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刻野种在燎哥宿舍的炉火旁,裹着一件毛毯,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东西不多,是燎哥室友阿超剩下的,他本意是留给燎哥,谁懂却给这小子饱腹了。
他们的粮食很少,若是不去食堂吃那潲水般的玩意基本活不下去,当然潲水也抢手得很,去迟了就没有剩。
野种饿了很久了,除却身上那些被踢出来的污渍和被鞭打的痂疤,印象里他比来的时候瘦了很多。
几个月前还有些肉,几个月过去却皮包骨一副。之前面容的干净细嫩也粗糙多了,还留着被扇刮耳光剩下的红印子。
他边吃边说腾出嘴,说着谢谢燎哥、谢谢超哥,眼泪和着稀饭咽,算是给稀粥加了盐,只是这味带苦涩,也是多了些新鲜的滋味。
阿超把燎哥拉到一边。
“给人欺负了?”阿超问。
燎哥嗯了一声,擦了根烟。
“他搭档呢,又去喝酒了?”阿超又问。
燎哥摇摇头,不懂。
阿超皱眉,丢了句“我去找他搭档”便转身要往外走,燎哥一把握住阿超手腕。
“你见他搭档管过他?”燎哥呼出一口烟雾,阿超透过烟雾看那男人。
新人只能由搭档管,搭档不管,谁也不能插手。
政策定下来是为了巩固组队者团结,让新人迅速融入集体。结果落实下来团结是有,新人伙同老人欺负搭档的也比比皆是。
毕竟有相同朋友的人未必能成为朋友,而有相同敌人的人友谊却牢固得多。
像燎哥和阿超这样来的时候是搭档,那么多年还那么团结的没几对,若非是真成了超过同伴的关系,就是过了新人时期便兵戎相对。
这也怪不得其他人,毕竟燎哥和阿超在外面时候就认识,阿超还得叫燎哥一声哥。
所以未过新人搭档同意,把新人带到自己的宿舍,这可不合规矩。被抓了就得罚钱,重的还得加工作量,甚至派到荒野那边去,对付那些从泥沼里钻出来的东西。
男人是无辜,过来被打被欺负也不止燎哥动过恻隐。只是这里每个人劳力换来的报酬有限,啥啥都缺,开垦的荒地也未曾种出过一粒粮食,让所谓的善良也跟着清仓了。
“他叫啥。”燎哥问。
阿超说他来了这么久了,你不懂他叫啥。
“野种,”阿超说,又压低音量补充——“他同伴叫娘炮。”
“我说真名。”燎哥皱眉。
阿超说不清楚,他们都这么叫。
燎哥踢了阿超一脚,说来了那么久了,你不也不懂。
“哥,你不会是想留下他吧?”阿超搓搓手,“库粮要放了,这会若是查到我们插手,你我肯定挨抓一个放厂子那边帮手去,那……那谁去抢库粮。”
这也是燎哥考虑的问题。
“你说他同伴叫什么?”燎哥呼了几口烟气,灭了星火。
“娘炮。”阿超答,“你见过的,成天泡我们酒馆里,跟着那帮人赌钱的,前一次输了不还,给揍了一顿,你没印象是不。”
有印象,好赌嗜酒又不会赌,赌完还没钱输,揍完给人拖屋里去了。再放出来,赌债一笔勾销。
估摸着这野种就是给拿去抵债了。
野种和娘炮,这送来的新人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