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爱谁谁!老子不干了!

-老公,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跟他真的只有那一次,真的就玩玩而已,不是认真的,没有走过心。我心里只有你,我发誓!

-我在家等你,回来吧老公,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俞星珩刚把车停进公司的地下车库,就看到手机上弹出好几条新消息。

附带一堆哭泣求饶的表情包。

这几天,俞星彦虽然还在昏迷中,但经医生评估,各项指标总算还是趋于稳定。俞星珩这才有点心思处理别的事。

他接了一次林逸潼的电话。电话里,那人声泪俱下,又是道歉又是发誓,恨不得跪下求俞星珩原谅他,就差把祖宗八代都搬出来。

他挂掉电话就立刻把他拉黑了。

他回过一趟家,那个两人一起生活的房子。他从医院出来,回去拿东西,结果被林逸潼堵在门口哭着求原谅。

俞星珩受不了,干脆收拾行李直接搬了出去。

他俩在一起五年,之间也吵过闹过,分分合合无数次,但每次不管谁的错,最后都是俞星珩妥协,又是礼物又是红包温声软语把人哄回来。

印象中,林逸潼会放低姿态道歉,真的是很难得的事。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其他什么都可以包容,都可以妥协,唯有出轨这件事,俞星珩是零容忍。

这是两人在交往之初,俞星珩就明确表示过的。

这是他的底线。

更何况……

俞星珩心里始终有个过不去的结。

那天,如果不是急着要去捉奸,他大概率会跟着哥哥去参加酒会。

就算最后不去,他也不会那么急着离开餐厅。

不管哪种情况,哥哥都不会在那个时间点,从那个路口经过了。

这件事情,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俞星珩都无法原谅自己。

也没法原谅他。

所以他这次分手分得很坚决。

而微信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两人之间实在还有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毕竟在一起这么久,同居了好几年,很多东西都是绑定在一起的,不是说分开就能立刻分得干干净净。

俞星珩点开对话框。

-林逸潼,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跟你开玩笑。房子里你的那些东西,你找时间尽快搬走吧。钥匙不用还给我了,我会换锁。

俞星珩点击发送,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今天公司有一场重要的股东会。原董事长突逢变故,公司的未来到底要怎样,董事长之位究竟由谁来接手,也该召集大家一起做个宣告了。

俞星珩虽然是股东,但是股东会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是需要他承担起责任,做出决策的时候,他必须打起十足的精神去应对,容不得分心去想别的。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提前准备好的几个点,轻轻呼出一口气。

熄火下车前,想了想,翻开遮阳板上的镜子。

这半个月来,他先是不分昼夜的在医院守护哥哥,前几天,为了接手公司后能尽快开展工作,又没日没夜的看资料。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仍然年轻帅气的脸。乍一看,不像个总裁,倒像个活力满满的大男孩。

虽然眼底有轻微疲惫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好像随时荡漾着笑意。头发是特意抓过的,面料考究的衬衫领口微敞,透着他一贯的飞扬与随性。

俞星珩对这个形象还算满意,他冲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整了整衣服,推门下车。

“基于以上几点原因,从今天开始,我将会暂时接手董事长职位,直到俞总康复归来。”

星禾集团21楼的大会议室里,空调嗖嗖吐着冷气。长桌两侧的股东们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坐在主位的俞星珩话音刚落,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好像又冷了几度。

没人说话,好像都在等着其他人先做出反应。

俞星珩等待了片刻,按下心中隐约的不安,“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

“我反对。”

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说话人——俞畅。

“虽然老俞总在遗嘱里明确指出,在特殊情况下,你可以接手董事长之位,但是,我认为在公司目前的状况下,你不是最佳人选。”

俞畅面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开始列举理由。

“第一,你之前一直在读书,毕业后从来没有实际接触过星禾的业务,对香精行业也未曾深入了解。无论是我们内部的业务和产品,还是外部市场、竞争对手情况,你都没接触过,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第二,你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管理一家公司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战略规划、团队管理、危机处理……哪一项不是需要千锤百炼?而你,别说公司,连一个团队都没领导过,你要怎么说服我们,你能承担起几百人集团公司的管理重任?”

“第三,星禾目前形势危急,上季度的财报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看过,已经处于亏损状态。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更有管理经验、更深入了解这个行业规则的人,才有可能扭转公司的颓势。”

“基于以上几条理由,我认为,你并不是目前董事长职位的最佳人选。”

俞畅没有停顿,一口气说完,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而他提出的理由也确实戳中了要害,在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缓缓点头表示赞许。

俞星珩沉默地看着众人。

虽然前几天俞畅虚情假意的劝说,让俞星珩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预料到他今天可能会在会上提出质疑。但他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跳过了质疑,直接反对,还是一点不留情面。

好在俞星珩对这个情况不是没有准备。

他捏了捏手心的汗,说:“你的理由,我认同一部分。”

“我确实之前对这个行业了解不深,但是这是可以在短期内恶补的,我也已经在这么做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一周内,我对行业及市场的了解不会低于在座的任何一位。至于管理公司的经验,我也可以承诺,我上任后,所有的高管人员架构不会有变动,我会虚心向各位前辈请教。”

“至于你说的第三点,公司目前处于亏损,这确实是严峻的挑战。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正说明我们过去的管理模式和某些决策并不是完美的?我这几年在国外商学院的所见所学,让我不会被传统的理念束缚,可以大胆尝试新的方法和策略。我相信,这才是目前的星禾最需要的。”

俞星珩的回答也算有理有据,另辟蹊径的思路让在座一些人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我看,星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新的思路和突破,我觉得未尝不可一试。更何况,这也是老俞总的意思。”

说话的是另一位股东周承志,他是星禾元老,是看着俞星珩长大的,也是当年和俞轩尧一起打下江山的肱股之臣。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但你还是不能说服我。”

俞畅说着,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俞星珩面前,“我这里有一份协议,是一个月前俞总和我签订的。我觉得,你最好看一下。”

俞星珩疑惑地翻开协议,刚扫过几行字,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里清楚写明,俞星彦将自己在星禾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俞畅。

俞星珩瞪着那几行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哥他把股权转让给你?我怎么不知道?”

“小少爷,公司的事你什么时候管过?就说股东会吧,你之前有参加过吗?”俞畅皮笑肉不笑,“至于俞总和我的私人约定,那就更多了,也不用什么都跟你汇报吧。”

俞星珩怒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相信。”

俞畅手指敲了敲桌面,“最后一页有你哥的签名,还有公证件,你可以看看。”

说着,他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伪造协议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我还不至于冒这种风险。”

俞星珩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个名字愣住了,他看出,那确实是俞星彦的亲笔签名。

“你信不信都好,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我才是星禾最大股东。我明确反对你接手董事长的职位,如果你执意坚持,我将会撤出我的股份。”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凝固了。

俞星珩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蹿头顶。

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加上俞星彦转让的股份,俞畅目前持股超过50%,一旦他撤股,本来形势就不容乐观的星禾将立刻面临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包括俞星珩在内,在座的没人想到俞畅会拿出这么一份协议。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在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俞星珩咬紧牙关:“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放弃董事长的位子,由我来接手。”

“不可能。”

“那我就撤股。”

俞星珩握紧了拳,死死盯着俞畅,胸口微微起伏着。

俞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别说威胁了,他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拿捏过。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会立刻拍桌子走人,绝不伺候。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

片刻后,他说:“各退一步怎么样?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扭转公司现状。”

俞畅不依不饶:“你拿什么保证?”

“如果三个月后,下季度财报还是亏损,我辞职走人。”

“三个月时间很宝贵的,如果你做不到,继续亏损怎么办?你置我们这些股东利益于何地?”

俞星珩忍无可忍,“我做不到,你就能保证你能做到?”

“我说,你俩别争了,我有个提议。”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这时周承志开口了。

“三个月扭转现状,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记得之前俞总提过,有一位业内顶级的调香师最近刚回国,俞总一直想找机会跟他接触。星珩,我看过他的资料,如果你能把他请来,我相信还是有极大可能可以做到的。”

“谁?”俞星珩问。

“秦牧野。”

不需要加任何定语和补充说明,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紧接着就骚动起来。

“秦牧野?哪个秦牧野?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就是法国高奢品牌D家倾慕系列的设计师秦牧野?”

“怎么可能?开玩笑吧,那种级别的大神会愿意跟我们合作?”

“我也听说俞总想要请他,不过,好像到现在连人都没约上啊。而且就算见到人又怎么样,我们能付得起出场费?”

“基本上没可能。听说威酩、馥芮这俩巨头拿着高薪合同去找他,他都还要考虑,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俞畅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些什么。

“行啊,这个提议不错,我同意。”他咧嘴一笑,“不过,商场如战场,凡事都得有个期限。就三天吧,星珩,如果三天内你真能把秦牧野请来,我就听你的,给你三个月时间。怎么样,接受挑战吗?”

俞星珩不知道俞畅突然转变态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形势到了这一步,他怎么可能说不行。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他直视着俞畅,毫不示弱道:“当然可以。我希望到时候你也说到做到。”

众人散去后,俞星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脑子还是懵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让他措手不及。

俞畅那么想要得到董事长的位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哥哥的那份协议,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考虑这么多,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请来那个听说很厉害的调香师。

虽然刚才答应的很爽快,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但其实俞星珩对这个圈子实在了解甚少。他根本没听过那个名字,所以反应也没在座众人那么激烈。

叫什么来着?

秦牧野?

谁啊?

俞星珩划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两个字。

几秒后,页面加载出来。他瞪着那张照片,好像被一道雷从头顶劈中,定在当场。

啪!!

压抑了几个小时的俞公子终于摔了手机。

强忍了一整天的屈辱和愤怒,此刻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什么股权!什么董事长!什么星禾的未来!

爱谁谁!老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