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后又迷迷糊糊的醒了。
然后上飞机。
然后下飞机。
然后车又开了很长时间。
天黑了,又亮了。
"早上好,白少爷。"
封家有好几个少爷,白默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那一个。
封晴云。
封晴云是个极其俊逸也极其让人感觉不舒服的男人,头发披到背上。身材颀长,身高超过180公分了。穿着黑色暗纹的中式外衣,胸口两颗大盘扣,腰身收紧,衬的他更俊美。
他有一对长长的凤眼,使他看起来总是在笑的样子。可是眼神却凛冽。周身一股让人寒毛乍立的杀气,杀的人多,多善的笑,也掩不住这永远洗不掉的杀气。
这样的封晴云,即使在笑,也让人想逃。
白默哆嗦了一下。
他觉得冷,寒气从脚跟汩汩上升,一直到头顶。
他怕,封晴云。
轩亦杀人无数,手上沾满血,白默不怕,甚至还在调笑。
但是,面对封晴云,他怕。牙齿几乎要打战。
面对封晴云,你仿佛面对的就是一条毒蛇,阴柔,剧毒。柔软的摇晃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上来咬你一口。
一口,就是剧毒。一口,就是死!
"看来我失礼于白少爷了。"封晴云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接过秦风手里的钥匙,温柔的打开白默手上的手铐。还像哥哥一样拍拍白默肩膀。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赶快进去吧。就当做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封晴云唇边的微笑像春风一样。
白默僵硬的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轩亦怎么喜欢这条毒蛇!
封晴云端起茶盏,嘴角带着微笑,浑身却散发着不能忽视的凶戾。秦风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默少,我只问一句,黑鸦是谁?"
白默完全没有想到封晴云千里迢迢只为了问这句,惊讶恐惧一闪而过。很快的,他回答,"我并不知道黑鸦是谁。"
黑鸦是轩亦,他曾经亲口承认,他是黑鸦。
封晴云低头默默的喝茶,再抬头的时候嘴边的笑容已经没有了。浑身散发着戾气,眼睛仿佛也带着微弱的幽光,仿佛一条毒蛇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下一刻,他修长的手指扼住白默的脖子,然后开口。
"那么,你能解释为什么黑鸦四次拒绝杀你吗?"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白默突然的扬起脖子,窒息的痛苦一点一点浮上来,心跳得几乎破碎,视线渐渐模糊......
轩亦......轩亦!
封晴云突然松手。
白默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咳嗽,喘息,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渐渐出现血丝。
"黑鸦有四次拒绝杀你。"封晴云冷冷的说。
四次!
白默的心渐渐的沉下去,却忽然有某个部分迸裂了。
轩亦,你是不是在乎我?
"这是他的事,和我无关。"白默抚着被掐出指痕的颈项,喉咙里一片火辣。"黑鸦是杀手,但也必定懂得自保。杀我,帝瞑不会饶了他。这样的道理,任何人都是懂的。"
封晴云看着那白皙肌肤上渐渐浮起的青紫痕迹,可怜兮兮,却让人有更用力虐待下去的欲望。他顿了顿,"你在暗示我,抓了你,帝瞑不会让我好过。"
白默艰难的站起来,"封少是聪明人。别让白封两家都不好过。"
这话说的几乎是威胁了。白默早做好心理准备。
封晴云反而笑了,瞬间恢复优雅阴柔贵公子形象。"默少说的是,为了两家的和气,还是多住云庄几天。秦风把默少的小情人也请来了,不如就全当度假,多待些日子。"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默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寻岚还在他们手上。"好,多谢封少好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白默在云庄住了下来。
云庄很大,亭台楼阁,回廊画栏,处处是景致。云庄的花园很美,假山流水,竹影扶苏。
白默喜欢这样的景致。他坐在回廊里读《诗经》。
寻岚猫一样的慵懒,坐在旁边,头倚着柱子,眼睛斜斜的上挑,蓝色的,水汪汪的。
"默,他们干嘛绑架你,你是什么人?"
白默揉揉他的头发。
"你知道香港有白远集团吗?"
"知道。我去过香港,许多俱乐部都属于白远集团。"
"好孩子。"白默继续揉揉他的发。"我是白远集团董事长的弟弟。"
寻岚一下子瞪大眼,"你这么有钱!"
白默勾勾他鼻子,"钓上大鱼了自己还不知道吗?"
寻岚怕痒的瑟缩了一下。
白默看着寻岚白玉似的耳朵,轻轻的咬上去。把小巧的耳垂含在唇齿间逗弄。
"默......不要......啊......"
轻轻的一咬,成功的换来寻岚的惊呼。
一只手轻轻的伸进衬衣里面,拇指食指灵巧的扭动着胸口深红色的乳头。另一只手沿着腰线向下,徐徐摩挲到尾骨,滑入股沟。寻岚熟捻情欲的身体早就化成了一摊春水,难耐的扭动,双臂毫不客气的攀上了白默的脖子。
"好......我们回房继续......"白默灵巧的眨着眼睛,笑得异常官能。
弯腰抱起寻岚,他大步的离开回廊。
回廊的另一面。
封晴云一身白缎长衣,衣襟上一朵金黄菊花狰狞怒放。长发用白色的丝缎束起,柔顺的垂在肩上。
"秦风,你认为白默这个人怎样?"
秦风恭敬的立在一边。
"属下看不出。"
封晴云看着回廊渐渐离去的身影,默然不语。
衣袖下的手指却抓紧了。
白默就这样在云庄过着半软禁的生活。他不知道封晴云的真正意图,如果仅仅是为了得知黑鸦的身份,应该采取更积极的态度,而不是只盘问过他一次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而且,白默的身份如此敏感,他失踪了,帝瞑一定会有所行动,更何况白王患有严重的恋弟情节。
如果封晴云不打算直接面对帝瞑的矛头的话,那么白默必定平安。
白默的要求并不多,而封晴云则是个大度慷慨的绑架者。所以白默有美味的中国菜,上年份的红酒,爽口的香槟,还有寻岚这样的一个美人陪伴。白默并无怨言。
白默在树阴里看书。乌黑的头发柔顺的垂在额前。他总能在合适的地方找到合适的书读。这一次,手上依然是《诗经》。
"默少好自在。"清朗的男声响起。封晴云笑意宴宴,一身颜色柔和的休闲,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白默冷得一颤。他分明看见这毒蛇眼睛中血光一闪,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隐匿了。
哼,看见你就不自在了!
可白默还是笑得优雅,"哪里,只是看看书。"
封晴云盯着白默手中的《诗经》。他知道白家的这个小少爷一向是喜欢看书的,但是并没想到一个被人软禁的人会如此闲适,而且风雅。
"哦?默少果然风雅。看到哪段了?念念如何?"
白默愣了一下。这是第一个人对他提出这个要求。想了想,他开口,低沉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软顺滑。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窃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 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慅兮!"
封晴云静静的站在那里。白默静静的坐在那里。
两个人好像一副构图完美的水彩。
白默是温润如玉,光洁如水的一个人。
当一个人气质卓越的时候,他的面孔往往就被模糊。
封晴云细细的看他,却发现眼前这个青年的五官极其耐看。眼睛不大不小,淡薄的眼皮,直而且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红润的,任人遐想的唇。
"是《月出》。"他微微低头,肩头的长发滑下。然后他微微的笑了,薄薄的唇向上勾起。如同亘古的冰山忽然迸裂,反射阳光,熠熠生辉。
他的笑意直达眼睛,最坚硬的冰也融化了。
任是谁,看到这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即使明白下一刻是眼镜蛇的死亡之吻,还是会情不自禁。
白默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封晴云忽然会这样。
下一刻,封晴云却是弯下腰,一手箍住他的后脑,然后吻上来。
含着他的唇瓣,舌尖细细流连,添了个遍之后不轻不重的一咬。白默惊慌吃痛,嘴唇刚张开,就被入侵者大摇大摆的享受。
细细的添着他的上颚,添着他的牙齿。然后勾起舌头吮吸,还很恶劣的咬一下。然后,封大少玩腻了温情,开始恢复本色,暴风骤雨的索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