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洗干净脸,换了身衣裳,又填饱了肚子的宣少鸣这才容光焕发,一脸俊逸潇洒地去见灵玄派现任掌门丘长清。

丘长清慈眉善目,一手捻著发白的胡须,一手拿著宣家老爷的亲笔信,边看信边打量座下的宣少鸣。

信看完了,丘长清道:“贤侄啊,我灵玄派本不随意接收外来弟子,念你父与我是深交,他盛意托付,我便破例一次,将你收入门下。”

宣少鸣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心想我还不愿意来呢!

仁贵见状,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堆起满脸的笑,虚与委蛇道:“多谢掌门世伯,能得世伯教导,实在是少鸣天大的福分。”

丘长清颔首微笑,道:“好,拜师那些个繁琐的事宜能免则免,就现在你给为师斟茶磕头,再喊一声师傅,即日你便是灵玄派的弟子。”

“是。”

宣少鸣端了茶,膝跪在丘长清座前,茶杯托高於顶,假装很认真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等丘长清接过茶杯,他便伏地叩头。

丘长清喝了口茶,右手轻轻一抬,道:“好了,起来吧,以後你我便是正式的师徒关系。”

宣少鸣搀著仁贵的手站起身,有模有样地抱拳道:“徒儿一定谨遵师傅教诲。”

丘长清捋了捋须,仔细地又看了看宣少鸣,道:“既然你从未习过武,为师便要对你从基本功教起。”

宣少鸣心里开始犯嘀咕,不是吧,师傅,我大老远来到这儿,你就只教基本功啊?然而脸上却还是恭恭顺顺应道:“是,少鸣资质不佳,还要师傅多费心。”

丘长清摆摆手,道:“不,基本功的话,为师决定让你的大师兄来教你,你大师兄虽然年纪轻轻,但在江湖上已小有名号,教你绰绰有余。”

“如此甚好,甚好。”宣少鸣暗想,大师兄也好,二师兄也好,只要不是个严厉的师兄,就万事大好。

“为师这便让你大师兄过来与你见上一面。”话落,丘长清望向门外,洞悉一笑,道:“展云,快进来。”

接著,一道清澈爽朗的笑声传来,道:“师傅是何时发现我来的?”

宣少鸣抬眼望去,首先见到一双白靴出现在门口,再朝上看,白衣飘逸,眉目如画,青丝墨染,跟他昨日遇见的美人简直一模一样!

宣少鸣霍地睁大双眼,手指著来人,激动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对方朝他温和一笑。

丘长清介绍道:“少鸣,这便是你的大师兄裴展云。”

什麽?什麽?什麽?宣少鸣愣了一下,严重怀疑,不,他非常肯定是自己听错,抓过仁贵,小声地问:“那老头刚刚是说大师兄还是大师姐?”

仁贵被他可怕的眼神盯得快哭,看著那美似天人的……男子,诚实地回答道:“是……大师兄,少爷。”

晴天霹雳!宣少鸣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滞。

裴展云姣好的唇边含著一抹笑,道:“师傅,这位就是小师弟麽?”

丘长清颔首赞许道:“看来你在外头都听见了。”他这大徒弟的轻功可是越来越长进了。

裴展云笑道:“徒儿也只是凑巧经过。”

丘长清道:“那为师就把他暂时交给你了。”

裴展云看了看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宣少鸣,道:“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

仁贵见他们师徒俩话说完了後目光齐刷刷望著他家少爷,他再次肩负起提醒的任务,用手指头戳了戳宣少鸣的後腰。

“干嘛!”心情失落的宣少鸣老大不爽地横了仁贵一眼。

仁贵无辜地扁扁嘴,拼命地给他打眼色。

宣少鸣见了仁贵抽搐似的眼角,立即就反应过来,善於随机应变的脑子一转,便走上前对裴展云礼貌地抱拳道:“少鸣见过大师兄。”

借著近距离的打招呼,他仔细地观察对方的身高,胸膛与喉结,再对上那一双盈盈含笑的清亮眸子,惋惜得几乎当场捶胸顿足。

如斯美人,他居然跟自己是一样高的!他的胸膛居然是平的!他喉结居然是有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宣少鸣忍住满腔的悲痛,低声问道:“请问师兄,家中可还有姐妹?”

他强烈地希望他昨天看到的美人不是他的大师兄,至少不该是个带把儿的,而应该是个美娇娥!

裴展云疑惑看著他,道:“师弟何出此问?”

“这个……”宣少鸣暗忖,看来这个大师兄昨天并没有发现他,那要编个什麽借口好呢?总不能说是看上人家漂亮吧。

不过,裴展云倒是很快便回道:“我是孤儿,自小由师傅抚养长大的。”

这下子,宣少鸣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了,这麽坎坷的身世发生在这麽漂亮的美人身上,如果美人是女的,他一定毫不犹豫娶回家当娘子。

只可惜,世事往往没有那麽完美。

宣少鸣在心里凄凄长叹。

丘长清吩咐道:“展云,你带少鸣去休息,明日开始教他练基本功。”

“是,师傅。”

随後,宣少鸣就一直跟在裴展云的身後走,就连走路的时候,他还是在心里啧啧叹惜个不停。

没想到啊没想到,昨日惊鸿一瞥的美人非但是个男儿身,还是他的师兄,上天对他实在太残忍了!先让他被迫离家,後给他豔遇,最後又将他的期望打破,害他好不容易觉得开始喜欢上这地方的心情又消迹了。

唉,唉,唉!

当宣少鸣叹息完,抬头一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房间中。

这房间自然不能比他家中,不过看起来还算满清雅干净,光线充足,内室里的床也挺宽敞,房间里还有一种清爽宜人的味道。

跟他大师兄身上的味道好像。

宣少鸣自顾自地坐到茶案边,道:“仁贵,给我倒茶。”

“小师弟,你是在找你带来的人吗?”裴展云斟了杯茶递给他。

“大师兄?你怎麽还在这儿?”宣少鸣这才发现仁贵那没用的东西又不见人影了,怒道:“仁贵这死小子又跑哪去了?”

裴展云笑了笑,道:“小师弟别急,他只是被我安排到夥食房去帮忙了。”

“夥食房?”宣少鸣皱了皱眉,道:“不行啊,大师兄,仁贵是跟来伺候我的,你把他叫回来吧。”

裴展云笑意不改,口气越发温和,道:“少鸣师弟,你是来这里学习武艺的,可不是来当大少爷,以後自己的事要自己干。”

“什麽?”宣少鸣又惊又愣,他还以为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大师兄很容易糊弄呢,没想到却是出奇的死脑筋,惨了,他以後的日子不好过了。

“另外,这里是我的房间,因为暂时没有多余的床位可以分配给你,而你反正是要跟著我学的,跟我住一间也比较方便。”裴展云补充道。

跟裴展云住一间倒也没什麽问题,只不过……宣少鸣看了看屋里唯一的一张床,理所当然地问道:“那师兄你要睡哪儿?”该不会是像茶馆说书里说的那样睡在房梁上吧?

“我麽?”裴展云笑时的眸子弯如月牙,煞是好看,道:“我当然是睡床。”

“啊?那我呢?”宣少鸣指著自己的鼻子。

裴展云笑地真诚,道:“为了让师弟你打好学武的根基,日後能有所成就,我决定让你睡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