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前男友的现相好
“向坞,你不会真以为叶泊语看上你了吧?”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根本不喜欢男人!他耍你的,他耍了我们所有人!”
房间里,王辰歇斯底里地咆哮,向坞则埋头专心致志收拾自己的行李。
三天,太赶了。
他只能抽出晚上下班时间一点点收拾。
王辰在第二天晚上回来,看到向坞收拾一半的行李,脸色铁青。
以往事事有回应的人,现如今却彻底无视他。
见向坞没有搭他的茬,王辰更加生气,一把夺过向坞手里的保温盒。
用力过猛,直直拍落。
两人皆是一愣。
最后还是向坞弯腰去捡,将散落的保温盒收进编织袋里,太鼓了,拉链都拉不上。
放在从前,王辰一定会骂,太土了,上不了台面。
向坞就会默不作声地拿出来,把它藏进角落里。
对待伴侣,他总是百依百顺,叫人挑不出毛病。
没有情趣,也没有情绪。
不如一个充气娃娃。
现在他要走了,彻彻底底地走,打开门外,迎接他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吗?
也不。
世界还是和从前一样糟糕。
男朋友倒是崭新的。
难得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原来他也有脾气,一团软柿子被人踩在脚底下,踩烂了,也是会让人脚滑摔跤的。
与此同时。
微信自带的铃声响起。
向坞的手机放在岛台,上面赫然写着“叶泊语”三个大字。
前两天刚刚加上,才知道对方的名字究竟是哪几个字。
王辰眼睛都红了。
当然不能是出于嫉妒,纯是气的。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向坞开口,依旧不紧不慢。
王辰咬牙切齿,放声道:“你一定会后悔的!和叶泊语搭上关系,没你的好果子吃,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刚说完,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个人都扭过头。
这么晚了,想都不用想是谁。
向坞也露出为难的神情,说:“我说过不要他来接,他非要来……”
王辰:“……”
见硬的不成,王辰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放缓,“向坞,你不了解他,他这么做就是故意找我的茬,让大家都不痛快……”
向坞诧异地看向那只手,牵住了他,仿若挽留。
从始至终,王辰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没有一句道歉,忽然这样“好心”的提醒。
向坞慢吞吞说:“好的,我记下了。”
王辰松了一口气。
向坞又说:“那还是你更烂。”
门开了,叶泊语在门外。
那天夜里光线昏暗,没能看清。
眼下走廊一片橙黄的灯光,青年高大的身影直直压下来,盖在向坞头顶一片阴影。
“电话怎么不接?害我好担心。”叶泊语状似体贴地说,“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来帮你拿。”
说着拿起向坞拖在地上的大包,鼓起的编织袋挤出保温盒的一角。
紫色的。
过深的颜色,显得丑丑的。
叶泊语又笑。
“看来你迫不及待离开这里了。”
门敞开着,屋内王辰听得见。
叶泊语说这话时,甚至特意看了门缝里的王辰一眼。
王辰就这么僵着,和那晚在酒吧一样,想要发作却生生忍下。
“哥,和你的前男友告个别吧。”
叶泊语站在他身边,像那晚一样手臂搭在他肩上。
门内王辰胸膛来回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向坞闭了闭目,记忆像那晚的霓虹灯一样一闪而过。
他还记得青年当时的语调,也像现在一样,轻轻上扬,鼓动着他。
旁人不知道,那晚叶泊语在他耳边还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也不想让这些人看笑话吧”。
承认吧,你受到蛊惑。
下一秒,睁开眼。
“再见。”
向坞说。
“怎么不直接给他一拳?”车库里,两人停在一辆赤红色的跑车前,叶泊语说。
向坞没吭声,过一会儿才道:“打人,是不对的。”
叶泊语轻哼一声,没多表示。
拉开车门,将向坞的行李放到车后座。
向坞抬手想要拦,“那个袋子放在地上过,不太干净。”
“那怎样?你抱着?别开玩笑了。”叶泊语不耐烦地推他上副驾驶,“少操心那些有的没的,那是车行洗车需要关心的事。”
向坞被赶鸭子上架上了车,不安地来回动了动。
他没做过这样的车子,顶棚都没有,张扬至极。
叶泊语看不惯他那副畏缩的样子,直接把人按住了,强行拉上安全带。
向坞在对方靠近的下一秒安静下来,再怎么说都是男性的躯体,比他更健壮身形更加宽阔。
二十岁,太年轻了。
对于向坞来说,仿佛上辈子的事。
叶泊语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送我到和平巷就可以了,谢谢。”向坞礼貌地说。
叶泊语忽然抬过头,望着向坞,车库的灯光昏暗,叫人读不懂他的情绪。
跑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即便是在黑夜里,也亮眼到引人纷纷侧目,轻而易举地蹿过和平巷的岔路口,继续往前驶去。
向坞委婉提醒道:“不然开一下导航吧?好像开过了。”
“没有。”青年板着一张脸,“我可没答应要送你。”
向坞:“……?”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倒是你先答应了,要住在我家。”红灯,叶泊语面无表情转过头,“怎么?你要毁约吗?”
向坞有些惊讶。
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绿灯,叶泊语踩油门,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说了,冰冷的像一台人型机器。
好在此机器只一台,并且极其美型,可宽容性格设定上的巨大瑕疵。
气氛略微凝固住。
恰在此时,叶泊语的手机铃声响起。
叶泊语像是没听到,向坞开口提醒了一次,获得对方冷硬地一声“嗯”。
然后没然后了。
铃声响起第二遍。
向坞忍不住:“不接吗,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
叶泊语一咧嘴,唇角扬起的笑更像嘲讽,“你怎么这么好心?”
翻译过来: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向坞听出了画外音,本想闭口不说了。
叶泊语又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是谁打进来的,我开车不方便。”
此话有理有据。
叶泊语的手机在他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左侧。
向坞有些为难。
“我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你的安全带都是我系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方便?是因为手短吗?”叶泊语用一种纯直男的语气说。
向坞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好像还是在谈恋爱。
对一个人付出自己的全部,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方提出分手的理由是:你太照顾我了。
向坞那时候还年轻,外加上性格原因,也不懂得反问,对于这样离谱的说辞,竟也接受了。
照顾一个人原来也有错。
他总也把握不好分寸。
胸前凑近一颗毛绒的脑袋,发丝柔软蹭过叶泊语的下颌。
尽管拿手机是他自己提出的,叶泊语还是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向坞已经把手机拿在手里,上面赫然写着——
烦人精。
“接。”命令式的口吻。
向坞一愣。
手指划开手机,叶泊语接着说:“开免提。”
向坞眨了下眼,望向叶泊语,神情似乎在说:你确定?
叶泊语笑,“我确定。”
那笑容不再满溢着嘲讽,当然也不算美好。
是在故意使坏。
向坞按照叶泊语所说的做了,电话对话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音。
“叶泊语,你又翘课了!”
叶泊语漫不经心地应声,难得主动说:“晚上我也不回学校,替我告诉张溢一声。”
“你去哪儿了?”对面继续问。
“去接男朋友了。”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
“能别开这种开玩笑了吗?”对面的声音阴沉许多。
“不开玩笑啊,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叶泊语笑着,眼看着向坞的瞳孔迅速扩大,手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要不要他和你说两句话?”
“叶泊语!”对面再度破音,和那晚男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叶泊语充耳不闻,继续对着向坞:“来,亲爱的,打声招呼。”
“不、你别……”向坞一阵慌乱,下意识开口。
“怎么?害羞了?没事的,对面你也认识,你前男友的现相好。”
“……”
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
叶泊语心情愉悦了,连带看向坞都顺眼起来,右手离开方向盘,开始播放车载音乐。
向坞:“…………”
“不喜欢听?可以换。”
向坞脸色复杂几分,缓慢摇了摇头。
也不是。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音乐取向这么超前。
是土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