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内家暴”

沉棠是真没想到,关渡的胆子这么大,不仅敢上手摸他的腰,甚至还敢往下方游走!

这小子,耍流氓居然耍到他头上?

面对沉棠的质问,关渡却似乎很不理解,秀美的脸蛋上,表情无辜又茫然:“学长……我们已经结婚了,做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沉棠黑着脸,把对方环着自己腰的手丢开,语气冷酷无情:“不应该,而且你还搞错了一件事——”

“要舒服,也是我让你舒服,懂么?”

他刚要起身,关渡的手又缠上来,牢扣住他的腰侧。

沉棠登时眉头一拧,他没想到,关渡看似长了张漂亮的小白花脸,手劲却大得出奇,他挣了几下,居然没能立马挣开,也不知道对方这死缠烂打的功夫跟谁学的……

“放手,别逼我揍你!”

沉棠咬着牙怒斥,偏偏他又不能真动手揍人,毕竟这人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随便就能留印,对方要真回去找家人哭唧唧告状,说自己“婚内家暴”,那一切就完了。

关渡见他真的发火了,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嗫嚅着说:“学长,你还没亲我呢……”

沉棠深吸口气,先是劝自己冷静,把这当作一项任务。

然后再次俯身,掐着关渡的下巴,非常短促地在他的侧脸上,敷衍地亲了一口,最后迅速直起腰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亲完了,睡觉!”

这是一个冰凉干燥的吻,风一般迅疾,一丝留恋都没有,关渡还没感受到什么滋味,这阵风就吹走了。

茶色的漂亮眼眸睁大了,他的脸上颇有几分迷茫,刚才学长……是主动亲他了吗?可他想要的是亲那里,不是亲脸啊!

“学长……”

他讨好地凑过去,却发现身旁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沉棠似乎已经睡着了。

关渡:“?”

这才多久,就秒睡了?

沉棠是背对他侧睡的,丝质睡袍贴在身上。

先是从山谷凹陷,紧接着又如山丘耸起,形成一道完美的微s型,犹如绵延起伏的山峦,突显了作为男性的极致腰臀比。

关渡看得心痒,犹豫一会,还是关了灯,小心翼翼贴过去,搂住了沉棠的腰。

黑暗中,沉棠没阖眼。

拳头是握紧的,心里是想揍人的,情绪是恼火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身后贴着的人,丢进滚筒洗衣机,好歹把脑子里的积水甩一甩。

都是奉命家族联姻的工具人,沉棠想不到关渡为什么装出一副多喜欢他的样子,不嫌恶心膈应?

沉棠思来想去,终于简单粗暴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关渡被家里宠坏了,脑子或许不太好使。

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小蠢男人计较什么呢?

想到这里,沉棠的心情初霁,勉强忍受了关渡的搂抱,睡了过去。

共进完一顿沉默的早饭,沉棠擦了嘴,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先回学校了。”

关渡跟着放下汤勺,“刘叔应该就在外面等着,学长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不是幼儿园的宝宝,上学还得有司机接送。”沉棠冷道。

关渡美眸微闪,小声说:“那……我也要和你一起。”

沉棠瞥了他一眼,往头上扣了顶黑色鸭舌帽,冷道:“随便你。”

换下昨天的衬衫西裤,沉棠今天穿的休闲自在多了,简简单单的黑灰色系复古工装穿搭,身材修长挺拔,气质又酷又拽。

关渡忍不住明目张胆地看了他好几眼,茶色的美眸亮亮的。

沉棠被他这眼神烦得要死,但他懒得和对方废话。

很快,俩人便一起出门了。

刘叔果然在门口等,见关渡和沉棠一起出来,赶紧打开后座车门,“小少爷,沉少,你们是回学校吗?”

“刘叔,你先回去吧,我和学长自己去就行。”关渡笑容恬静漂亮,乖巧得惹人疼爱。

刘叔一愣,“你们自己去?走路的话会不会有点远?”

关渡看向沉棠,也有些好奇地问:“对哦学长,我们怎么去?”

沉棠跟看外星人似的,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坐过地铁?”

沉棠说的没错,身为关家如珠似宝的小少爷,从小到大习惯被司机接送的关渡,的确没坐过地铁。

闸机面前,关渡有些踌躇地问:“学长,这个东西,是扫脸还是刷卡啊?”

沉棠不耐烦地拿过他的手机,帮关渡注册了乘车码,“自己扫,对着这儿,”他指了一下扫码口,“知道了吧。”

“哦。”关渡了然地点头,茶色美眸认真地看向他,衷心夸了一句,“学长好厉害!”

沉棠:“……?”

他怎么觉得对方这句夸,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呢?

终于上了地铁,人不算特别多,但刚好没座位,不过也就四站,沉棠不想说话,随便找了地方站靠着,关渡自然也跟在他旁边。

俩人都是突出的高个子,特别是关渡,脸长得尤其漂亮,皮肤又白得冒光,比电视上那些偶像艺人还夺目,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沉棠不喜欢这种被隐约注视的感觉,他瞥了眼一旁的关渡,谁知,猝不及防中,和对方漂亮的茶色眸子对上了。

关渡朝他眨了眨眼,朝他亲昵地贴过去,二人间距不到半拳,胳膊几乎要碰上,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

沉棠:“……”

他不动声色往一旁移开三寸,再次拉开二人的距离,然后干脆把帽檐一压,将视线和脸遮住大半,又把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塞紧了些。

“学长在听什么歌,我可以和你一起听吗?”关渡见沉棠不说话,小声问,像是没注意到对方的抵触。

沉棠不耐地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自己听。”

“好啊!”关渡雀跃地接过,耳机还带着温度,他指尖珍重地摩挲了一下,才塞进耳朵里。

正好上一首歌播放结束,是换歌的空档阶段。

沉棠并不爱听歌,他只是单纯不想和关渡说话,才戴上耳机,至于歌单,是他随便点的。

因为他不爱听歌,听什么歌都无所谓。

然而,当耳机里响起下一首歌的前奏时,沉棠面色一变,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要为你画个小圈儿,把我们俩都围在中间儿咱俩的感情像条鞋带儿,把你和我俩人绑在一块儿”

柔婉的女声响起那一刻,沉棠的面色,直接黑如锅底。

这他妈什么破歌单,为什么上一首还是正常的英文歌,下一首就变成了这种风格?

沉棠:“……”心里虽然有一万句脏话,但他不想说话。

关渡:“??”

“学长的品味……似乎很有个性。”关渡茶色美眸闪烁,晶亮地看向沉棠。

沉棠嘴唇紧抿,将帽檐再次压低,表示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见对方的脸。

直到女声唱到“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要答应我不许找小三儿”时,沉棠实在忍不下去,干脆利索地把歌切了。

关渡的角度,只能看到沉棠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分明的流畅下颚线,看不见对方的神态表情。

他顿了几秒,再次靠过去,贴到沉棠耳边,小声说:“学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找小三的。”

沉棠:“?”

他匪夷所思地抬起下巴,睨着关渡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奇行种。

算了,他就不能指望对方有正常的想法,没干出在地铁上瞎嚷这种和随地拉屎没区别的事,沉棠已经很庆幸了。

只是,刚才关渡又靠了过来,二人的距离又一次贴近。

沉棠绷着脸,正要往旁边挪上两步,突然到站了。

地铁门一开,瞬间涌入大波上班族,跟沙丁鱼似的,大家都拼命往车厢内钻,生怕错过这辆车。

这站是换乘站,人流量一直很大,尤其现在还是上班的早高峰。

本来想借着人群的冲击,把关渡这家伙甩掉,可沉棠刚挤出半步,腰就被一双手圈住了。

关渡死缠烂打的功夫,沉棠是见识过的,在拥挤的人潮中,对方硬是靠着蛮力,把他一点点拽了过去。

“放手!”

沉棠咬着牙,怕被人发现这丢脸的一幕,只得用气声呵斥。

“不放!”关渡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学长被心怀鬼胎的人占便宜怎么办?”

沉棠:“……”

他眉头紧皱,刚挣动没几下,前面背着电脑的男上班族就抱怨:“后面的挤什么挤,真没素质!”

无奈之下,沉棠只得憋着怒气,暂且按兵不动。

可腰上的手,存在感实在太强,他的背还紧贴着关渡的胸膛,这种亲密的姿势,令沉棠感到强烈的不适。

和那张秀美精致的脸不同,关渡的胸膛是结实的、宽阔的,就连环着他腰际的莹白手臂,都是修长有力的。

无一不在对沉棠说明,他是作为一个保护对象,被另一个男性搂在怀里。

何况这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婚姻伴侣。

沉棠的脸,冷得几乎能冻死人,到站后,他果断掰开关渡的手,往地铁门外走,看都没往后看一眼。

“学长!”

沉棠不耐地回头,见关渡果然跟在身后,茶色的美眸里,饱含浓厚的失落,那张小白花的脸,又开始委屈上了。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沉棠没打算哄人,他烦得很。

关渡把耳机摘下,放到掌心,对他伸出手掌,露出一个恬静的无害笑容:“你的耳机。”

沉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走他掌心的蓝牙耳机,刚转身没走多久,突然想起什么,又扭身回头。

关渡还跟在他身后,保持两米左右距离,见他再次转身,茶色的眸子一亮,殷切地问:“学长有什么事吗?”

沉棠凝视他,下巴微抬,利刃般的目光,直戳向关渡的脸。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精致,唇形优美如花瓣,五官几乎没有任何瑕疵,不仅是美,还美得柔和无害,给人一种极致的纯良感。

这样一张堪称柔美的脸上,表情真挚,不似作伪,就连茶色眼眸里的那丝热切,都有种令人轻易动容的魔力。

可就是因为找不到破绽,沉棠更加疑心,对方或许是更高段位的心理高手,擅长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看似是弱势的被动者,实则是步步逼近的进攻方。

而这种人,在沉棠的认知里,被称之为“绿茶”。

关渡,会是这种人吗?

沉棠嘴唇紧抿,眉头惯性地皱起。

“学长?”

见沉棠盯着自己,眼神锐利冷漠,关渡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些,语气变得不知所措,垂在裤边的白皙手指,也无助地蜷缩起来。

“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很高的个子,也不是瘦弱的身形,但气质偏软,偏弱,无形中让他的气场降到最低,跟纯洁的小白花似的,不堪风雨摧折,无辜得令人心折。

况且,关渡的年纪确实很小,昨天刚满十九岁,也是法定婚龄的最底线。

沉棠捏紧蓝牙耳机的指尖,泛出点白印,冷道:“回到学校,没事别来找我,还有——”

他顿住半晌,抬手,指向关渡的鼻尖,“别他妈在我面前演戏,老子不吃这套。”

关渡嘴巴翕张,眼眸泛着微红,小声对沉棠说:“学长,我没有演戏……真的。”

他的语气可怜极了,搭配那张脸,更具有加倍的杀伤力。

沉棠最看不得他这副可怜的表情,这让他感到烦心烦意乱,干脆转过身,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随便你,想哭找你妈哭去。”

看着沉棠快步离开的背影,关渡伫立在原地,许久未动,秀美洁白的脸委屈黯然。

直至沉棠消失在通道拐角后,关渡一歪头,活动了下脖颈。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掌,回味方才掌下柔韧紧实的手感,呢喃道:“脾气和小时候一样差啊……”

此刻的关渡,一扫方才的可怜小白花状,眼神变得玩味,形体变得舒展傲然。

泛红的眼圈,假的。

无辜的语气,装的。

畏缩的形体,演的。

他目前在沉棠面前展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关渡当然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演戏不算多好,但拿捏一个直性子的沉棠,就算不是信手拈来,也称得上游刃有余。

学长嘴上说不吃他这套,可行动和言语上,巴不得把他当洪水猛兽般提防,这不恰恰说明,这招很管用吗?

有些鱼,上钩还不自知。

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反正他们已经结婚了。关渡的嘴角愉悦弯起,漂亮的眼睛微眯。

学长,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