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海客提过守护青铜门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我问他,提前带闷油瓶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他只是摇头,说那是他们张家的事。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打电话给父母聊了些贴心话。我爸没听懂我的告别,还以为我是要去追姑娘,叮嘱着我要早点把人家娶回家。我唯唯诺诺地应着,心想爸你比你儿子理想更远大啊,我只不过是想把闷油瓶带回家,你直接想到娶进门了。
不过想想,闷油瓶入我吴家门,似乎也挺不错的嘛。
我摸着下巴YY了一轮,嘿嘿笑着又拨给了王盟跟几个要紧的手下,三言两语下了三个要紧的指令:第一,盘口要按照原有的指示秩序继续运作,小事他们拿主意,每季按时呈上账本(王盟会传给二叔拿主意);第二,由哑姐夹喇嘛,组织两支拯救队,按照我留下的地图分别上长白和墨脱雪山,于青铜门外长期扎营守候,每两个月轮替一次,维持一年,如果一年后没有任何人出来,就放弃任务;第三,如果找到哑巴张的下落,则由王盟执行我保险箱里的秘密遗嘱。
安排完这些,我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了。不过我离开之前,还必须联络一个人。
王胖子。
胖子在巴乃,消息不通,每次联络都要花上一个星期,我没有这个时间可以浪费,也怕他会拦我,挣扎了半天,最后也只好给他留了一封信,简单说了我的决定。估计他收到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到时也木已成舟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便跟着张家兄妹,再次踏上了翻越雪山这种坑爹苦逼又没钱赚还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旅程。我们花了大半个月,才找到那传说中的小号青铜门。途中经历的惊险程度,比起以前铁三角的冒险亦不遑多让,但没有什么详细记载的需要,我就不赘述了。
但我不得不说,张海客兄妹还是和小哥有一段差距的,无论是身手、反应速度、经验等都有一定差距。不过也是,如果张家人都像小哥那样厉害,我还耍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乖乖躺好任他们操了。
(另一种笔迹:只有我能操你)
(他娘的闷油瓶不要偷看我的日记还发表评论!)
从别人嘴里套话是我强项,我打着套近乎的幌子,从这对兄妹身上挖出了不少线索。起初我还志得意满,后来再一琢磨,那所谓的线索根本没啥实际作用。而精神和体力的严重消耗,让我来到淡得出鸟的青铜门前后,累得够呛。
那里真的是淡得出鸟,广阔的平地上一只人面鸟也找不到,跟云顶天宫的设定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人面鸟都调去守护大的,将小号的放弃了。不过没有人面鸟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像长白山那样再血拼一次。
虽然这些年我的体能好了不少,但是和张家两兄妹比起来,那还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就是这么来的。
那张海杏人还算不错,煮了些茶水递给我。我也不客气,接过了就喝。
其实张海杏长得真的很漂亮,是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很高的那种。放在以前,我早就对着她偷偷流口水了。可一想到她虽然外表靓丽,实际年龄可能比我奶奶还大,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糟糕,又写了不该写的东西,赶紧涂掉。
转念一想,闷油瓶也许比我爷爷还大,老子居然还对他感兴趣,突然觉得真对不起我们吴家列祖列宗……
张海客两兄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想他们的列祖列宗,面色凝重严肃得就像将要宣布我死刑的法官。我心想咱们现在是互相利用,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你要一个族长我要一个闷油瓶,大家利益勉强算是均等,走到这一步老子也不可能退缩了,你还藏着掖着有啥意思。有什么危险还是趁早摊开说清楚了,要不然最后失败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当然,在暂时的合作前提下,我稍微发扬了一下中国人的美德,委婉含蓄地表达了我的意思。
张海客和张海杏交换了几个眼神(妈的原来真的还有事情瞒着我!),然后张海客清了清喉咙,跟我说了说他们对闷油瓶情况的猜测。
“对于青铜门后的样子,我们也只知道古书上一些概括的描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虚无寂止之地,根据你说的,族长在进去之前左手骨折,又没有带装备,却不担心后果。所以我们推测,他应该是陷入了沉睡休眠的状态。我们不知道他是一走进去就立刻晕过去,还是经过什么仪式。穿梭两道门是否需要什么仪式,途中会发生什么情况,也是未知之数。”
“换言之,你们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清醒时间把他拉出来。”
“稍安勿躁,你身上流着麒麟血,出不了什么大事。”张海客说着空泛的安慰,简直把麒麟血当做了通关秘笈。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临时反悔的事,我不是干不出来,是我不想。
我不想现在退缩。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冒这个险。我已经打定主意,要么一个人在青铜门后终老,要么跟闷油瓶一起出门双双把家还,无论是哪个选项都有把闷油瓶赶出青铜门这个不可更改的前提。
唉,都怪老子当时太天真,根本没有料到进入青铜门后会遇到什么,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开门的方法很复杂,涉及鬼玺、血液和几枚戒指,张海客递了好几个犀牛角给我,一脸的“靠你了”的表情,看得我好想一拳揍上去。但是为了闷油瓶,老子忍了,接过了犀牛角,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态踏进了青铜门。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我点燃了犀牛角,四周是一片黑沉沉的虚无。
说实在话,放在几年前,老子我一定会又高兴又恐惧,想要了解这个困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又害怕发生什么不能应付的变故。然而这些年的历练让我冷静了很多。
里面的情况要比张海客说的好一点儿,至少我在迷雾中走了十来分钟了,还没有出现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人事不知的状况。但我脑子越来越迷糊也是真的,没有丝毫的方向感,思考的速度就像老牛拉车似的。事后我回想,这可能是当时诡秘的气氛加上无穷尽的黑暗予人的精神压力,雾气里也可能有什么类似毒瘴的古怪成分。
闷油瓶你躲在哪里,赶紧喊一嗓子让老子我有个目标啊。
懵懵懂懂地走了很久,除了机械式地挪动腿部,我已经没法再多想什么。直到我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我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往流水声的方向走去。
自古以来,有水的地方总会出现部落。长江遗址,黄河遗址,还有楼兰古国,都是伴着水源发展起来的。
在这鸡都不来生蛋的地方,有水源,很有可能意味着闷油瓶就在那里。
当时我的脑子不清楚,没有想起其实我早就听过这种水声的。
是在蛇沼跟黑眼镜一起听的三叔电脑上的录音带,里面录下了陈文锦他们溜进青铜门的经过。
如果我再清醒一点的话,马上就会联想到张海客给我讲的事里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张海客说没有麒麟血的人不能进去,但陈文锦他们没有麒麟血,不是也曾经安全进出过青铜门吗?三叔给我听的录音带就是证据,除非它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结论是,张海客依然没有对我说出全盘真相。
而那时候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是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动力推使我前进,完全不觉得累。
前方隐隐有些灯光,我已经开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闷油瓶肯定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