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好这次没在做什么光怪陆离的梦，但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右眼一直在不停地跳，高好没管，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餐了。
钟阿姨最近新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在微博上关注了什么运势学家，见到高好下来，就和他讲每日宜忌。
“宜出门，宜表白，忌生气，忌猜疑。”钟阿姨慢慢念，“幸运词是喜欢。”
路过的曾淮远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正经运势，“钟妈，你怎么还相信这个？这一看就是赶着情人节的热度，瞎说的。”
钟阿姨摆摆手，“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高好不懂这些方面，他只是提醒钟阿姨上网冲浪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骗钱骗心。
林桉走过来，对钟阿姨说：“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下午才回来”。
曾淮远眼珠一转，递给钟阿姨张景点一日游体验卷，“钟妈，你成天在家干活，是得好好休息一下啦。这是一张旅游体验卷，活动从今天开始，反正今天大家都不在家，你也不用做饭。”
怕钟阿姨不答应，曾淮远又补充：“这是老年团，到时候会有很多大妈大爷一起去的。”
钟阿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行，”她接过体验卷，“还是小曾有心。”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吗，淮远？”高好问，他犹豫片刻，“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坐坐。”
曾淮远眼睛一亮，“你办公室吗？”他刚想说好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我不去。”
高好也不再多说什么，出门上班去了。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高好盯着屏幕，思维却发散到了别处。他不由得想起曾淮远的反应，潜意识里觉得奇怪，但还没等高好细想，思绪就被打断了。
“高总，前台说有人找你，她说自己是钟阿姨。”
钟妈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干什么，她不是去放松了吗？高好想。他下楼来到接待室，就看见母亲和曾伯母坐在一旁聊天，神情自然，连钟阿姨也在。
“妈！”高好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来了，他连忙快步走向前，“你怎么突然来了？”
高妈正在和曾妈打趣，就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惊喜地抬头说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哎呀，你看看，整天就知道工作，都瘦了。”她抓住高好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每次见面都说自己瘦了，哪有那么容易，高好很无奈地想。
他看见曾妈也在，赶忙问好：“曾伯母好。”
曾妈笑着附和高妈的话：“许久不见，你看高好还是那么英俊帅气，眼光也是杠杠的。”
钟阿姨站在一旁不说话，但表情显然是非常赞同两人的话。
高好只能强行打断两个女人的絮絮叨叨，说道：“咱们就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先回家吧。”他找来秘书，安排妥当事情后，就带着大家离开公司。
等到了小区，大家一边愉快地聊天，一边往高好家的位置走去。
高妈突然说：“好好啊，我听说有朋友住在你家？”
“啊，对，他叫林桉……”高好刚想解释，前面林桉就走了出来。高好见状，干脆唤了一声：“林桉？”
林桉茫然抬头，看见高好和两个陌生女人走在一起，其中一个长得和高好很像，同样有那种和善的气质，便停下脚步，说：“高妈妈好。”
“这小孩，眼睛真好使，”高妈说，她抓着林桉的手，“多大啦？在哪工作呀，你这长得可真清秀，是才大学毕业吧？”
林桉突然被两个女人抓着一顿嘘寒问暖，像是被查户口一样。他又不能表现得不太礼貌，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高好。
“妈，你别吓到人家了。”高好只能上前拉开自己的母亲，“林桉，这是曾淮远的妈妈。”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个人还要藏起来，我要是不来，我哪见得到？”高妈假装生气，指指点点高好。旁边的曾妈听见高好的介绍，好奇地问：“小林呀，你还认识曾淮远？”
高好两个女人就像是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高好没办法，只能拉着母亲往家门口走，“妈，先回家再说。”
他们来到家门口，高好打开门，就见到粉色气球和玫瑰花铺满了地面，楼梯被绑上了粉色丝带，顺着扶手垂落到地上，尾部还打了个蝴蝶结。
高妈抿嘴偷笑，说：“你俩真是热恋的小情侣啊，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早知道明天再来找你了。”
高好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跳的右眼此刻又开始疯狂跳起来，曾淮远的奇怪表现，突然出现的母亲，以及莫名其妙的话，这一切都像是线索串连成呼之欲出的真相。但是现在，高好没有时间想太多，他不假思索地解释：“我想这应该是淮远给林桉的……”
此刻所有人都见到曾淮远从二楼楼梯口出现，背对着大家。他拿着话筒，客厅的音响开始大声复述曾淮远的台词。
“你有多好，我说不出来。我有多想你，我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爱你，是我难以克制的本性。”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曾淮远感情真挚地念完这首流传千古的情句，“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只想表达出我的爱意，高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惊喜。”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高好的表情复杂无比，因为曾淮远说的这段话他昨天才在某乎看见过，没想到今天真的被曾淮远用上场了，只不过对象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高妈喃喃自语：“好大的，惊喜。”
曾淮远闭着眼讲完这段话，紧张万分地转头，想看高好的反应。是气急败坏不认自己这个兄弟，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差也就是厌恶自己，再也不能成为朋友了。他的感情实在是藏不住了，就像放入泡腾片的气泡水，只能咕噜咕噜往外溢出。
厌恶就厌恶吧，他不想再当高好的“好兄弟”了。
曾淮远转身，然后就见到大门站着一二三四五个人，钟阿姨，他的母亲，高好的母亲，林桉，以及表情变幻莫测的高好。
曾淮远沉默半晌，转回身。
老天爷啊，刚才的一切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
客厅坐满了人，两位母亲坐在长沙发上，林桉作为客人坐在短沙发上，曾淮远和高好搬来了小板凳坐在家长对面，低着头等待“审判”。
气氛一度安静得可怕，还是高妈先开口打破了寂静：“高好，你没有和林桉在一起？”
高好和林桉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钟阿姨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错，我见到高好让小林住进来，还那么关照，我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只是高好腼腆不好意思说……”
“高好曾经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我还欠着他的恩情。”林桉说。
“我们是朋友，仅此而已。”高好补充。
所以之前高妈奇怪的态度和对着林桉嘘寒问暖这件事也有了解释，原来是因为钟阿姨误会林桉和高好在一起，导致高妈以为自己的铁树儿子终于开花了，激动得来看自己儿子喜欢的是什么人，没想到闹了如此大的误会。
曾妈的表情也很尴尬，高好这颗大白菜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她儿子这头猪胆大包天想拱白菜。
“然后，淮远喜欢高好？”高妈接着问。
曾淮远低着头，默默发出声音：“是……”
“那淮远给林桉的惊喜是什么意思？”高妈问。
林桉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曾淮远也愣了一下。
高好咳了一声，解释道：“我以为淮远在追林桉。”
曾淮远差点要跳起来，“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追林桉！”
“因为你抢着帮他洗碗和打扫卫生，昨天晚上还问我情人节要送什么……”虽然好像也没说要送给谁。
“天呐，”曾淮远捂脸，悲催地说：“我抢着干活是为了让你给林桉留下个坏印象，再说了，你对他的态度更像要追他好吗？你昨天还问他情人节喜欢什么礼物！”
“我是在帮你问。”相比之下，高好就显得镇定无比，只是耳朵红彤彤的，毕竟这误会也有自己插手的份，不然曾淮远也不会用上一屋子的气球和玫瑰，他不好意思地想。
“所以，淮远误以为高好喜欢林桉，而高好以为淮远喜欢林桉？”曾妈终于捋清了关系，不可思议地说。
至少目前都解释清楚了，高好松了一口气。
曾淮远弱弱地说：“不管怎样，我都喜欢高好。高伯母，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吧！”他大义凛然，把头低得更狠了，“把我打傻，我也还会喜欢高好！”
面前的高妈半天不说话，曾淮远等得脖子都酸了，还没听见动静，他悄悄抬起头，就看见高妈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打你干嘛，”高妈用茶盖撇去浮沫，“你喜欢高好，又没做错什么。”
曾淮远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妈。
“而且你看，高好也没生气嘛。”她笑着说。
“我是没生气，”高好说，“我只是觉得，嗯……很惊讶。”
“你喜欢高好，是你的事情。高好答不答应，是高好的事情，还轮不到我这个老妈子来插手。”高妈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想管。都二十几的人了，自己的人生也能负责了。”
“喜欢是个很复杂的词，淮远，你真的能弄清楚吗？”
曾淮远的表情坚定下来，“我喜欢高好，我确定。”他认真地说。
“那行，”高妈笑着说，“那我也不管你们两个的事情了。”她伸了个懒腰，“我来这可不是催婚的，我是来度假岛。据说市中心有个灯光秀，你想不想去看？”最后这段话是对曾妈说的。
曾淮远没想到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他眼看着高妈上楼，然后沙发上的母亲悄悄把他拉倒一旁，说：“你小子，胆子可真大，竟然敢盯上高好。”
曾妈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她也想过像曾淮远这样的性格，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才合适，没想到曾淮远已经看好了人，而且这个人，她还挑不出毛病。
“要是能拱了高好这颗大白菜，你也算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气了。”曾妈笑骂，“我从小就在想怎么高好不是我儿子，又乖又聪明还可爱。没想到现在要变成儿媳了。”
“妈，高好还没答应我呢。”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加油。”曾妈掐着自己儿子的耳朵揪了一下，曾淮远故意大喊痛痛痛，两个人闹得欢乐，曾淮远就知道自己母亲这关也过了。
两个女人收拾妥当，就一起出门玩耍了。
林桉刚才上了楼，现在也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来，对高好说：“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了，我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房子也谈好了，今晚就不住了。”
于是现在客厅只剩下曾淮远和高好，钟妈早就回到房间休息了。
“那个，高好啊，你怎么回答？”
“嗯？”高好看向曾淮远。
曾淮远目光炯炯，“就是我今天下午的表白啊，你答应吗？”
“我不答应，因为我不喜欢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曾淮远瞬间泄了气，这下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我不讨厌你，淮远。”高好笑着说，“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好朋友，现在也是，这份情谊一直都在，我不会因为你的告白而讨厌你。只是你带着这种心意，可能会觉得很累，要不我们先分开，各种冷静一下？”
曾淮远如果有尾巴，此刻已经摇成了螺旋桨，“不用冷静，我不累！”
高好显然知道曾淮远会是这个回答，“那没办法了。”他说，“那你来追求我吧，如果你不愿意放弃。我给你这个机会，直到我爱上你，或者你放弃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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