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到大瓜了
果不其然,程澈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上就显示收到了一个差评,这也是他外卖生涯的第一个差评。
哼,差评就差评,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该接你这单。
程澈这辈子没这么郁闷过,他愤愤跨上他的V4,总觉得挂过池砚舟外卖的V4都不干净了。
果然,遇见他就没好事儿!程澈一脚油门,V4轰鸣而出。
池砚舟这辈子也没那么无语过,他望着桌上都发烫了的双皮奶和那只孤零零的小茸鸭,本来孩子该有两个伴儿的……
他怒从心底气,掏出手机狠狠给刚才的外卖员点上了一个差评,这才安抚了自己痛心疾首的心情,本来窗台的小茸鸭刚好能凑满的……池砚舟又悲伤地想了回来。
在池砚舟郁闷不已的心情中,密码锁响,知道他家密码锁的人无非就是他的助理丁奇奇以及他的经纪人箫悦。箫悦事忙,没事不会老往他家跑,因此池砚舟在看见丁奇奇身后跟进来的箫悦时,还有点意外。
“悦姐,你怎么来了?”池砚舟在沙发上没动,跟箫悦简单打了个招呼。
“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就来看看你。”
箫悦脱下恨天高的漆皮高跟鞋,她身着一身暗红色的包臀裙,一头大波浪被她拨在脑后,整个人称得上风情万种。
箫悦抬眼看见池砚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直接回道:“晚上酒局。”
“我不去。”池砚舟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给人留一点幻想的空间。
箫悦挑了挑眉,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打算劝说,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池砚舟。
男人一副远山眉,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倒无端抿出几丝血色,显得略显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他右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仿佛一颗墨色的耳钉坠于其上,让人无端想要多看两眼。
直到池砚舟抬起头来面对箫悦,她才跟乍然反应过来一般掩饰地摸了摸鼻子,这张脸,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难怪池砚舟明明只是制作人却依旧粉丝量巨大。
“最近耳朵怎么样了?”她尴尬地咳了声,秀眉微拧,关切地开口。
池砚舟表情淡淡的:“老样子,没区别。”
“你那个脱敏训练还有做吗?就是自己关到小房间里那个?”
池砚舟点点头,平静道:“刚做完出来。”
“有效果吗?”箫悦心急地朝前俯身。
池砚舟不动声色地向后微仰,闻言摇了摇头。
“慢慢来吧。”池砚舟只这么说。
池砚舟身体上出现的问题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经纪人箫悦和助理丁奇奇,还有就是经纪公司星韵的老板宋艾。
只有他们知道,池砚舟的耳朵会经常性的失聪。
这种病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可以有漫长的时间来治疗,但池砚舟不行,他是音乐制作人,也是歌手,一个靠音乐为生的人,没有了听力,这对他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因此这件事情一直被捂在几人心中,分毫不敢向外透露。
他为此看了很多医生,可所有五官科的检查都告诉他,他的耳朵没有任何问题。造成这种结果的缘由,来自于心病。
他始终没能从那年那个狭窄逼仄的电梯当中走出来,他的一部分灵魂永远被囚禁于那方囹圄之中,带着永无止尽的懊悔与自责,日复一日地惩罚着自己。
也正是因此,池砚舟这三年一张属于自己的专辑都没有出过,原因无他,他进不了录音室了,全封闭的环境能瞬间让他的耳鸣刺破耳膜,在录音室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听不见节拍,听不见音调,他失去了可以依仗的一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本业是音乐制作人,就算不出自己的专辑,光靠给其他歌手输送的那些一首火过一首的大热歌曲,就足以奠定他在音乐圈不败的地位。
至今,池砚舟的微博粉丝数还维持在1000万左右,虽然池砚舟不怎么发微博,主页常年长草,但耐不住这么些年靠实力和颜值积累下来的粉丝数量足够大,并且池砚舟也是唯一一个在华语乐坛被所有歌手关注的制作人,这也侧面印证了其“爆曲制造机”的地位。
“晚上的酒局……”箫悦又说回了这事儿,得到了池砚舟不轻不重地一眼,她莫名咽了口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宋艾点名了让你去……”
宋艾是星韵的总裁,也就是池砚舟所在公司的老板。
当年还一无所有的宋艾发现了池砚舟的音乐才能,愿意帮助池砚舟出歌发行,帮他打通商务,给予他最大的自由去创作自己喜欢的音乐。后来,池砚舟越来越火,两人也合伙创办了如今的星韵,可以说没有宋艾,就没有池砚舟的今天。
因此哪怕因为一些原因,池砚舟如今跟宋艾始终保持距离,但宋艾一旦开口,他很少有不帮忙的。
宋艾深知池砚舟的脾性,一般不会让池砚舟参与这些应酬场合,除非今晚招待的人真的十分重要……
池砚舟微皱眉头朝箫悦投出淡淡一眼,箫悦有些不自然地掩饰了下嘴角,避开池砚舟的眼神语意不明道:“是承华的傅总,最近……有些业务在跟对方合作。”
“承华?承华不是搞实业的吗?我们跟他们能有什么合作?”池砚舟的嗓音如在冷水里头浸过一遭,明明只是问句,却听得人无端发寒。
“就……总之就是有些合作,具体你也不必多管,我和宋艾都会安排好的。”
池砚舟内心还有疑虑,但他一向不管商务这块,箫悦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就无心再多问。
夜晚十点的“凡士”灯光摇曳,劲爆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痒,无数俊男靓女游走在吧台与走道之间,中间一片空地上所有人紧挨在一起随着音乐热舞,觥筹交错声,欢呼尖叫声全部交杂在一起,共同组成了这个声色犬马的不夜场。
程澈包了个半包,旁边坐着刘泽谦和庭墨,几个人谁都没叫,就这么干坐着对吹啤酒,程澈和刘泽谦一个接一个的唉声叹气,把一旁的庭墨都快叹没脾气了。
“你俩有病啊,到酒吧来伤春悲秋。”
庭墨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一身西装革履包裹着这人禽兽的本质,风纪扣在夜晚十点也才勉强解开最上头的一颗,装得一副禁欲的样子令程澈和刘泽谦颇为不齿。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程澈闭着眼睛沉醉地唱了一句。
“都是自己人,别开口。”庭墨瞬间觉得自己耳朵不干净了,默默离程澈和刘泽谦坐远一步。
“要走也带上我,”刘泽谦不堪程澈的噪音骚扰,一屁股跟着庭墨挪了过去,紧紧抱着庭墨的手臂不撒手。
“坐好,别掰扯我。”庭墨扯了扯自己被抓皱的衣袖,把喝得有些找不着北的人扶正了。
刘泽谦一整个小白脸长相,白嫩的皮肤桃花的眼,骨架也比庭墨小一圈,被人这么一揽甚至还有那么些小鸟依人的意思。
程澈喝得也有点多,他晕晕乎乎地朝对面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人一瞅,还品出些直男搞基的味道。
“卧槽,你俩能坐开点吗?脏我眼睛了。”程澈大着嗓门嚷嚷,这是钢铁直男的倔强。
“老子还没说你脏我耳朵呢!”刘泽谦不甘示弱地回怼。
“你他娘的说谁唱歌难听?”程澈一下被踩住尾巴炸了毛。
“谁上赶着承认我说谁。”刘泽谦找死地在程澈面前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你……”
“我……”
“行了都闭嘴。”庭墨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刘泽谦的嘴巴,给了程澈一个威慑的眼神。
刘泽谦嘴欠还皮厚,但被庭墨这么一捂,他却有些不自然的在庭墨的手掌心闷闷地咳了一声,安分下来。
“不跟傻子论长短,老子上厕所!”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程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了甩他风骚的白毛转身准备去放水。
程澈一路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一面自我感觉良好地朝前赶路,这个点外边在表演节目,厕所这块倒是难得得清净下来。
程澈刚要拐角,余光一瞥却突然刹住了脚步,嘴里的调调瞬间失声,一张俊脸浮现出一丝晦气!
原因无他,他瞅见池砚舟了。
池砚舟正对着他这个方向站着,表情严肃,其对面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程澈在拐角这头磨了磨牙,这什么要命的缘分,怎么又能碰见这衰人?
他想掉头就走,可他憋了许久,那什么汹涌,实在是有些忍受无能。
正当他纠结地脸色发酱时,池砚舟对面的男人却突然提声道:“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嗯?
程澈纠结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只见池砚舟那衰人的手臂被男人紧紧握住,程澈眼见着池砚舟平日里电视上那副死装的面孔微微一僵,他皱眉想要甩开面前男人的手,这个动作却进一步激怒了男人,他的两只胳膊被更用力地牢牢禁锢住。
卧槽?激情戏?
程澈无言长大了嘴巴,十分鸡贼地往墙壁上一帖,探出一颗脑袋仔仔细细瞅着。
池砚舟显然被激怒了,他也跟着提声,嗓音隐含不满:“宋艾,你喝多了,放开。”
“我不放,”被叫宋艾的男人仿佛饱含不解与痛苦,“你一直躲我,你从来就没正视过我,我俩这么多年,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是吗?”
池砚舟显然不知道怎么跟醉鬼讲道理,他耐心不多,此刻更是岌岌可危。
但看在多年情分上,他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从始至终只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工作伙伴,我想这些话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手臂被抠得生疼,池砚舟今晚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宋艾手上的惊人力道和温度,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都让池砚舟感到万分不适。
“朋友?工作伙伴?”宋艾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程澈躲在墙角看不见宋艾的表情,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宋艾瞬间被激怒的情绪,“现在你跟我说工作伙伴?说朋友?你他妈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池砚舟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宋艾,说话前请你过过脑子。”
宋艾仿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绷着一张脸,钳制住池砚舟的手略微松了点,池砚舟趁机将两只手臂全部收回,面色阴沉如水地站着。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但他们的时间停滞了,很多事情却不会停滞,比如程澈愈发汹涌的尿意……
当程澈忍无可忍地并紧了双腿时,他就知道事情已经朝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不过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那头宋艾依旧不死心。
“池砚舟,我们明明是同类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
卧槽槽槽?啥玩意儿?他听到了啥?
程澈用酒后剩得那为数不多的智商盘了盘捋了捋,宋艾问池砚舟能不能喜欢他,说明宋艾是个gay,而宋艾说池砚舟和他是同类人,说明池砚舟也是个gay。
哦,原来池砚舟是个gay,程澈晕晕乎乎不明觉厉地下结论。
一秒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极大,三魂六魄齐齐一震,目光炯炯地望着不远处一脸冷峻的池砚舟。
池砚舟是个gay?
他竟然是个gay?
啊?
程澈将拳头塞进嘴巴里,眼里盛满了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而诞生的迷茫与无措。
他吃到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