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褚骁翰和梁嘉洛在南都大学家属院长大,他们的爸爸同为南大的教授。梁嘉洛比褚骁翰大三岁。
两家因为关系很好,每逢周末便会结伴一起遛娃。褚骁翰刚会跑就扭着小屁股跟在梁嘉洛身后“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梁嘉洛去哪他跟到哪,大人们说他简直是梁嘉洛的“小尾巴”。
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上得又是同一所小学和同一所中学,到梁嘉洛上大学,他这个小尾巴追着梁嘉洛跑了十几年。大家都说他们比亲兄弟还要亲。他也想跟梁嘉洛做一辈子的兄弟。可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等意识到的时候却早已泥足深陷,这场单恋注定是他的独角戏,因为梁嘉洛是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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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应了亲自带褚骁翰,只要苏然出去办案,都会带上他,好让他尽快熟悉各个办案流程。这天下午苏然从一个会议赶到第一看守所,褚骁翰已经等在这里了,等下他们要去提讯犯罪嫌疑人。
“今天是你第一次提讯,我问你记录,跟上我的思路就好。”苏然对褚骁翰交代。
“好。”
“记录的时候概括要准确,涉及到犯罪时间、地点、作案手段这些关键事实的时候你的记录要与他的供述保持一致,做到这两点就可以了。不用紧张,我会在旁边指导你。”
褚骁翰点点头。
苏然看时间差不多了,对褚骁翰说:“进去吧。”
他们来到了办提讯提解手续的窗口,苏然再次核对了一下手里的材料,又掏出警察证放在上面,向褚骁翰摊开手,“你的证件。”
完蛋了,褚骁翰这才想起来他的警察证在另一件上衣兜里,今天他换衣服忘记带出来了。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忘带了。”
按照规定提讯犯罪嫌疑人,一定不能少于两人,苏然只得收回了资料,对窗口里的民警说了句:“抱歉,我们明天再来”,就独自走了出去。褚骁翰脸上烧得要命,抬眼一看看守所的民警正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大难临头了,自求多福吧。”
回程的车内气压低至冰点,苏然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回避的,于是褚骁翰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向苏然道歉:“师父对不起,我错了。”
苏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处公共停车位上,熄了火,咔哒解了安全带。
看来一顿骂是少不了了。
苏然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直视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来分局吗?”
褚骁翰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是因为你的老领导力荐你。张所长的为人我了解,他举荐的人一定有他过人之处。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案情分析会走神、提讯不带证件,褚骁翰你不该是这样。”
褚骁翰感到无地自容,他不但让苏然失望,还辜负了老领导的器重。这简直比挨骂还让人难受。
苏然接着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对不起。”
褚骁翰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梁嘉洛他心里十分难受,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可这话说出来就太矫情,太可笑,也太不专业了。
“说实话干我们这行很辛苦,如果你觉得你当初的选择草率了,你可以走,我帮你打报告。”
虽然当初他因为梁嘉洛的一句话而萌生了当刑警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他自己完全不想。苏然的激将对他起了作用,他连忙道:“我不走。我不怕吃苦,不干出个样来我绝不走。我……我只是因为一些私事最近状态不太好。”
“……失恋了?”
褚骁翰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然不太擅长这个话题,微微皱眉,不明白他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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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苏然一抬头发现是项飞。
车窗降下,项飞开心地跟苏然打招呼:“苏然,我大老远儿就看见这不你车嘛。”
“项飞好久不见。”
“有俩月没见了吧。这干嘛呢?”
“我们提讯完打算回局里。”
“我也是。择日不如撞日,晚上喝点啊?”
苏然想了想答应了。
项飞又看了看副驾的陌生面孔,“这位是?”
苏然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褚骁翰,我带的新人,新调到分局的。骁翰,这是项飞,我曾经在专案组的搭档。”
“哟呵,这你徒弟啊。”于是他邀请褚骁翰:“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项飞爱热闹,何况苏然的酒量远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两个喝酒通常是苏然醉了,他还没尽兴,能多一个人陪他喝自然再好不过。
褚骁翰用眼神询问苏然的意思。
苏然对他说:“没事儿,跟我们去吧。放松一下心情。”
“好。”
饭局敲定,项飞问苏然:“那得嘞,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定吧。”
“有个烧烤音乐小酒馆还不错,我们撸串去,怎么样?”
“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我发定位给你。我回局里送笔录,我们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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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飞选的地方装修是简单的工业风,到了晚上还会有乐队现场演出。他们到得时候时间还早,店里只有几桌客人,乐队还没来。
没过多久,三男一女背着乐器走了进来。他们一路说说笑笑走到最里面的小舞台拿出乐器开始调试,看来这就是今晚演出的乐队。
起初褚骁翰并没有太留意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乐队中那个女孩突然走向他们这桌,很激动地看着苏然,试探着叫了一声:“苏警官?”
苏然抬头看着她,只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盛悦凌?”
那女孩顿时眉开眼笑,“对对,您还记得我呢。”
“记得,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说来还是要感谢您,要不是您点醒我,我还执迷不悟呢。我现在继续上学了,学习音乐,这不业余时间跟朋友组了个乐队。还有我早就不碰那个了。”
盛悦凌一股脑儿地把她的近况告诉了苏然,苏然认真地听着,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她终于迷途知返,开启了新的人生。
“您等一下”,盛悦凌跑向了她的小伙伴们,兴奋地对他们说着什么,接着他们四个又齐齐走了过来,盛悦凌向苏然一一介绍:“苏警官这三位是我的乐队成员,这位是主唱阿耀,这位是吉他手Richard和鼓手大鹏,我是键盘手。”
她又对他们说:“我没骗你们吧,苏警官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看的警察了。”
褚骁翰注视着那位叫阿耀的主唱,一时间有些晃神,那个人从某个角度看上去非常像梁嘉洛,就连身高都看着差不多。
接下来的时间,褚骁翰没怎么参与项飞与苏然的聊天,而是安安静静地欣赏着乐队的演出。何耀穿着宽松的卫衣,破洞牛仔裤,戴着夸张的金属项链,耳朵上的金属耳钉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夺目的光,整个人肆意张扬,有种不羁的美。他的歌声极富感染力,连他这个不懂音乐的人也听懂了他的情感表达。
演出的间歇,盛悦凌走到何耀身边,在他耳边说:“耀哥你发现没,苏警官身边那个小警察一直在盯着你看。”
何耀一笑,没说话。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考虑一下啊?”
“考虑什么?”何耀跟她打起了太极。
“当然是谈恋爱啊,我觉得小奶狗会适合你。”
何耀没懂,“什么是小奶狗?”
“就是比你小的,又奶又欲的那种,他一看就刚毕业没多久”,盛悦凌劝完何耀又开始恨铁不成钢,“哎呀笨死了,只顾直勾勾地看你有什么用,过来加微信啊。”
何耀心中觉得好笑,想逗逗他。于是接下来当他再次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便直白地迎上去,四目相遇,那个人飞快地低下了头。有那么点可爱,何耀心想。
褚骁翰心中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加个微信,可万一对方不喜欢同性或是已经有对象了那多尴尬。一只胳膊忽然搭上了他的肩,吓了褚骁翰一跳,一转头项飞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兄弟,看上那个主唱了?”
“不是,就觉得他长得像我一朋友。”
“这个借口我们那个年代就不流行了。”
苏然知道褚骁翰正为感情的事烦恼,怕项飞触及他的伤心事,替他解围:“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小心说多了被嫌油腻。”
项飞哈哈一笑,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对了苏然,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个毒贩特别难搞吗?最后从他身边一个小弟找到了突破口,全撂了。”
“真有你的。”
“骁翰等你干时间长了,你会觉得我们这工作挺有意思,能给你带来成就感。工作中有很多技巧和细节需要慢慢学习,苏然办案既细致又规范,你好好学啊。”
褚骁翰点点头,端起了酒杯,“师父,我敬您一杯,之前我做得不好,您在我身上的用心我都明白,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苏然也端起了酒杯,“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你今后一定会遇到更值得珍惜的人,加油。”
说罢两人都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只剩项飞一头雾水,“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
“不告诉你!”两人异口同声。
这次饭局过后,褚骁翰的确在工作上更加投入,渐渐表现出了真正的能力。他一直遗憾那天没有去要阿耀的联系方式,而命运似乎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