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等相貌体格,在那番邦异土,想必也是一表人才的风流人物。

但见那少年不慌不忙于身后凳上坐下,如前次般将琴抱于胸前,并将一条腿搭于另一边膝上。太监们见高涉并未表露不快,也不去喝止这无礼的举动,反正皇帝对此人的宽容早就显而易见。

从这时起,他的周围彷佛修筑出一堵无形的墙。不同于其它乐师的演奏,让人只闻乐声而鲜少理会奏乐之人,这个人从抱琴之刻起,便吸引着众人的目光离之不去。

看他的神情全然不受周遭的影响,调弄琴弦皆有条不紊,与其说他将要为皇帝献艺,不如说只是为自娱自乐,打发时间。

果然,他大声清清嗓子,丝毫不顾是否惊扰他人。就在八喜看到高涉脸色转变要发出喝令时,一阵旋律高高低低地传了出来。

「Nowandagainitseemsworsethanitis,butmostlytheviewis

accurate……」

我知道不会有鼓掌和欢呼,算了,何必指望从这些坐着吃东西听音乐的人那里得到认同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感觉渐渐上来了,手指的疼痛也构不成影响。

好吧,看看PercyAdams怎么用一把不插电的原声吉他,一个人撑起一场音乐会吧!出发!

「Doeshekissyoureyelidsinthemorning,whenyoustarttoraise

yourhead……」

屋里的人都不知如何面对了,那怪异的歌声在旷大的厅里放肆地回荡。太监忘了打扇,宫女停住了斟酒,只怕就连房梁上的壁虎,都咬住蚊子忘了怎么吞。

虽然之前听过此人演唱,沈境还是未能料到他竟敢如此放声大喝,原本就粗糙的嗓音这样狂吼一番,直让人耳朵咯出血来。

更不曾想到的是,这少年吼着吼着居然离开凳子,站了起来,其余众人想是被这怪声惊吓到,竟无上前制止者。依然保有五分镇定的沈境赶紧朝高涉看一眼。

皇帝的神色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沈境不好说他已经被吸引乃至迷惑,但那副全神贯注就是在他上朝与大臣们议事时,都不至于如此。

眼下这音乐显然不是那班宫廷乐师演奏得出的,而那少年的歌声姑且称为歌声时下怕也是没一个歌者能唱成这样狂放不羁的腔调。只可惜听不懂那夷语的意思,不知他这样声嘶力竭吼出来的都是些什么。

好容易,又一曲罢。沈境的想法渐渐不似当初,不去感慨难得清净,倒是略觉爽利,全身彷佛被什么洗刷了一通般。

刚想透口气,清清神,又一桩让人心悬的事发生了妈的!我就说过不该戴什么破帽子!还有那身衣服!该死的,汗水都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头顶像烧了火一样!我把吉他放到地上,顺手先把帽子摘了丢一边(唉,可惜没人抢),然后开始脱那件累赘的长袍。

几个仆人朝我跑来,用力捂着我将要解开腰带的手见鬼!这地方还不许人脱衣服?!我又不会脱光,这里有女孩子不是吗?何况里面还有一件长袖的睡衣呢!

「……」

又是那个男人下了道命令,那些力气不小的仆人恭敬地回答一声后,退回到他们原来站的地方。

我悻悻地看一下四周,不忘朝那个变态瞪一眼:好吧,你总以为自己对我施了很大的恩惠是吗?可怜的家伙,庆幸你生活在这里吧,如果你出现康涅狄格,我一定会拿拳头好好招待你这杂种!

终于摆脱掉那身闷热的行头,我的身体也能透口气了。这里的女孩腼腆得惊人,在我脱掉长袍后就不敢再看我了,一个个垂着头,低下眼皮,脸红透了。

要我说,这样的女孩在平时是非常可爱的,但这是一场摇滚音乐会,我希望的是伴随着节奏疯狂叫嚷、对着舞台脱光上衣的疯丫头!

算了,我还是继续自己的疯狂吧!

一、二、三……

没想到,高涉竟准许这少年在正殿里脱衣!沈境不免重新估量起皇帝一向于人于己严谨苛刻的要求来。大概真是爱上这蛮夷之地的奇乐,想着将就此人,以便其发挥吧!

不过,这样下去……沈境刚回头,但见那少年竟将一只脚踏在凳上,踩着拍子摇头晃脑起来,那头被汗水浸湿,长不长短不短的黄毛竟甩出了水珠!实在邋遢!

更有甚者,他的喉咙竟像又开了一道闸门,唱出的声音越发洪亮。原先那琴还能听出点高低婉转,此时却嘈杂不堪混作一团,直听得人心上像蹲了只猫,不住地受着抓挠。

如此唱法,只怕人的寿数都要遭折损。

果然,这曲终了,那少年已经汗流满面,气喘吁吁了目光疲惫地左右张望一下,居然径直朝皇帝在座的桌子走来!

太监们回神过来后赶紧冲上来拦他宫女们见他衣冠不整、面色颓然,纷纷叫嚷着逃开。连高涉和沈境都诧异住了,上身往后一仰。

但他走得实在太快,没等后面的人将其拖住,伸出来的一只手已经将沈境面前的酒杯拿了去,却因被身后的人拖拽而未能沾唇便洒了个罄净。

「放了他。」

威严的声音令所有人不敢动弹,只有那粗野的少年挣脱束缚后似乎骂了句什么。

沈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料想它们平时不过视物昏花,今日怎么还产生出幻觉了?

只见高涉举起自己的酒杯伸到那少年面前,显然是要请他饮酒!至高的荣誉就这样轻易赏给一个勉强只算乐师艺人的外族小子,教那些功勋卓著的宰相、将军们知道了该作何感想?

而接下来的一幕,差点令沈境要把眼珠子挖出来洗洗再安回去少年见高涉递来酒水,并不跪谢(这已在沈境意料之中),反而大剌剌将嘴凑过去,将就高涉为他举着就喝了!

周围所站有把持不住者皆惊呼。

我把那杯饮料喝光了,并尝出是含酒精的,但不算太烈,大概不是烧酒,味道不错。我朝那个家伙看一眼,让他再给我倒点不错,既然是他主动要为我服务,我也不该放过这个差遣的机会!

他让身后的一名捧着酒瓶的女仆上前来重新将杯子注满,我看着那股清亮的微黄液体,忍不住舔着干燥的嘴唇喝下一点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等他再把酒杯递来,我急切地从他手里夺过杯子,一口灌到胃里太棒了!

然后像这样,我一直喝到那个瓶子里的酒都被倒光为止。越来越有感觉了,以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伴随着酒精的狂欢!

噢,疯狂……

顺手将杯子掷向地面,那响声像在我的静脉里注射了一针安非他命,我大吼一声,背着吉他站回屋子中央狂乱地拨着,完全把它当成是电吉他,不时还跳一下。

噢,酒精和保险套万岁!我爱你们……

我大概是这么喊的,在意识模糊之际。

「那么,时候不早,微臣先行告退。」沈境垂着头,恭敬地向皇帝请示。

「你先回吧!明日无朝事,记得早些来上书房。

「遵旨。」沈境依然低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退后,直到转身才稍微直起背。

路过睡在地上那人身边时,他用半目余光看去一眼,心中顿生所谓一言难尽之感,加快脚步走出此殿。

高涉一手把玩着桌上的空酒杯,一边斜眼看向前方地板上的人。八喜知道皇帝这是另有思忖,举着拂尘令其它人不要轻举妄动。

酒杯在其手中辗转了不知几十番,已被捂热。宫殿上下无人敢作响,倒是地上躺着那人的呼吸声愈渐明显,近似低鼾。再过一会儿,此人翻了个身,喃喃地言语着些什么。

高涉朝八喜勾勾食指,机灵的老太监赶紧将耳朵凑到皇帝嘴边「收拾干净了,送至寝殿。」

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睡觉。

我是说,做爱。

只知道她的名字叫Emily,喝醉的时候是她跑过来扶我。当时昏暗的灯光下,我能看见她微微翘起的鼻尖,就像米老鼠,哈!

于是,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凑上去咬她的鼻尖。我们都笑了,这样,我又看到了她那对可爱的兔牙。

我加入乐队并不是想找机会跟女孩子睡觉,但如果她们因为我是乐队成员而愿意与我上床,我是不会拒绝的。我喜欢女孩。

在酒精的干扰下进行初体验实在说不上明智,我他妈的连保险套都没法剥开戴上!最后是Emily

做的,非常顺利,我想这对她一定不是第一次了。

后来,当我进入到她的身体里依照本能开始动作时……说实话吧,简直难受极了!

我的脑袋就像灌了沙子似地沉痛,每次晃动都让我咬着牙想要呻吟该死的杜松子酒!但我又不能表现得像个怯弱的处男(虽然我就是),只好学着色情片里的男主角那样用大骂脏话和叫嚷来掩盖痛苦!

酒精与保险套,它们不适合一同出场。

在我十六岁时学到的重要一课。

高涉一走到龙榻前,两名太监赶忙将幔帐揭开,现出其中睡卧之人。

最显眼的,莫过于露出被盖的那截肩膀,衬着透过幔帐的红光,白得几乎耀眼。高涉情不自禁地咽一口,展开肩,让人将他的外衣除下。

以手势下,侍奉之人退守后,他轻手轻脚钻上床,开始了欲行之事。

一进屋里,他就嗅出这里熏过秘香此时进入帐中,又见那人除去酣睡,毫无动响,呼气也不似先前放肆。

八喜的考虑倒也周全。高涉与之交过手,知道他虽无什么武艺,但性子暴烈,也很有些蛮力,若一时暴起,难说不会闹得两败俱伤。

倒是便宜了他!高涉隔了锦被跨到对方身上,伸手拨开贴在他脸上那几缕半湿的黄发,见着一张恍若带着笑意的脸。这产自天竺的秘香能使人浑身酥软、如卧云里于性事中,则倍感快意缠绵。

看着此时这张恬静安适的面孔,实在教人无法将之于先前那个中邪般癫狂的人联系在一起。

高涉将手盖在那张白皙的窄脸上,拇指轻轻抚过异常高挺的鼻梁,直到那张微微张开的嘴边……想到第一次在天牢里,他摸上这两片唇时,那对净蓝的眼珠里迸发出的惊诧。

可惜现在这双眼睛是闭着的,不然的话……高涉淡淡一笑,将手放开,开始去揭那层大红鸳鸯锦被。

虽然前面已从露着的那半个肩头看出此人肌肤之白,但像这样呈现出整个上身,却又是一番让人瞠目的光景。

高涉将手小心翼翼地摊在其胸口上,不禁屏住呼吸。生为皇子、养尊处优的他,就男子而言,那双手也可谓白净了,但像现在这样一比,竟显得有几分粗黑。不由得把手一缩,就像伸出脏手抓白饭,被人重重了拍下似的。

他直起背,呆呆地看着那白晃晃的一片,皱着不该在这时候皱的眉毛。

难道还怕把他糟蹋了不成?哼,一个番邦夷人,粗俗不堪,竟生得这等让绝色女子都自叹弗如的好皮肉,不做龙阳岂非暴殄天物?

高涉嘴角一抬,狠狠落在那雪白一片的身子上,没轻没重地啃咬起来。

然后是个有点胖的拉丁美洲女孩,皮肤像蜜般金黄。我和她躲在海滩上的礁石后面纠缠在一起,沙子沾满了我们每一寸皮肤。

她有一对丰满的乳房,当她趴在我身上与我接吻时,还戴着比基尼的胸脯压在我的胸口,从纺织物里挤出温热的海水……

我硬了。

她继续吻着我,从嘴角到脖子,始终处在上方。涂成粉红的指甲又长又尖,扣住我的肩膀,让我觉得那里就像各蹲了一只猫头鹰。

而她的乳房……哦,不小小的粉红比基尼已经消失,在原本是乳头的位置上长了两张嘴,牙齿齐全,唾液横流。它们紧紧地吸附着我的胸口,锋利的牙齿咬住我的乳头,撕扯……

不深吸一口气,我睁大眼睛渐渐看到高高的床顶,红色幔帐配合外面那些火苗,照得床里面就像洗照片的暗室一样红。

没有拉丁美洲女孩,还好。

「啊!」

我还是大叫了一声:怎么可能?真有东西在啃我的胸……不,已经是腹部了!哦,还有点痒。

低下头看到的情况让我想马上去死那个家伙,那个杂种,那个彻底的变态……他竟然趴在我身上!赤裸着!我们都是!也就是说,那张咬我的嘴就是他的!

噢,变态……混蛋……垃圾……该死的玻璃。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挂唾液。我的胃在翻滚:为什么还不给他一拳头,将这只蟑螂从身上赶走?!

于是,我明白了药物。我一定被注射了什么,我的肌肉,软得像布丁。

「……」他对我说话,还伸过来一只手。

「滚开!你他妈的变态!」我朝他奋力叫骂,不错,至少脑袋还能动!

对方的脸色沉了一下,稍稍瞇着眼睛,继续将手伸向我的脸。

「呃!」我的下颔被箝住了,非常用力,牙齿没法合拢唯一的自由都没有了。

不……他要干什么?不……别过来……别……

他妈的!

「哼,又中了你这小贼的计!」高涉擦擦嘴角,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