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恋了意外
小南收下了吗？”回到家里，妈妈已经下班了。
姜纾点点头，在玄关换了鞋。
“今天和哥哥相处很好吗？”妈妈笑着说：“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姜纾一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唇角是轻轻挑起的。
他有些心虚，避开妈妈的视线，收敛表情，含糊道：“还好。”
姜纾妈妈知道姜纾和江津南关系很差两个人关系有所缓和她也打心底开心，她连忙道：“那我再煲个排骨汤，明天你带到学校给哥哥喝。”
姜纾应了声，低着头回了房。
江津南给他发了消息，就在几分钟前，问他到家了没有。
姜纾坐在沙发上，唇角微微上扬：“刚到。”
江津南的消息回得很快：“男朋友，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姜纾：“你要给我带早餐吗？”
江津南：“不应该吗？”
姜纾脸有点发烧，抿唇回复：“你进入角色的速度好快。”
江津南：“毕竟我是哥哥。”
姜纾从前对“哥哥”这个称呼只有排斥和陌生，他被迫叫过江津南很多次这个称呼，但是是第一次，他的心底麻了一下，那两个字开始变得不一样。
姜纾：“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但是我们在学校不要说话，还和以前一样吧。”
江津南：“好。”
他们心照不宣，这段感情是无法晒在阳光下的。
只属于阴暗的狭小空间，永远裹着潮湿，见不得光。
姜纾提着保温桶走到十二班门口，十二班人基本来齐了，老师还没到，里边很闹。
姜纾没向里面看，把保温桶放在门口同学的桌上。
小鸿雁瞪眼看他，姜纾懒得搭理他，对小鸿雁的同桌——门口的那位同学说：“给江津南。”
送完排骨汤，他往班里走。
刚进门，门口的女同学就说道：“姜纾，十二班的给你的。”
她已经习惯了，连名字都直接省了。
江津南已经给他送了早餐，是虾饺红米肠和流沙包，还有一份双皮奶。
他提起来回到座位，周末立刻凑上来，笑嘻嘻说：“今天居然带早餐了？”
姜纾和周末把早餐吃了，早自习下课，他偷拿出手机，江津南晚自习上课前给他发了消息。
“是阿姨煲的汤吗？”
姜纾：“嗯，她今天起得很早。”
今天煲的是菌菇花胶排骨汤。
回复完，他又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我都没有资格喝，只吃了一个蘑菇就不让我吃了。”
江津南：“替我谢谢阿姨。”
姜纾：“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没有和妈妈一起住。”
江津南：“妈妈和她的男朋友已经移居香港很久了。”
姜纾愣住。
他确信江津南曾经在他妈妈那里住过，因为是江叔叔亲自去看的。
但是他不知道江津南妈妈有男朋友，也不知道他在那里住了多久就自己出来住了。
这两年，江津南都是自己一个人。
江津南：“早上你来我班上我看到你了，和你招手，你没往里面看。”
姜纾：“哦。”
他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慢慢打字：“江津南，对不起。”
江津南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给他发了很长一段话。
“这个新家庭里我们两个的关系是最差的，但是我一直知道我们两个是最懂对方的。这个家看上去很圆满，但我们都知道是很不稳定的，他们两个对对方小孩的过度在意和小心敏感会导致不公平，这样早晚会积累爆发出来，那样不止对我们和父母之间感情有影响，对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会造成很大危机。我们都希望他们好好相爱，只不过我们两个之间的选择不一样，你选择承担这份压力，一直隐忍着让自己妈妈开心，我选择离开，这样会让你们起码维持一个相对平衡。”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姜纾眼眶微涩，把那段话读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江津南是对的。
他轻点屏幕：“亲一下吧。”
江津南：“真的？”
姜纾：“嗯。”
姜纾仔细翻找表情包，选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垫脚亲亲的表情，发了过去。
江津南：“……”
姜纾又发了两遍过去。
江津南：“我都从教室里面出来了。”
姜纾一愣，随后趴在桌上，闷闷笑了起来。
靠在班门口的江津南轻轻勾唇，垂眸，按住那个表情，也发了一个回去。
严鸿凑上来看，奇怪道：“你在和谁聊天？”
江津南收起手机，面不改色说：“网恋对象。”
严鸿大惊，追上去问：“怎么就网恋了？你说清楚，别让人骗了！你等等，我发现我最近看不懂你了！”
学期末快到了，即将临近过年。
学校组织了家长会，就在模考成绩出来的两天之后。
最近学习都很紧，精神压力也大。
周末受不了重压，又把卸载的游戏给下回来了。
他叫了姜纾上线，准备打一局放松放松。
姜纾刚洗澡出来，换了身从头罩到脚的毛绒睡衣，单手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登录游戏。
聊天信息里，江津南问：“洗完了？”
姜纾随手回：“嗯，准备打一局游戏。”
他和江津南最近的聊天频率已经高到喝水吃饭都要互相说一下，并不是刻意报备那种，而是相当于一种分享记录。
已经加了几年的安静对话框仿佛活过来一样，不停刷新。
江津南：“我也打一局。”
姜纾：“我和周末一起。”
江津南：“和我打。”
姜纾靠在床头，说：“他先叫我的。”
江津南发了条语音过来。
姜纾抿唇点开，江津南有些懒散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我不管，和我打，小纾，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一点点撒娇意味、一点点故意装出的可怜，总之他在示弱。
他和江津南针锋相对惯了，现在根本受不住他这样示弱，那条语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播放着，他的心跳在“砰砰”加速跳动，渐渐染红的耳朵尖轻轻动了动，他抿唇打字：“那你上号，我们三个一起吧。”
江津南：“一定要带他吗？”
姜纾退步：“就打一局，然后和你双排。”
江津南：“好。”
姜纾把江津南拉进队伍，周末已经在了。
进入游戏加载页面，他看到了姜纾和另一个不认识账号的情侣标，当时脑子就有点转不动了。
队伍麦，周末惊呼：“那个是曲灵吧！你们都挂情侣标了？曲灵，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纾：“……”
江津南没有说话。
进入游戏以后，周末显得十分热情，他一口一个嫂子叫着，叫得姜纾很不自在。
江津南在玩射手，姜纾选了上单，俩人隔着整张地图，姜纾拉视野看，江津南一开始就很激进，开局把对面射手和辅助抓死了。
麦里，周末惊叹：“我丢，嫂子好厉害！”
姜纾：“你闭嘴。”
江津南把野区刷完了，周末是打野，但是他一点意见也没有，笑嘻嘻说：“曲灵，没想到你学习好，打游戏也这么好。”
江津南动作卡了一下，往后退了退，远离周末。
姜纾眉心微跳，只见下一秒，草丛里跳出一个法师一个打野，和刚赶过来的射手将周末团团包围。
几步外的防御塔下，江津南慢悠悠打了几下空气，半点上去的意思也没有。
姜纾终于察觉，江津南有点生气了。
周末被抓死了，横死草丛时还没察觉什么不对，继续说：“明天要不一起吃个饭？我请你俩。”
姜纾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他不是曲灵。”
周末沉默了一下，刚刚的热情全部尴尬住了，随后开始疯狂道歉。
姜纾拉视野看下路，说：“我家bb好像生气了，下一局不和你一起了。”
周末半点异议都没有，连忙应声。
这局游戏结束得非常快，下路被打崩以后射手一次五杀，对面直接点了投降。
周末退得飞快，队伍里就剩下两个人。
姜纾从桌上拿了一瓶AD钙，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懒洋洋开口：“生气了？”
江津南把麦打开了，声音低低沉沉，简短说了一个字：“嗯。”
姜纾随意道：“至于吗？咱俩之前可是情敌，真计较起来谁吃谁的醋啊？人家曲灵可是无辜的。”
出租屋书桌旁，江津南仍穿着校服，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衬得少年更加俊俏。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的，寒得像广州冬天夜里的空气。
他低垂下眸子，沉默着没吭声。
姜纾点着游戏界面：“准备一下，我开了。”
江津南没动。
“我没心情。”江津南淡淡说。
姜纾“哦”了声，听上去很没心没肺。
江津南微抿起唇，正要继续这个话题深入，姜纾说：“好了，打完游戏哄你。”
江津南：“……”
几秒钟后，他点了准备。
姜纾这一次玩打野，江津南还是射手。
开局时姜纾身上就挂了个瑶，姜纾刷野跟着，也不操作。
江津南打得一点也没有上次那样利索，拉视野跟着姜纾的走位跑。
姜纾也觉得瑶跟自己浪费了，想让她去跟江津南时，界面上忽然多了一句话。
[全部]瑶：“你说你去加班了，为什么在这里和她打游戏？”
姜纾动作一顿，低声说：“她说对面的？这么巧遇到认识的人了？”
队伍麦里只有他俩能听见彼此声音，其他队友听不到，但是姜纾还是八卦地压低了声音。
江津南不咸不淡道：“不知道。”
很快，对面打野说话了：“就是空了打一局。”
敌方法师：“我们在公司，随便打打休息，你别误会。”
姜纾玩的是澜，他刷完自己野区，顺手抓死了这位法师，在[全部]公屏上说话：“姐姐，他是你男朋友？”
江津南手指微顿，站在原地，短促地抽了口气。
姜纾对女生总是这样主动热情。
瑶：“嗯。”
她没太理会姜纾，说：“在公司？你现在给我视频。”
姜纾守在中路草丛里，等待法师从泉水回来，又上去收割了一波。
刚刚打完，敌方打野忽然窜了出来，对着两人砍了过来。
姜纾的澜是小国标，对面这么冲上来无异于直接送死。
姜纾把敌方打野送回泉水，血都没掉多少。
这回对方有时间说话了：“不方便。”
姜纾关掉队伍麦，按语音输入：“哪里不方便？地方不方便还是人不方便？还是都不方便？”
对面打野终于抓住一个能出气的：“关你什么事？”
[全部]姜纾：“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的敌人就是我的地敌人。”
江津南：“……”
[全部]瑶：“你视频，你视频我就信你。”
对面打野：“我说了不方便，这点信任没有，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对面法师：“我们真的只是随便玩玩，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没关系。”
我方法师小姐姐忽然开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纾跑到对面野区刷野，看见我方双丸子头法师说：“床上旋转翻滚三百六十度全面积摩擦的玩玩吗？”
姜纾：“我还是个孩子，听不得这个。”
江津南抿唇，慢吞吞把对面塔拆了一座，追逐姜纾的视野。
那边打野给法师让了个蓝buff，又说：不想结婚直说，少在这里无理取闹。
[全部]小乔：人渣。
[全部]瑶：好，不结了。
姜纾微微皱眉，留意了一下公屏，对方打野：你别后悔，你都这个年纪了谁还会要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闯入对方蓝区，找到和法师连体的渣渣，手速飞快，把两个人瞬秒了。
“渣子。”姜纾轻哼了声。
[队伍]瑶：“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下了。”
[队伍]小乔：“别啊妹妹，你等会儿。”
[队伍]小乔：“澜，你追着对面打野和法师打，打野一个人头80，法师一个人头40，打完这局转账。”
姜纾笑了出来，从床上坐起，点开语音，低低用粤语说：“BB，等我赚散使钱畀你换个大屋。”
（宝贝，等我赚零花钱给你换个大房子。）
他说话声音刻意放得低，唇贴听筒贴得近，能够听到细微喘息，少年音色特意散发出温柔和撒娇的意味。
他在哄江津南，让他不要闹别扭了。
但是那句话说完，公屏上忽然出现几排标点符号号。
有法师的，一排感叹号，有一直没说话的上单的，一排句号，还有本要退出的瑶的，也是一堆感叹号。
他这才发现，刚刚他打开了全部麦。
他有点尴尬，但不多，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在一堆感叹号下面，江津南打字回复：“好。”
姜纾装备已经成型了，点了一个信号“我要来抓人了”，然后直接闯进了对面野区。
公屏上不停发来击杀信号，只要是遇见的，就都被无差别抹杀。
蓝色的鲨鱼在峡谷里游荡，打到最后，对面见到他转头就跑。
对面已经无瑕说话，姜纾个人秀，已经杀疯了。
队伍里，法师说：“澜刚刚说粤语那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吧。”
她问道：“澜，下一局一起吗？”
姜纾看见了，没回，又打了一个小团灭，对面辅助发了条：“遇见这样的队友真晦气。”
十几分钟过去，姜纾个人拿了二十几个人头，其中打野死了十八次。
他专挑欠揍的打。
经济压制下，后来几乎和砍白菜一样容易。
“他那个同事是今年刚毕业的实习生，分到他们部门了，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有点不清不楚。”队伍里的几个人都开麦了。
小姐姐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带哭腔，让人心里难受：“我们是大学同学，都快结婚了，他开始越来越忙，我看到过很多次他给那个女孩儿订外卖，我病毒感冒发烧起不来床那天，他在一边打游戏，给女孩儿点了外卖，陪她聊了一整天。”
法师骂了声狗男人，然后说：“这你还嫁啊？”
“不了，”小姐姐说：“我等下就收拾东西，连夜走。”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上单忽然开口：“打算去哪里？”
上单是个男声，声音低沉，听起来很稳，跟他的一手李信一样稳，半天拆不掉一个塔。
小姐姐又哭了，她说：“不知道，他前两天让我把工作辞了，分手以后我也回不了家了，我爸妈不会放过我的，只会逼着我嫁给他。”
富婆法师：“如果暂时没地方去，来长沙找我，我免费带你玩一个春节，畅游长沙。”
这时，姜纾忽然说话。
[全部]姜纾：“昭君小姐姐，你看他战绩，和他双排，不丢人吗？”
出租屋里，江津南轻轻勾唇，靠在椅子上看姜纾活跃的动态。
对面刚刚安静下去的打野绷不住，骂了句：“我去你你有病是不是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有本事先让我发育。”
一堆屏蔽字。
[全部]姜纾：“你看，自己不行还无能狂怒，这种人都有暴力倾向的。”
敌方法师回了一排省略号。
[全部]姜纾：“而且脾气大的人有个地方肯定小。”
对面打野骂得更凶了，开始人身攻击，但是多数都被屏蔽了，显然这句话让他完全破防了。
一边看热闹的我方法师默默发言：“哪里小？”
[全部]姜纾：“度量小啊，否则还有什么？”
他很无辜地说完这句话，公屏卡了一下。
然后对面的几个人也加入了哈哈大军。
已经快十二点钟了，姜纾准备快速结束游戏，发消息说：“你们投降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瑶：“你还是学生吗？”
姜纾：“不是，我们是正义的汪汪队。”
江津南轻咳了声。
[全部]姜纾：昭君小姐姐，这种男人，狗都不要。
对面法师没说话，几秒钟后，对面投降了。
游戏结束，姜纾退回组队界面，惊讶地看着不断涌出的好友申请，然后一条申请加入队伍的信息弹出来。
是刚刚的法师。
姜纾随手拉进来，先开口说：“姐姐，刚刚说着玩的，不要你的钱。”
那个女生也是很爽快的性格：“都说好了的。”
她忍笑道：“不是要给你家宝贝换个大房子吗？”
江津南默默停在组队界面，没开腔，他看着界面上不断弹出的好友申请，微微皱眉。
姜纾：“他会读书养自己的。”
她又说了几句话，有点锲而不舍地约姜纾下一次一起打，最后姜纾也没有要钱，直接退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