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奸夫竟然是个美人

“俞先生遭受了严重的颅脑损伤,颅内有多处挫伤和血肿。虽然已经抢救过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清醒的时间和恢复状态难以预测。”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会密切检测他的生理指标和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治疗方案。您自己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焦虑了。”

嘉云某私立医院的病房内,俞星珩红着眼圈,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一周前,经过医生们的全力抢救,俞星彦被从死亡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由于撞击导致的重度颅脑损伤,他目前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

对于究竟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医生也没有把握。

已经过去一周了,俞星珩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无法相信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说要带他去酒会的哥哥,转眼再见就浑身是血,意识全无地躺在床上。

可是再难以接受,他还是要强撑着,处理一大堆接踵而来的事。

首先是交警那边。

根据调查,这起车祸的肇事者是一名醉酒的司机。俞星珩去看过事发现场的监控,俞星彦当时正要穿过马路去停车场,在人行通道信号灯变绿后,他刚走了两步,一辆卡车高速直撞过来,俞星彦来不及躲闪,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随后重重摔落在地。

卡车司机全责。

俞星珩强忍胸口撕裂的痛把视频看了两遍,就再也看不下去。

然后是公司的人。

最初公司高层天天来人探视,虽然隔着玻璃不能进入病房,俞星珩还是看着心烦。他生怕一点声音都会打扰到哥哥,于是让哥哥的助理韩景驰把大家都劝走,并交代“如果俞总清醒会通知大家,没什么事就别来了”。

他家的法律顾问赵明义也来找过他。

“俞先生,根据您父亲俞轩尧先生的遗嘱,其中有一条明确说到,在长子俞星彦因任何意外导致无法继续担任公司董事长的情况下,董事长的职位连同其附带的管理决策权,将会一并转交给您。您可以考虑并决定是否接受。”

俞星珩当时满脑子都是哥哥的安危,根本没心思考虑这段话的含义。

现在静下来,想到这段话,大脑还是一团乱麻。

要接受吗?

可是接受之后呢,我要怎么办?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星珩,”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吧?要不要先去隔壁睡一会儿?”

来人是俞星珩的叔叔俞畅。

“不用了叔叔,”俞星珩搓了搓脸,“我没事。”

“星彦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俞畅客套了几句,就拉着俞星珩在客厅沙发坐下,说有事要跟他商量。

“星珩啊,小赵是不是来找过你?”

“赵律师?他前两天是来过。”

“是问你董事长职位的事吧?你怎么想的?”

俞星珩一下有点懵,他不知道俞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还在考虑,不过……”俞星珩下意识的转头看着隔壁病床上的人,“我还是想再等等,至少等到哥哥清醒了再……”

“这样不行的星珩,”俞畅立刻打断他,“星彦的情况连医生都说不准,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啊。公司不能一日无主,你知道每天多少文件等着董事长签字,多少决策等着董事长拍板吗?”

俞畅语重心长,“星珩啊,我知道你从毕业后就一直没进过公司,星禾的业务你也不懂,也没什么管理经验,其实管理公司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玩又容易的事。”

俞星珩微蹙起眉,“我也没说好玩……”

“你先听我说完嘛。不光是你没经验的问题,其实最近啊,大环境不好,各家生意都不好做,咱们星禾也不像当年那么风生水起了,好几条业务线都在紧缩。你是没看见你哥对着财报发愁,焦虑得整晚睡不着觉的样子。”

俞星珩听到这话,心里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所以呢,我有个想法啊,你看这样怎么样?”

俞畅说着,往他旁边凑了凑,“星禾当年怎么说也是你爸和我一起创立的,现在星彦出事了,虽然这个董事长的位子从法律上来说顺位交给了你,可是你既没经验,也没兴趣,对不对?我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把它交给我,让我来帮你管理。”

俞畅故作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腿,“你放心,每年的分红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你的!你看,你又不用操心费神,还能继续开开心心做你的小少爷,继续带着你的小男友满世界吃喝玩乐,怎么样?”

俞星珩微微闪了一下身子。

除了哥哥和林逸潼,他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度的肢体接触,即使是看似亲近的长辈。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叔叔,看起来他亲亲热热套着近乎,其实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俞星珩知道,俞畅在星禾也是有股权的,不过不多。至于他嘴里说的和父亲一起创立的星禾,更是无从谈起。

俞星珩听哥哥说过,当年爷爷弥留之际,把家产一分为二,一个是一笔流动资金和一幢老宅,一个是一间前景不明只有十几个员工的小公司,让兄弟二人自己选。他父亲俞轩尧坚定接手了公司,俞畅找人做了一番估值后,发现老宅价值不菲,未来还有无限升值空间,便欣然接受了后者。

然而在父亲接手公司后的前几年,有一次遇到供应商拿钱跑路,那还是挺大的一个订单。眼看资金链就要断裂,这时俞畅跑来投了些钱,说帮助他度过难关,又以很低的价格入股,换得了小部分的股权。一直到今天,他的股权没有变动过,虽然常年不插手公司的事,但不耽误他每年坐在家里拿分红,然后自己在外面搞些乱七八糟的投资。

现在,看到俞星彦突逢车祸昏迷不醒,俞星珩又完全没有管理经验,他肯定是动了心思,想借此机会,哄得俞星珩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他。

俞星珩虽然对于管理公司毫无头绪,也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办,但是对于俞畅的这个看似是帮他解决麻烦、实则居心叵测的提议,他心里清楚的知道,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就不说俞畅要来这董事长的位子之后到底想要干嘛,俞星珩也决不可能在哥哥仍处于昏迷中,就把星禾的最高决策权拱手送人。

“叔叔,这件事情我不需要考虑。”

俞星珩的声音轻而坚定,“星禾的董事长只能是我哥。他现在昏迷了,我就帮他代为保管,等他醒了再还给他,就这么简单。”

俞星珩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俞畅一愣,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行,没事,不过你也别急着做决定,可以再考虑考虑,啊。”

俞畅离开后,俞星珩回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哥哥。他在心里默念着,我知道星禾对你有多重要。一直以来,我什么都没做过,现在你昏迷了,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我至少,可以帮你保护好它。等你醒来的那一天,我要把它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俞星珩发了一阵呆,最后被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

他往外走了几步,才按下接听。

“俞少啊!你这几天在哪快活呢?怎么那天之后,你人就彻底消失了?”

安静的病房里,陶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蹦出来,震得俞星珩赶紧调低了两格音量。

“你能小点声吗。”俞星珩抱怨道。

陶程毫不在意,追问道:“照片我都发你了,你到底看了没啊!”

俞星珩这几天好像跟着哥哥一起从鬼门关走了一遍似的,魂都快没了,完全没反应过来陶程在说什么。

他愣了愣,问道:“什么照片?”

“什么什么照片?你失忆啦!”陶程不满地嚷嚷,“兄弟我拼死拼活冒着被人打死的风险给你拍来的……奸夫的照片啊!”

“……”

俞星珩恍惚了半天,才猛然想起哥哥出事的那天,他正在做什么。

“哦……你发我了?”

“哎,你那天没自己上去真是可惜了,那场面香艳的,啧啧。不过打死我也想不到,那奸夫竟然还是个美人呢!你家那位,果然艳福不浅,眼光还挺挑剔……”

陶程还在自言自语,俞星珩已经翻出了照片。

他看到画面的背景是一张凌乱的大床,床上那个神色惊慌失措,抱着被子遮住自己下半身的人,正是他相伴五年的男友林逸潼。

床前站着一个男人,正转过头看着镜头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面容俊朗,五官立体,线条分明,眉眼仿佛被工笔大师蘸着水墨细细勾勒过,每一笔都恰到好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打着圈落在颈边,修饰着他流畅完美的侧脸,透着不羁和随性。

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还是那双眼睛。明明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仿佛隔着一层雾,却又深不见底,好像一泓幽潭,轻易就能将人吸进去的样子。

从镜头微微上仰的角度推测,那人应该挺高。目光微垂看着偷拍的人,一副俾睨众生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张角度和时机都不够完美的抓拍,但是,即使在自认对男性外貌要求颇高的俞星珩看来,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长相。

“这是……那个奸夫?”

陶程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是啊,奸夫!怎么样,你就说我拍的美不美吧?”

俞星珩盯着照片上男人看了半天,突然怒了:

“陶程,你有毛病吧!我让你把美颜关了,你还敢给我开?”

“卧槽,我哪敢违抗俞少你的命令!什么美颜滤镜,百分百原相机啊!人家天生丽质你怪我啊!”

俞少爷一听这话,不知怎的更生气了,“陶程!你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叛徒!我算白养你了!”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