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了半小时，宋澜生把自己里里外外处理得当，才擦干净身子出去。
大晚上的，还是在家，他就披了个加绒砂绿色长款睡衣，擦着头发出去了。
这房子头一回留非朋友关系的人住，他有些好奇顾青逾在做什么，施施然踩着拖鞋出去了。
因为顾青逾高三的缘故，他以为顾青逾在写作业或者洗澡，可出乎意料，出去的时候，这人在厨房里忙活。
顾青逾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屋里开了地暖，他就只穿个简单的白T短裤站在厨房，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透过透明推拉门，锅面白雾蒸腾。
宋澜生平时也有在家做饭的习惯，轻轻推门进去走到他身旁伸着脖子看，“弄什么呢？”
“呀！”顾青逾被这突兀的一声惊得一蹦三尺高，浑身一哆嗦，像个上蹿下跳的泼猴，看得宋澜生直发笑。
“我有那么吓人吗？”宋澜生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没、没有，厨房开着火，我没听见声音。”顾青逾赶紧解释，一看他睡衣半敞，里头不知道穿没穿小衣服，再一想到他那双脆生生的乳，耳根子几乎红得要滴血，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宋澜生实在搞不懂他，既羞涩又害怕，弄得他是个魅魔一样，可这人明明对着自己硬不起来，“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还害羞？”
“你……那好看。”顾青逾眼神在锅里来回飘，不敢看他，声音小得跟苍蝇哼哼似的。
“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宋澜生饶有兴致勾唇。
他当然知道顾青逾指的是他的胸，但他就是故意要问。
忽然体会到了逗人的乐趣。
顾青逾支吾半晌，憋得脖子都红透了才张开蚌似的嘴巴：“胸、胸好看，奶也……也香。”
“噗嗤”
宋澜生实在憋不住笑出声，这人不说吧，就涨红着一张脸，让他说，他又害羞，说出来的话又直白的很，弯都不拐一个，太好玩了。
“怎么了？”顾青逾不明所以，终于扭过头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想要知道答案。
“没事。”宋澜生笑够了，收了声，重新看向咕嘟嘟冒泡的锅，“哪来的饺子？我最近可没买。”
“芥菜饺子，我自己包的。”一提这个，顾青逾有话可说，“皮也是我自己擀的，之前打工的钱买了点猪肉，今天上午包的，可新鲜了。”
宋澜生非常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夸赞道：“手还挺巧，就是做爱不好使。”
一说这个，顾青逾又卡壳了，重新低下头不吱一声。
他像个破旧的收音机，不调到合适的频道就没声，怎么用手拍都不管用。
“所以说，你早就打算好晚上在我这吃饭了？你还算计好了我会带你回来。”宋澜生起了疑心，有种被人阴了一道的感觉。
“不是，这饺子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的。就算你不要我，今天也要给你。”顾青逾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很感谢你给我提供一份工作，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了。”
上社会久了，尤其还开了酒吧，一般人是不是说谎，宋澜生认得很准，见他没有说谎的意思，这才放下心。
“你知道吗？小情儿是可以直接向金主要东西的，只需要提供情绪价值，连活都不用做。”宋澜生俯身嗅了嗅，一股独属于芥菜的香气顿时盈满鼻腔。
晚上只吃了几块糕点，喝了几杯酒，没吃东西，这会闻到热乎乎的食物，宋澜生的胃口一下子被吊起来了，方才由于顾青逾床上差劲的不悦也消散了些。
“可是，我好像达不到你要的标准。”顾青逾回答，“我就想在别的地方报答一下你。”
“有自知之明就好，像你这种不知情识趣的，也没谁会要你了。”宋澜生不客气地评价，“挺胸抬头能做到吗？”
含腰驼背的，没一点精神气，看着就死气沉沉，惹人不高兴。
闻言，顾青逾连忙挺直腰板，双手贴紧裤缝，目视前方，活像站军姿，非常僵硬。
“行了行了，”宋澜生看得眼疼，“煮好了，盛出来吧，盘子在底下柜子里。”
说完，他径直出去了，中途忽地扭头，就见顾青逾大喘一口气放松下来，然后才关火。
这小子胆子真小。
等饺子端到面前，宋澜生看看自己盘子里堆出小塔的造型和顾青逾盘子里平铺一层都铺不满的饺子道：“我吃不了这么多，咱俩换换。”
“没事，我的够吃，你尝尝呗，我奶奶教我的，很好吃的。”顾青逾说着，就把筷子塞给他，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埋头大口吃起来，边吃边不忘催他。
见状，宋澜生也不让了，夹了一个尝尝，鲜香立刻在舌尖炸开，很好地抚慰了空荡荡的胃。
随后，宋澜生进屋又弄了一小蝶醋和辣椒出来沾着吃。
顾青逾也沾着尝了尝，觉得辣椒挺香的，夸了几句。
宋澜生：“这是我自己调的，当然香。”
待人友好，又会做饭，顾青逾下意识可惜道：“如果你是个女的就好了。”
“如果我是女的，是不是这顿饭就吃不上了？”宋澜生挑眉，满脸打趣的意味。
“什么？”顾青逾不明所以。
宋澜生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如果我是女的，我们是不是现在还在床上？”
毫不避讳床事的话让顾青逾嘴里饭差点咳出来，缓了好一会才红着脸低头。
“无论是男是女，能看上你这种不识趣的也不会多，可别想多了。”宋澜生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忍着，没直接冲顾青逾翻白眼，“就算我是女的，我也不可能看上你。”
顾青逾模模糊糊明白过来他在刺自己做白日梦意淫，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慨一下。你要是女的，肯定很多好男人追你。”
“我是男的也不缺男人追，只是嫌脏才选了你，结果是个不中用的，我有什么办法。”发现顾青逾并非意淫，宋澜生叹了口气，不想再过多言语，埋头吃了几个饺子然后把盘子推过去，“不吃了，你吃吧。”
东西再香、再好吃，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吃不下多少。
顾青逾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语气忽然急转直下，看着人进屋关门，扫了眼面前热气腾腾的饺子，秉着“不浪费”的良好传统，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然后才刷盘子进屋。
推门进去，入目就是宋澜生衣衫半敞，瘫在床头两眼放空的慵懒身姿。
宋澜生长得很漂亮，以顾青逾为数不多的阅历，他找不到别的词形容宋澜生。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词还可以用在男人身上，还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宋澜生一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鼻子挺翘精致，皮肤又白又嫩，嘴巴也长得恰到好处，一张脸跟上好的国画似的，没一处突兀的地方，身材比例也好，接近三七分的身材，个子也不矮。
而且宋澜生衣品很好，也可能是本身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身睡衣穿他身上瞧着很贵气，加上他懒散的姿态，好像一个处理完政务回房休息的小王子。
顾青逾认为，如果自己是弯的，那喜欢宋澜生的概率会非常大，可惜他是个直的，面对宋澜生的黄色要求，只有不知所措和害怕。
站门口踌躇半天，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道：“我今晚住这？”
正在发呆的宋澜生闻言扭头看他，“废话，让你陪我睡觉，你当然住这。怎么？这床不够你陪睡？”
“不是不是，”顾青逾连忙摆手，僵硬地走到床边坐下，他感觉宋澜生现在心情很不好，“那个……今天正月十五，出去玩吗？”
宋澜生愣了一下，他压根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但是他很快恢复神情，语气依旧不好，“我都脱光了，还上哪去？”
“……哦。”顾青逾双手搭在光溜溜的大腿上来回磨，就是不上床。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这张床上跟这个人那什么……
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得宋澜生心里直窝火，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顾青逾更是捅了马蜂窝。
“你要是连这个都干不了，这会就走，那钱就当我资助你，我也不要了，走吧走吧。”
虽然给的不多，但是按照一个正常高中生的开销来说，这钱顾青逾生活一星期都有多的。
宋澜生跟人处会根据对方的生活处境给出比较合适的相处方式，他要是找了个嘴甜会伺候的，要什么给什么，钱这东西他有，在小情儿身上砸上百万也未尝不可。
但是这个顾青逾什么都不会，又是个学生，他本想着刚开始给的多了怕他心理膨胀乱搞，到时候不安生，所以才按照他上学的需求给，就这，都已经比在外面打零工赚得快多了。
一听要撵人，顾青逾飞快蹬掉拖鞋爬上床，掀起被子就往身上盖，五秒钟的时间就躺到了宋澜生旁边，仰着脸略显讨好道：“这、这样可以吗？”
宋澜生盯着他打量半天，最终选择压下心底的火气。
算了，至少是个干净的，还知道报恩，给这么点钱就管跟着，养着吧，好在长得还不错，身上有股清爽的少年气，光看着当花瓶也不是不行。
宋澜生想起他开线的大裤衩，忍不住问：“衣服净的脏的？”
“净的，洗过之后还没穿。”顾青逾回答。
之后，俩人足足两分钟没有说话，顾青逾肉眼可见手足无措，捏着被子频繁眨眼。
“你怎么跟你女朋友处，就怎么跟我处，明白吗？”
宋澜生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最容易让他听懂的例子，然后就听他说：“我没谈过恋爱。”
宋澜生深吸一口气，都想打人了，“如果你有女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想对你未来对象做什么，都可以在我身上做，这样说能明白吗？”
顾青逾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紧接着，宋澜生就见他双臂蠢蠢欲动，于是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只见那双小麦色手臂动作迟缓，渐渐伸出被窝。
顾青逾眼珠子瞄一眼宋澜生的表情，再瞄一眼，反反复复，见对方从始至终都没开口，心一横，出其不意扣住宋澜生的细腰把他捞进怀里，背对着自己。
宋澜生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双胸就扣上来两只大手，一只捂一个，耳旁传来羞涩又滚烫的话语：“那个……如果我有女朋友，我应该想这么做。”
宋澜生：“……”
这小子不光穷，还是穷中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