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秦牧舒服地大大伸了个懒腰,那动作那表情,仿佛这是他一生以来睡得最舒服最好的一觉。

然而待到渐渐清醒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别人的阶下囚,现在还被困在这莫名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不得安寝,更加随时都有可能,饭都吃不上。

“咕……”肚子里适时发出这样的声音,提醒他,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似乎从被人弄晕到现在,就颗粒未进,也难怪肚子里叫得那么汹涌,还有一阵阵胃酸翻滚的声音。

想他秦牧这些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可如今,一切不敢想的罪,也全遭了个透。

到现在后庭处还有些隐隐作痛,可以想见,当初那里伤得有多严重,事后那些人还用冷水给自己洗澡,那天早上本来就有些发热的身体,更是虚弱,能够一直到躺在床上,才渐渐昏睡过去,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回想起睡觉,自然回想到睡梦中听到的靡靡琴音,那段好听舒缓而哀戚的音乐,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他侧头环视了房间,发现这房间里并没有除他之外的别人,但他看到了那柄琴,他笃定,那就是奏出音乐的琴,他更加好奇这人是谁,竟有能力让自己睡这么舒服。

他是体会过这府里人的冷血无情和变态疯狂的,怎么也无法想象,这里还有一个能让人暂时安眠的地方,心里更添了对这个人的感激。

仿佛为了应验他的想法,门缓缓打开了,慢慢地从门扉背后露出一个人的背部,伴随着小心而缓慢的动作,才渐渐看清楚进来的人,那是一个身材和秦牧差不多的男人,只是估摸着应该矮一些,这似乎和年龄有一定关系。

“你醒了?”那人一抬眼,正看到秦牧睁着眼睛看自己,面上没有闪过尴尬,而是大方地惊喜道。

放下手里的托盘,他快步走到床边,拖着秦牧的背,将人扶坐起来,还体贴地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你……是谁?”秦牧沙哑着声音,询问面前的男人,他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该死的肮脏的地方。

“我……”男人犹豫了片刻,才开始介绍自己,“我是尹德,是……被秋雨点名调教你的。”说完话,便转过身去,专心面对圆桌上一托盘没什么分量的食物。

倘若光说尹德,他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的,但那后面的话,却让已经恢复了少许体力的秦牧一身寒毛。

他说“调教”?

秦牧不是不谙世事的居家少年,更加不是风度清高的儒生青年,他如何不知道调教是什么意思,想起自己的几个师兄,都是非常乐于此道,并且往往落在他们手里的纤细小倌,都只是刚开始有些反抗,到后来柔顺的猫儿一般。

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满满的吃惊与不信,尹德继续尴尬地将托盘上的饭菜拿出来,拿到一半忽然停下了动作,回过身子刚要说话,就看到床上那人笑的扭曲的脸。

不得不承认秦牧不算非常好看的一个人,但作为男人来讲,这人却是英俊的,至少比起相貌平凡甚至被那人称作丑陋的样子,这人要英俊得多,剑眉挺鼻微薄的菱形嘴唇,这是英俊男人的特征。

然而这男人还有些不一样,那就是五官里的几样东西,若更加精致则美不胜收,倘若稍微粗糙一些,则平平凡凡。

他更想说的,是这男人放在女人堆里,绝对是迷人的角色。

只是现如今,他所要面对的是男人,还是个……十分特别的男人。

“吃些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把托盘整个端起来,往男人走去,而后放到男人曲起的大腿上。

秦牧没有反应,只是表情变归呆愣地看着腿上的食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他的样子弄得有些发毛,尹德用手推了推对方在外侧的手臂,推了两下才见对方有了一丝反应。

“你没事吧?”他不免担心地问。

“……这里,有温泉吗?……”回答他的,却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着实让屋子里另一个人,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