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起时,傅行简就已经醒了。屋内很暖和,一股子甜香与腥膻气交杂的味道,说实在的,不太好闻。只是昨晚折腾得太晚,李清还直接昏睡过去,傅行简也没想起来气味这回事。
屋中没有光,傅行简摸索着穿上衣服,在被子里往李清还手边塞了样东西,这才转身离去。
李清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连眼睛都没睁,扯着嗓子喊一声“进”。来人是花涟,身后跟着的泠儿手中托盘上放了一碗药,在桌上放下后便退了出去。花涟坐在李清还床边:“还不起么?”
被子动了动,李清还露出半张脸:“累。”
“累也先起来将药喝了再睡,”花涟毫不怜惜地掀开他的被子,“这事拖不得。”
眼下还是大清早,楼里不曾开门做生意,花涟却已经精心打扮过,首饰妆容衣着打扮挑不出一丝不好。李清还揉揉眼睛,强撑着坐起来,再次疑惑花涟的精力到底为什么如此充沛。
他简单洗漱后重新坐回床边撒癔症,红痕和齿印从松垮的领口露出。花涟扫了一眼,将药递给他:“昨晚可曾弄在里面?”
“弄在后面了,”李清还端着药,光是闻着便觉得酸苦,“能不喝了吗?”
花涟抬手抚了抚额角:“我劝你还是喝的好,以防万一。”
李清还叹了口气,一口气将药全部饮尽,将碗往床头一放便去漱口。花涟仍旧端坐着看他,见他行走间动作颇为奇怪,心底大致明白,却还是在李清还扶着腰坐下时问:“昨夜那公子对你可还好?”
正在揉腰的李清还闻言压下眉头,恹恹道:“好什么好,下手没点轻重,像个野蛮人,弄得我下面都肿了。”
“严不严重,待会儿让人送药给你。”花涟说。
李清还颇为奇怪地看她一眼:“妈妈今日怎么这般关心我?”
花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斟酌问道:“你可知昨夜那位公子是何人物?”
是何人物?能进得了青叶楼,还能和李清还春宵一度的,个个都是个人物,非富即贵。像这样的人,如果他们不主动告知李清还自己的身份,李清还也不会特意去打听。他不在乎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也不需要借机积攒所谓的人脉,他只在乎这些客人能给他多少银子,他还要多久才能攒够自己的赎身钱。
看他这副表情花涟便知道,他根本懒得问,也不好奇。花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拎在李清还眼前:“这是他临走时额外留给我的,这一个月,你归他了。”
“噢,”李清还扯扯嘴角,“真有钱。”
花涟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指,在李清还额角一戳:“傻小子,你仔细看看。”
看什么?
李清还不明所以地抬起眼打量那不大的锦囊:“这个锦囊用的布料,特别贵?”
“你——”花涟被他气得一哽,捏住锦囊一角拉平了,“看到这个傅字了吗?”
李清还困顿的双眼渐渐睁大:“傅……澜州傅家?”
他像是忽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酸痛的腰,猛然坐直了身子要将那锦囊拿到手中。花涟的动作更快,手指一攥,将锦囊重又收了回去。
“昨日来的两个,一个是傅家老二傅行喆,一个是真正掌管着傅家大半生意的傅家老三,傅行简。”花涟整理着裙子上的褶子,颇有些慢条斯理的意思,“傅行简不好女色好男色,在澜州也颇有风流名声。清还,妈妈知道你一直在给自己攒赎身的银子,这些年该给你的,妈妈也没少过你一分。你这些年攒了多少银子,妈妈心里多少也有数。眼下傅行简肯为你花大价钱,你不妨多讨他欢心,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带你回澜州了呢。”
花涟起身,以手为梳替李清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药,你把自己照顾好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好好伺候傅行简。”
她说完后拍拍李清还的肩,婷婷袅袅地离开了,只留下李清还坐在床上发愣。一阵风吹过,李清还不自觉轻轻一抖。他朝窗户望去,发觉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些。
澜州啊。
李清还望着窗外那一线灰蓝的天,觉得自己是该把握住这次机会。他动了动,手在床上一撑,似乎压到了什么。本以为是昨夜傅行简玩过后没收回去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一个和花涟手中那个极为相似的锦囊,只是还要更小些,角落同样绣着一个“傅”。
李清还打开一看,里边装的竟是小金豆,不多不少恰好五粒。李清还琢磨一会儿,脸色忽然涨红,暗骂一句傅行简臭流氓,将金珠重新装回锦囊中,一并放在了他装金银财宝的小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