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默再次笑着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长大了啊!

白默拿到文学硕士学位后,就留在了法国。

他在巴黎开设了一家小的画廊,经营一些艺术院学生的画作,因为他目光独特,往往可以发现好作品,所以画廊生意还不错。

但,客人去画廊不仅仅是为了欣赏画作,有时候也欣赏这位悠闲的老板。在巴黎,东方人并不少见,或者说,在这世界的任何大都市,东方人都不少见。但是,不同于巴黎人印象中东方人的瘦小和土黄,白默让浪漫的巴黎人赞叹。

他身材修长,举止优雅。嗓音低沉柔弱却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吸引人的神秘气质。他的法语发音并不标准,但是笨拙的却带着孩子气的纯真。他往往坐在画作中看书,阅读,有时是《吉檀迦叶》,有时是《瓦尔登湖》。

白默五官并不精致漂亮,但是,当一个人气质卓越时,他的容貌往往被模糊。

所以,当轩亦一年后来到这家画廊的时候,几乎没有想起这个穿着白色深蓝条纹上衣的年轻男子究竟是谁。

白默抬头看一眼客人,这是他的习惯,漆黑的眸子略微的一沉。看到后者面无表情的回视自己。白默知道,轩亦肯定是忘记自己是谁了。

其实轩亦看白默是在回忆这个气质悠闲的男子到底是谁。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可以随意的坐着看《瓦尔登湖》的人,他认识的全是黑西装口袋里别着枪的杀人不扎眼的狂徒。

白默歪着头,微微的笑。他皮肤很白,是传统的东方人的细致,这样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琢磨不定。然后他慢慢开口,说的是纯正柔和的中文。"客人,想要买画?"

轩亦点点头,忽然脑子里好像什么炸开一样,一片白光,这个柔软的但是并不显得女气的声音,他记得,永远记得,这个声音曾经宣布了他的死刑。

封晴云说让他给我泄愤!他把轩亦送给我了!

"白默。"轩亦开口,他的声音和一年前一样,冷静而且镇静。

"是我,好久不见。"白默笑着站起来。白色深蓝条纹上衣在阳光下折出很好看的褶皱。他往旁边侧一步,"坐吧。"

轩亦没有表情,也没有坐下。记忆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点一点浮出水面,终于想起那个笑容单纯的少年。

不过是一年。

白默见他没有动静,脾气再好也禁不住垮下肩,淡淡的叹气。天知道他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可真正想勾引的那个人还是个木头。

"那你自己看画。"

轩亦果然扭头去画廊那侧,自己去看画了。

画廊里陈列的都是一些艺术院学生的作品,轩亦就这么有一张没一张的看着。

白默则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他的背影。

轩亦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头发挑染几缕漂亮的亚麻色,看起来清爽自然。皮肤似乎晒黑了一点,但是尤其漂亮,脖子那里是浅金的缎子色,可惜今天他穿了风衣,性感的腰线看不到了,但是反而把身材拉的极其修长。

白默非常不优雅的在他后面吞口水。

忽然轩亦回头。

白默又变成那副天塌下来也如此的优雅模样。

"我买这副画。"

白默淡淡的扫一眼过去,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很敬业的说,"那副不卖。"

"为什么?"

"那是我作品,非卖品。"

一片沉默。

那副画其实很简单。

高高的山崖,一对翅膀折迭着。山崖下是望不到边妖异的莲花,有着长长的带着粗糙毛刺的茎,莲花的花瓣舒展,遮挡了大半个画面。天空中飘着黑羽毛。

整副画全是暗的有点发蓝的颜色,连天空也一样,淡淡的云似乎也是阴沈的黑色。

"我想买。"轩亦开口。

白默微笑,眉间却微微的蹙起。他一挑眉,"坐。"

这次轩亦有求于人,他坐下。

白默微笑着倒杯茶,给自己。问,"离开帝瞑后去哪里了?"

轩亦狐疑的看着他,"四处游荡。"

"那你现在做什么呢?我是说谋生。"

轩亦眼睛渐渐的冷下来。"接一些生意。"他停顿了一下,"我是黑鸦。"

白默知道了,他从来都知道"生意"的含义。他想起了最近在道上声名鹊起的一个杀手,以心狠手辣著称,叫做黑鸦。黑鸦使用的子弹,永远是黑色,上面刻着小小的字:鸦。

原来,轩亦还是黑色的,用血染成的黑色。

"你走。"白默揉了揉额角。上个月,自己的伯父就是遭黑鸦狙击,一击致命。白王大怒,说一定要活剐了黑鸦。

"我要那副画。"

轩亦重复,眼睛阴冷。

"我不卖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掏枪了?"白默抬头。

轩亦一愣,然后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

"这里是市中心。"

"你在说你很谨慎吗?"白默忽然笑。"那画你拿走好了。但是,如果辜负我的心意,我会收回。"

就这样,轩亦拿着画光明正大的离开。

他非常想知道,他能辜负什么样的心意。

"啊......快点......嗯......啊......哈......你真棒......"

丝毫不压抑的呻吟在卧室响起。

白默垂着头,握住手下的纤腰,用力的撞击着。

床上青年的腰几乎都折断,呻吟撩人,蓝色的眸子点点泪光,妩媚异常。

白默把自己埋进更深的地方,每一次用力的撞击挺进,都换来青年的一声喘息。忽然,他更用力快速的冲击着,低低的呻吟一声,释放出来。

青年高高的扬起脖子,一下子尖叫起来。白默恍惚了一下,对着那细小的喉结咬了下去。

"默......"

白默微微笑了一下。身体很契合,感觉不错。他轻轻的吻身下人,"睡吧。"

白默坐在床上,手中的书打开着。

"默,你在看什么?"

有着湛蓝双眼的青年趴在旁边,丝绸薄被只盖到腰间。白皙背上满是点点的青红,让他看起来格外性感。

白默开口,嗓音温柔曼妙:"我心上的人儿 你干得好呵! 你给我送来你痛苦的火焰 你干得好!

因为香篆不燃烧 就不会发出芬芳灯火不占亮 也不会放射光芒。

我的沉睡着的麻木的心 必须以你的爱的霹雳才能使它警觉而那才会像火炬般熊熊燃烧。"

旁边的青年陶醉的听着,却不知道这根本不是献给他的心声。

白默高潮的那一瞬间,想到的只有轩亦。

那个青年叫寻岚,是白默现在的伴。是一个美术学院的学生。中英混血儿。寻岚很漂亮,黑发,蓝色眼睛,皮肤白皙娇嫩。身材不是那种很妖的柔,也不是很阳刚,更接近于中性。穿男装女装都很吸引人。不同于白默的苍白病态,寻岚的美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所以他在圈里很有名。

"白默,画廊你那非卖品怎么不见了?"

寻岚帮白默整理画的时候问。

白默抬头,轻轻的瞟一眼墙上的空白,"我送人了。"

"男的?"寻岚想一只竖毛的刺猬。

"嗯。"

"白默白默白默你勾引他!"

白默一下子就笑出来,"我就是勾引他。可惜不成功。"

然后他看见寻岚的目光凝固了。

下一刻,他听到枪支保险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顶上自己的头,冰冷而坚硬。凭熟悉的触感,他知道,那绝对是枪。

"别动!"

迅速有几个人陆续冲进来,安静而有序,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绝对受过专业训练。白默无法动,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有什么企图,更何况一柄枪顶在他脑后。

对方利落的把寻岚的嘴堵住,然后绑起来。寻岚不停的挣扎,有人给了他一个耳光,脸颊立刻红肿了。

"别动我的人。"白默说。

脑后的枪口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一个人缓缓走到白默面前,把枪收到口袋里。

面目刚毅,五官都不错。身材也是自己羡慕不来的壮硕高大。

白默在心里作评语。

"我叫秦风,封少爷请您喝茶,多有冒犯了。"

"你们摆这么大的架势请我,不觉得太隆重了吗?"白默嘴边一丝冷笑,优雅贵公子形象荡然无存,连像毛毛虫一样挣扎的寻岚都瞪大了眼。

"默少身份尊贵,再隆重也不为过。"秦风不着痕迹的顶回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隆重的来接我,"白默环视在场每个人,"我也不好推脱。但是,接的人既然是我,放了我朋友。"

秦风也微微的笑着,心里却暗暗的骂收集情报的那帮家伙,是谁说白默脾气温柔,性格懦弱,大脑天真的!

"白少别担心,到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封少爷不会亏待您朋友的。"

白默气得咬牙切齿。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房车里。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秦风突然发难,把泛着浓浓麻醉剂味道的手绢捂住自己的口鼻。

白默试着动一下,麻醉剂还没有消退。他很渴,这是麻醉剂的后遗症。

秦风就坐在他对面。见状拿起一杯水,还细心的把细管放到杯子里。然后端到白默嘴边。

白默大口大口的喝着。

保持沉默。

从他被绑架的经验来看,作为人质,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车开了很长时间。

白默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