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闹剧结束了,高妈和曾妈没有待几天,就离开了。林桉也因为找到了新的租房,离开了高好家。于是小别墅里只剩下高好和曾淮远。

两人的相处方式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曾淮远还是一如既往的和高好闹,只不过现在他还抢了钟妈的工作,自己给高好准备早餐,说是要增进感情。

在高好委婉的提出他做饭实在是不太能吃后,曾淮远才歇停下来。不过一个星期后,曾淮远再次准备了一次早餐,手艺出奇的不差,高好也不再拦着他做早餐。

曾淮远在国内新开了一家公司,颇有和高好竞争的派头。他在国外商战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当商人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经营成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他的得力干部说招来了一个能干的人才,立过几次功劳。刚好曾淮远手头上有一件事需要人负责,就让他去负责,结果最后见面后发现对方是林桉,曾淮远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到家就和高好把这件事吐槽了,他实在是不太想看见这个假情敌。

因为“竞争对手”的出现,高好手下的员工都有了奋斗的动力,努力工作,以免被竞争对手超过。员工私底下都在谈论这个新冒出来的公司,暗戳戳给对方老板说坏话。

有天公司外来了辆法拉利,上面走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尖的员工一眼看出来这是竞争公司的老总,议论纷纷对方是不是要下战书。直到高好走出来,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高好勾肩搭背一起上了车后,员工都默默地不再提起之前骂对面老板,只是不知从何处流传出了两人的同人文。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许久,从炙热的夏天步入料峭的秋天,再到白茫茫的冬天,然后迎来了炮竹鞭炮齐响的春节。曾淮远和高好像是少年时期互相陪伴着那样,一起度过了他们人生中寻常的一年。

他们在夏天去了山间古道散步,见到翩翩起舞的丝带凤蝶,草丛低飞的牧女珍眼蝶,挂在不知名的黄色小花上晃动翅膀。下山的路上小摊吆喝着西瓜汁,高好买了两杯,曾淮远接过尝了一口问多少钱,还挺甜,听到十五块钱一杯,差点就拉着高好去找店家退钱。

秋天一到,成群结队的树木就齐齐抖落绿叶,换上了金灿灿的新衣,气候也悄悄降下了温度。但上班的打工人身心疲惫,不自觉就着了凉,公司病假批准的数量比平时多出许多。

高好喉咙不太好,秋天一到,他就经常轻声咳嗽。曾淮远有天递给他一条围巾,叫高好平常披着上班,于是围巾陪伴了高好一个秋天。高好想多买几条送给母亲,问曾淮远是哪里买的,曾淮远支支吾吾说晚点给他,一个星期后才给了高好一条新围巾。很久之后,高好在曾淮远房间无意中发现了毛线和棒针,才知道是他亲手做的。

京都的冬天很冷,但曾淮远带高好去了一个更冷的地方。他们去了长白山,看了天池,那天万里无云,湖面通透清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毫不吝啬地展现给慕名而来的游客。他们还去了虎园看了东北金渐层,曾淮远试图背对老虎拍照,反而被吓得差点摔倒,还是高好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最后还是高好和老虎留了影,倒是相得益彰,一人一虎拍出了王者的气势,照片还被曾淮远当成了壁纸,有事没事总喜欢看一眼。

然后就是即将来临的春天了。中国人的根是家乡,骨是归属,在外漂泊是漫无目的的杂草,只有回到了家乡才有安定的感觉。城市不允许燃烧炮竹,乡下却没有那么多规矩。曾淮远陪高好回了一次他的老家过年,他们坐在炕上听屋外的小孩闹腾,窜天猴噼里啪啦地呼啸着飞上天,摔炮在小孩的脚边炸开,炸出了一串欢声笑语。

曾淮远的老家在南方,因此不知道北方人的热情好客到底有多夸张,直到曾淮远看见了一笼子的包子,每个有他手掌那么大,才知道到底有多热情。

餐桌上觥筹交错,曾淮远借口尿遁,溜到外面看见高好独自站着。两个人顺着泥路散步,高好突然从口袋掏出一盒小鞭炮,然后笑着和曾淮远两个人闹了起来。

高好的小时候虽然跟着父母在城市生活,但每逢过大节,父母都会带着他回到农村。他见过城市车水马龙的风景,也见过农村祥和淳朴的风景,这是高好的成长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曾淮远突然问:“我以后还能再来吗?”

“为什么不能?”高好说。

“我想用和今天不一样的身份再来拜访。”曾淮远说,也许是周围太过热闹,他反而感觉到了一丝独自一人的孤独。

“可以。”

外面的烟花响起,声音很响,但是没有盖住高好的回答。曾淮远坐起来,盯着高好,“你清楚我在说什么吗?”

高好也坐起来,“我知道,”他说。

曾淮远的一举一动,高好都看在眼里,他不是个心硬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曾淮远花了快一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降低他的底线,创造许多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直到高好一晃神,自己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接受了曾淮远的示好。

“你成功了,”高好的眼角弯起,“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曾淮远呼吸屏住了。窗外的烟花炸开,光彩透过窗户映在高好的眼里,曾淮远把脸往前伸,再伸,他就能看见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和身后炸开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