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就爱搞直男

“我跟你是同类人,我为什么就要喜欢你?”池砚舟的额角忍无可忍地爆出了三条青筋,耐心终结,他沉着一把嗓子,从头到脚打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问号。

程澈此时内心仿若一万头草泥马轰轰烈烈奔过,他被塞了一大口扑面而来骚味十足的灰尘,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卡在喉头脖子差点抻出二里地。

池砚舟!他竟然承认了!

好在那汹涌的尿意唤醒了最后的神智,程澈并紧的双腿再一次收拢,他咬牙,闭着眼心想打扰你们认gay现场真的不是我本意,人有三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这么想着,程澈脖子一抻拐过了拐角。

远处的池砚舟见到他突然出现的身影明显地一愣,有些无辜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程澈硬着头皮权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迈着小碎步飞速朝前挺进。

眼见着卫生间近在咫尺,程澈内心感天谢地,他唯一的视线里,卫生间的门把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不受控制地朝前伸手……

在即将碰上把手的最后一秒,他的手臂被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忽的握住。

程澈:?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的主人逐渐朝上,最后跟与他擦肩而站的池砚舟对上了眼。

程澈:???

在程澈不解的目光中,他的手被池砚舟用力一带,整个人跟着惯性转了半圈,被池砚舟堪堪扶住,揽在怀里。

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池砚舟淡淡开了尊口。

“我就是喜欢一个外卖员,我也不会喜欢你。”

程澈:……

宋艾:……

池砚舟:。

时间走得沉重,漫长的如死寂一般的五秒过后,惊天动地的呐喊爆发在酒吧的厕所门口。

“我艹了谁要你喜欢!老子钢铁直男!”

程澈的脸一瞬间涨得爆红,他连退三步警惕地望着池砚舟,守着身为直男的清白,无助又可怜地贴在卫生间的门上。

“池砚舟你是不是疯了?”宋艾抖着一把嗓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池砚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人。

“我是挺疯的,”池砚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在宋艾和程澈两眼惊恐中,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程澈身上,带着肆意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番,嘴角含笑,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我就爱搞直男,你不知道吗?”

爱搞直男。

搞直男。

直男。

程澈腿脚发软地朝后一靠,本就虚掩着的卫生间门朝后敞开,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一屁股墩摔在了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门外的池砚舟仿若吃人的魔鬼,在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之后,信步朝倒在卫生间里的他一步步缓慢走来,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他的心尖尖上。

池砚舟那副远山眉平日里素雅得很,此刻却有些邪性地挑着眉,他的面容在程澈眼中一点点变得清晰细腻。眼角是上扬风情的,鼻尖是微微挺翘的的,笑意是明艳潇洒的,连耳垂上的小痣都如耀眼的明星在程澈的眼中无限放大。

他要搞我……程澈在心中默念。

不知怎么的,他猛的咽了口口水,心跳猛烈得让他觉得坚硬无比的大理石瓷砖都在跟着他的胸腔一起共振。

心理防线一退再退,在全面崩盘的最后一刻,又是砰的一声,卫生间大门被池砚舟伸手在他眼前唰的带上。

“上你的厕所。”池砚舟玩味的声音顺着最后一丝缝隙飘来,吹走了轰然崩塌的旖旎梦境。

四下重新恢复安静,程澈感受着胸口心跳如擂的不良反应,不禁捂住了不安于室的小心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澈儿,怎么放个水放了怎么久?”

在刘泽谦戏谑的语气中,程澈白着一张脸脚步虚浮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被女鬼抽走了精气。

连庭墨也笑了:“哟,怎么了这是,真撞见鬼了?”

比撞见鬼还恐怖,程澈咽了口口水,我撞见gay了。

这个gay还要搞我……

问题是,我竟然还觉得这个gay长得挺好看……

那理论上这基搞一搞也不是不……

等下他说了什么!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对,当然不行!

程澈猛地甩了甩脑袋,脸色惊恐。

我是钢铁直男,对,我是钢铁直男。

况且池砚舟跟你有仇!对,有仇!

他在心里肯定自己,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睁开双眼,表情坚毅地望着前方,绷着一张脸抬手将面前的一杯啤酒吨吨吨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玻璃杯被砸在桌上,直接磕裂了一个角。

谁都别想搞我!

池砚舟尤其!

当天晚上,程澈不出意外地梦见了池砚舟。

第一次与池砚舟见面是在《我是歌王》海选赛的后台化妆间里,程澈误入了一间没有人的化妆间,那时的他紧张地手脚冒汗,一屁股在化妆镜前坐下后他开始默背歌词。

可这玩意儿越紧张他就越记不住,连着出错好几次之后,程澈想了个办法,他鸡贼地在手心用墨笔将歌词下了下来。

可就是这样,也止不住他内心的焦虑,目光无意间瞥过化妆台,只见上头躺着一只粉色的茸毛小猪猪。

程澈有个一紧张手里就想握些什么找安全感的坏毛病,他见这猪孤零零地躺在这儿应该也是没人要的样子,于是抓到手心,摸着猪屁股继续背歌词。

时间流逝得很快,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程澈回头,只见在电视上见过无数面的那个王牌音乐制作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远处。

池砚舟大概是没想到化妆间里有人,他望着程澈眉头微挑,接着目光下移,挪到了程澈手里的小猪猪身上。

池砚舟角度刁钻,一眼发现了程澈手里小猪猪的不对劲。

他本来平静无波的面色一变,疾步走上来,一把从程澈手里抢过了小茸猪。

之间原本毛发蓬松可爱的小茸猪跟被缩水了似的,浑身蓬松的毛发耷拉成一缕一缕,可怜兮兮地挂着,最令人震惊的是猪屁股。

程澈无辜地顺着池砚舟的目光往下看,之间小茸猪原本茸毛旺盛的屁股,竟然秃了一大片!

秃了!

程澈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朝地上看去,果然在椅子旁的地上发现了许多散落的粉色茸毛!

池砚舟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饰,他抬眼狠狠盯住了程澈。

“你薅秃了我的小茸猪?”不是疑问句,是带着无边怒火的肯定句。

程澈倒退一步,手足无措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紧张的时候容易手欠,他是真没发现自己一直在薅这只猪的毛!

可现在说什么都玩了,本来还想在池砚舟面前留个好印象的,现在倒好,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大难临头!

“池老师,您听……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猪是您的,我赔您一只您看怎么样,您这只在哪里买的,我马上给您买一只一模一样的……”

“滚。”

话未说完,池砚舟一个滚在冷冷甩了过来。

“池……”程澈还想做临死前的挣扎。

“我让你滚!”

池砚舟怒喝一声,吓得程澈腿脚发软,慌不择路地逃了。

程澈绝望地走在后台的走廊里,第一万次拍打自己的右手。

让你手欠!让你不自觉!让你薅人家的猪!

现在好了,还没唱呢评委先得罪了,他可怎么办啊?

不论怎么办,来都来了,这舞台还得上。高歌一曲之后他忐忑不安地站在舞台上,等待着面前三位评委的点评。

第一第二位评委都对他的表现表示了充分的肯定,而轮到池砚舟发言的之后,程澈只见池砚舟那副远山眉微挑,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心里跟刚才那个薅秃他猪的人对上号,眼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原创歌曲还是隔壁左转《我是创作人》。”池砚舟言简意赅。

程澈那时多天真无邪啊,见池砚舟并没有恶语相向,只是提出了建议,还觉着池砚舟这人特大度特公正特不记仇,他满脸认真回答道:“池老师,我唱的不是原创歌曲,是周呈天的《心事》,这首歌还是您写的。”

“是吗?”池砚舟嘴角微挑,从鼻子里哼笑一声,随即不再多看程澈一眼。

程澈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池砚舟并没有说他唱的不好,那应该是在心里已经被他的唱功所折服,池老师还是有眼光。他觉着自己这把实在是十拿九稳了,因此在池砚舟报出最终晋级名单中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时,程澈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甘放弃,在节目录制完之后跑后台堵住了池砚舟。

池砚舟不动声色地站在他面前,眼神不轻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无端让他咽了口口水。

“池老师,为什么晋级名单中没有我?”

池砚舟不答反问:“为什么要有你?”

“其他两位老师都对我的唱功进行了肯定,我认为我有晋级的资格。”程澈理直气壮。

“晋级名额是全票通过制,我认为你不行,你就没有晋级的资格。”

“你认为我不行?”程澈有些受伤。

“是的,我认为你不行。”池砚舟淡淡陈词。

“可是你点评的时候并没有说我哪里不行,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程澈不甘心。

“任何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亵渎音乐的人,在我这里,都不行。”

程澈:???

下一秒,他委屈的大嗓门响彻后台:“我哪里亵渎音乐了,我从头到尾亵渎的只有你那只秃毛猪。”

秃……毛……猪……

池砚舟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额角唰唰唰冒出了三条青筋。

你还有脸提?池砚舟简直被面前之人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他不愿再跟面前之人多纠缠,提步要走,眼神却在无意瞥见程澈一片墨色的右手掌,他伸手将程澈的手心一翻,几行小字歪歪扭扭出现在眼前。

还真是《心事》,池砚舟嗤笑一声,随机收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程澈无辜地望向自己的手心,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在手心写歌词也是不正当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