学院的，比赛结果出来后，都纷纷激动地呐喊欢呼。
“学长超级棒！太厉害了！”
又是那道熟悉的，神似某人的声音。
沉棠喘着气，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平复呼吸节奏后，冷着脸扫向观众席。
果然，他立马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姿容出众的关家小少爷，也是他刚结婚的合法婚姻伴侣。
对方的脸蛋莹润如玉，像是被专门打了道光，漂亮得异常出众。
关渡本来还托着雪白的腮，乖巧地坐在看台中，见沉棠居然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赶紧高兴地挥手示意，登时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学长，我在这里！”关渡脸上的笑容，漂亮得更耀眼夺目了。
沉棠脸色黑如锅底：“……”
妈的，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真希望自己眼瞎又耳聋，起码不用看见某人，也不用听见某人的声音。
关渡长得实在漂亮过头，在人群里打眼得很，高添胜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存在，好奇地问了沉棠一句：“那男孩儿谁啊，你认识他？”
“不认识。”沉棠冷着脸道。
“哦……看来是你的疯狂迷弟啊。”高添胜若有所思。
沉棠：“……”
所有字都去掉，疯还差不多。
问题是，这是他们两个学院的篮球联赛，和关渡所在的美术学院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关渡在背地探听他的行踪？
顿时，沉棠心中涌起无名的火，冷声道：“我有事，先走了。”
高添胜微愣，“不和大家聚个餐？”
比赛前，众人都约定好，如果赢下这次学院联赛，大家就一起校外去聚餐。
沉棠当时觉得无所谓，答应了，可现在因为某人的出现，彻底破坏了他本就稀疏的聚餐兴致。
“不聚了。”
高添胜想说点什么挽留，毕竟沉棠才是赢下比赛的主力，可一想对方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无奈点头，“行，那不留你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嗯。”
沉棠转身就走，还没出篮球馆，身后传来关渡焦急的叫唤，“学长等等！”
沉棠：“……”
他本来想装作没听见，高添胜却也跟着叫住他，“诶，沉棠！你先拿了东西再走！”
沉棠眉头紧锁，回头一看，差点心梗。
只见关渡那家伙，居然在给队友们发水和毛巾，交际花似的在人群中穿梭，队友们都高兴地接过道谢。
也不知道那箱水和那些毛巾，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见沉棠停顿身形看过来，关渡赶紧拿着水和毛巾，小跑到他面前，漂亮的脸上表情殷切讨好，茶色美眸纯澈泛光，“学长好厉害，刚才你在赛场上好帅啊！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先喝点水？”
关渡把毛巾和水递给到他面前，小心又渴望地看向沉棠。
沉棠冷漠地睨着他，没动，也没打算接。
关渡笑脸一僵，拿着东西的手，在空中抖了一下，语气低落：“学长……”
他顶着一张小白花脸，这样垂头丧气地站在沉棠面前，活像被欺凌的小媳妇似的。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没事别来找我？”沉棠目光冷厉。
关渡半晌没吱声，低着头，长睫遮住神情，小声应了句，“嗯……”
“知道就少他妈来烦我！”
这句话的语气，沉棠放得又狠又决绝。
关渡又是沉默半晌，然后缓缓抬头，原本雀跃欣喜的茶色美眸，已然水雾弥漫，右眼角还噙着一颗泪珠。
沉棠：“……？”
这家伙怎么随地都能大小哭？
关渡小心翼翼看了眼沉棠，又垂下头，低落可怜道：“我知道学长现在还不喜欢我，所以我有好好听学长的话，在学校的时候，不敢来打扰你，只能给学长发一发微信消息。但我偶然得知，学长今天有篮球比赛，才自作主张过来了。可我只是想看篮球比赛……也不算打扰学长吧？”
关渡说着，手指无助地蜷缩起来，将毛巾边角卷得皱巴巴。
“何况，我和学长刚结婚——呜呜！”
关渡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掐成个嫩生生的白包子，他眼圈通红，不解地眨了眨，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顺势掉了下来。
“你给我闭嘴！”沉棠面色铁青。
最想藏于心底的丢人隐秘，被眼前这家伙大咧咧说出来，别说掐个脸，沉棠连掐死关渡的心都有了。
关渡漂亮如花瓣的粉色唇瓣，被掐成了一个圆状，只能委屈巴巴挤出几个发音模糊的字。
“学长，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