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虽然高好并没有把这个梦当真,不过他从中受到了启发,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开始观察林桉和曾淮远之间的相处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带了滤镜的磕CP模式。

林桉也不知道曾淮远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他就是看不惯曾淮远不正经的模样。曾淮远当然是敌视林桉,于是两个人明里暗里各种较劲,却没想到在高好眼里又是另外一副画面。

早上吃完早餐,林桉主动收拾了餐桌和洗碗。中午一吃完饭,曾淮远就抢着霸占厨房,把锅碗瓢盆乃至整个灶台抽烟机全部清洁了一遍。林桉拿了扫把扫了下客厅的地,曾淮远就拖着拖把把全屋上下拖了个遍。钟阿姨刚开始还想帮忙,被林桉和曾淮远两个人按着坐在沙发上,后来就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搞卫生了。

高好一回家,看见一尘不染的屋子,还以为是钟妈一个人搞干净的卫生,吓得他连忙叮嘱不要太忙活,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

钟阿姨笑着说:“这哪是我干的阿,这是那两个年轻人干的。”她把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下,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活力满满,懂得尊老爱幼,真是祖国的好花朵。

高好听完一琢磨,曾淮远不是最讨厌洗碗的吗,怎么林桉一洗他就肯洗碗了?难道是怕林桉累着,于是抢先把活干完,就累不到林桉了?

高好恍然大悟,觉得自己领悟到了真谛。

饭后,林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钟阿姨洗好一串葡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高好下楼看见,见葡萄饱满透亮,也想吃几颗。他刚刚坐下沙发,曾淮远就从旁边的单人沙发站起来,坐在了高好和林桉中间。

中间的位置有点挤,高好给曾淮远挪了个位,林桉撇了一眼身边的曾淮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凑过来。

曾淮远摘了两颗葡萄,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刚打算给高好吃,伸出去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不留痕迹地转向林桉那边,面容平静地说:“吃吗?”

高好本来没有在意,听到曾淮远问林桉要不要吃,他后知后觉曾淮远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似乎都别有用心。在自己刚和林桉坐在一起后,曾淮远就过来挤在中间,然后还向林桉献殷勤,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连自己亲兄弟都要这么防着。

高好这么想,倒是没有多生气。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恋爱的男人都会变得小气和幼稚,他也没有到会为了这点小事和曾淮远怄气的程度。高好想着,感叹当年那个青涩的青年终究是长大了,丝毫没有注意林桉吃下葡萄后被酸出的痛苦面具。

高好没有在客厅待多久,他还有工作要处理。高好素来习惯在书房办公,这样他拿资料什么的都会方便一些。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高好看了一眼消息,注意到广告推送“情人节”三个字。

“情人节即将来临,给你的爱人一个难忘的惊喜吧”

高好若有所思,曾淮远说不定会借着情人节表白,到时候还可能来找自己出谋划策。

他操控鼠标打开某乎,大数据就立马推送“情人节送什么给伴侣最好。”高好点开,最热门的回复已经有两万点赞,他一字一句看下去,仔细琢磨。

“高好,你有看见我的手表吗?”曾淮远推开门走进来,问道。

“手表?是不是那个爱马仕的?”高好想了想,“我刚才还在书架上看见一个。”

他站起来走向身后的书架,曾淮远走近,打量了一下高好的书桌,就看见显示屏上的某乎大标题。

“是这个吗?”高好转过身。

曾淮远迅速收回目光,退到显示屏后面,说:“啊对,就是这个!”

“你总是喜欢乱放东西,这可不是个好习惯。”高好笑着说。

曾淮远心思不在,眼神都是飘的,他接过手表就走,高好也没察觉,坐下来继续钻研。

“可以采用旁敲侧击的方式问问你的伴侣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高好念道,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林桉的房间在右边,高好直接出房门,转身走了过去,没有注意到后面拐角还站着曾淮远。

高好敲了敲门,“林桉,是我,高好。”

林桉打开门,让高好进去,然后就关上了门。

曾淮远见状,连忙跟上去,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偷听里面在讲什么,奈何隔音效果一绝,他只能隐约听到什么“请坐”“晚上”。

曾淮远干脆趴下来,把耳朵贴着下面的门缝,终于是能听清楚两人在说什么。

“如果是情人节,你想收到什么礼物?”高好开局丢下一张王炸。

林桉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问题,“我?情人节吗?”

“我挺喜欢诗的,诗集吧。”林桉说,“其实情人节礼物送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珍视对方的心意。”

高好点点头,显然很认可林桉的说法。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有想表白的人吗?”

“嗯……算是吧。”高好说,他的兄弟要表白,四舍五入也就是他了嘛。

门外的曾淮远听得咬牙切齿,身后突然传来钟妈的声音:“小曾啊,你在做什么呀?”

曾淮远被吓得手一软,头结结实实地在门上磕了一下。他强装镇定,说:“我在锻炼。”

说完,曾淮远就用平板支撑的动作,开始缓慢地爬行了起来。

站在远处的钟妈“哦”了一声,说:“楼下杂物室有个跑步机,你可以去那里练习的。”

“我,我喜欢在这,”曾淮远嘴硬道,“这里通风透气,随时随地都可以运动。”

外面的闹剧没有影响到屋内两个人的对话,高好又丢出一个炸弹,“你觉得曾淮远人怎么样?”

要是换成其他人,分分钟就猜到高好的意图了。可林桉和曾淮远闹了那么多天,根本没有多想高好的问题,冷笑道:“他人嘛,幼稚得很,就像被我抢了东西的小孩,各种耍赖刷存在感。”

你抢了他的心,高好想。

等高好出来,就看见曾淮远在书房门前平板支撑。

“淮远,你在干什么?”

“我在锻炼。”曾淮远气喘吁吁地说,“这是,我发明的锻炼方法。”他说完就开始前后挪动起来,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那你加油。”高好说,他跨过趴在地上的曾淮远,走近书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曾淮远一个人在门外欲哭无泪。

曾淮远的心备受打击,他刚从地上起来,高好就又打开门,递给他一张健身房的月卡,说:“这是不远处那家健身房的月卡,店家白送我的,你可以拿去用。”

他心里有我,曾淮远想,反正林桉这白斩鸡肯定没有被送过健身卡。

高好今天睡得比平常晚,他躺到床上的时候,曾淮远已经半醒半不醒了。高好轻手轻脚地动作,还是把曾淮远给吵醒了。

刚开机的曾淮远显然脑细胞运转不足,看清楚来人就直愣愣地说:“我,我要问你个问题。”

“嗯?”高好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有啊。”

“你骗我,”曾淮远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连兄弟都瞒着……”

高好哭笑不得,到底谁瞒着谁啊,他转过身,“别闹了,睡觉。”

曾淮远抓着高好的肩膀又把他翻过来,“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什么。”

“林桉喜欢诗集。”高好回答。

“我是问你喜欢什么!”曾淮远简直都要抓狂了,为什么这个时候都能提到林桉。

这是要参考我的建议吗,高好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知乎看到的回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蛋糕,彩灯,惊喜。”他依瓢画葫地说。

曾淮远显然没想到高好喜欢的东西如此粉红,“你喜欢这些?”

“大家都喜欢吧。”高好说,把曾淮远往对面翻过去,“睡觉。”

曾淮远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等听到身后人的呼吸均匀后,他又转回来,表情复杂地看着高好。

高好人虽然很和善,但他长得却是有些高冷,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曾淮远见过高好从小到大的模样,甚至亲自参与了这段时光,他是高好最好的兄弟,但也仅此而已。

曾淮远内心酸酸涩涩,他轻声叹了口气,也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