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自然也没去成。

温和宜一路尾随到商唳鹤家,毫不意外地被关到外面。

这座住宅区离市中心很远,仰头能看见星星。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月亮高高悬在深黑的夜里,地面铺开一层水光,他轻轻迈一步出去,疑似踩进水里,足下荡开细致的波纹。回头看才发现,自己还在商唳鹤家门前,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冷风撞过来,把虚无缥缈的东西带走一大半,吹不走的只剩堆满身体的沉重的性欲。

不至于成瘾,但像猫爪子似的,挠他的心。只要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性交,身体在催促他赶紧受孕,满脑子都是交配。

他倚着车身,月亮照在他身上,冷冷清清,但他打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淫邪无比。

肮脏重口的图片,露骨又淫乱的片子,看多了,他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脸上发烫,很想脱了衣服。

要是他在商总家门前赤身裸体,第二天这消息就会穿得满天飞,商唳鹤可以讨厌他,但一定丢不起这个人。

果然,门开了。

是别墅的管家叫他滚。

温和宜站在门前,向内探了探,商唳鹤不在一楼,大概已经回卧室了。他借门缝往里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管家素质较高,没直接赶人,而是等他喊完了才客客气气地请他离开。

温和宜眨眨眼睛,说要离开,却趁人不注意,将身一扭,反从他身侧闪进去了。

管家还来不及拦他,他就闯进了二楼,商唳鹤被脚步声惊动,迎面撞上了温和宜。

男人眼神一凝,“不请自来,是想抢劫还是偷窃。”

“什么都不是,”温和宜看见他,身子软了大半截,靠近他,停在离他只两三步远的地方:“我不想拿走什么,只是来送东西的。”

商唳鹤转身就走,但步子不快,显然是示意他跟上:“想送什么,拿进来说。”

温和宜快步跟上,待进了门,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独处,周围全是装书和资料的柜子,肃穆无比,他竟然更兴奋了。

这是商唳鹤的书房,平时用来办公读书,但这很快就要变成和宾馆夜店差不多的地方,从书香味变成荷尔蒙纠缠的气味。

商唳鹤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打开,撑在扶手上,整个人都是肆意的、漫不经心的,那种看猎物一样直白又轻蔑的目光,无论多少次都让他欲罢不能。心跳过速带来一阵悬空感,他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射。

“送什么礼来了?”商唳鹤问。

温和宜粲然一笑,把那东西藏在掌心里,用手指压住,故作神秘,慢慢搁在桌上,往商唳鹤身前推去。

一阵摩擦声过后,温和宜抬起手来——房卡。

一张房卡,还是sm主题风格的房间。

商唳鹤拿过来,端详了一阵,然后甩到温和宜脸上,它砸歪了点,只打到胸前,温和宜捂住它,恰恰在胸口,作出个捧心蹙眉的姿势,装可怜。

商唳鹤冷笑一声:“送错人了,温总。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不是男人。”温和宜望着他的脸,说出这句话时,脑袋里有阵飘渺的雾在翻腾,模糊了双性畸形带给他的痛苦。

如果以前经历的那些就是为了今天,那他愿意,因为商唳鹤很值。

商唳鹤都快要把他那件事忘在脑后,这么一提才记起来,温和宜的确不算完全的男人。

可是,那又怎样。

“长逼有什么稀奇。世界上一半的人都有这个器官,你长了我就要操?”就算构造不一样,温和宜依旧是标准的男性外表,高挑清瘦,没人会认错他的性别。

温和宜露出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半开玩笑:“我知道商总是第一次,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你凭什么负责?”商唳鹤起身,拉住他领带的末端,缠缚在手腕上,蛇一样绕了两圈。

他用力一拉,温和宜就如同被操控的风筝,无法自控地撞进他怀里,但有桌子隔着,他只是被这阵脖子上的刺痛带得弯腰,小腹撞上桌棱,痛得皱眉。

温和宜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帕!”一声,很刺耳,商唳鹤掐住他的下巴,他扬起脸时,却在笑。

温和宜借这个姿势靠前些,道:“你操我一次,我把荣和送你,这不算负责吗?”

“脑子不好就去治,我不跟疯子谈生意。”商唳鹤放手,懒得理他。

温和宜却难得的,在疯狂的欲望之中,察觉到更浓烈的心痛。

他对商唳鹤的爱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浓烈,商唳鹤的任何拒绝,都让他难以承受。

过去的三年里,他总爱幻想商唳鹤。幻想商唳鹤打他、骂他,但不仅不痛苦,还有种异样的爽感。但这些幻想真的来到现实,怎么会让他像心脏被攥住一样,扭曲着疼,这股疼蔓延到胸腔,莫名让他想哭。

他俯身下去,试图用轻佻的态度掩盖痛苦:“商总喜欢乖的?”

“不喜欢。”商唳鹤说。

“……”温和宜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口,几秒后,从善如流道:“那我就不装了。”

商唳鹤表情没变化,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只要是你我都不喜欢。”

温和宜被他堵得难受,也装得难受,靠得太近,能闻到商唳鹤身上似有若无的木质香,这味道对他来说跟催情剂没区别。

没有耐心。只想快点挨操,在办公桌上,在书房里。

温和宜压下心悸,“可你不想要那些股份吗……我可以帮你。既然是合作,你也得出点力的,只是上床而已,不累的吧。”

“合作?”商唳鹤锐利的视线扎进他眼里:“你弄错了,小温总。我们没在合作,单纯是你犯贱。”

也没错,但凡他再有点尊严,不会一靠近商唳鹤就难以自持,他早就走了。

“好,我犯贱。”温和宜坦然认下,“既然连个床伴都挣不到,我勉强做只狗,总可以吧?”

“狗都知道要老实呆在家里,你只会搞跟踪。”商唳鹤起身,不愿意再跟他废话。

这次温和宜没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颇为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