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205宿舍
宋父启动车，眉头皱的老高：“怎么突然要住宿了？在家不挺好的吗，离学校近，又舒服。”
宋柯放倒副驾驶的座椅闭目养神，并不理人。
宋父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儿子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再改变：“东西都带全了吗，想想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宋柯直接把校服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这孩子，”宋父摇摇头，“越长大越不听话了，不过忘带也没事，在网上买都有，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送也行，真的决定要要住宿了啊，你们学校的宿舍是几人间？要不要住单人间，我和你们老师说一下。”
“统一双人间，别搞特权。”宋柯回答的很简洁，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宋父不说话了，车子平稳的行驶，可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心道：“要是不适应就和我说，咱们就不住了。”
“你好烦，专心开车。”
“你怎么和爸爸说话呢！”宋父不轻不重的呵斥完又道，“没钱了朝我要……算了，你也不会主动要钱，我按时给你打……住宿的话是不是花的钱更多，我一会儿再给你转一笔。”
宋柯有些后悔早上一时心软同意让他爸送他来学校了：“停停停停，把你的过度关心给你新老婆的孩子分分吧。”
“什么新老婆的孩子，话怎么那么难听？那是你的妈妈，是你的弟弟或妹妹。”
宋柯很快又后悔提起了秦钦。
因为果不其然宋父又道：“秦钦真的挺喜欢你的，你气我没事，不要总是呛她，她脾气柔和，受了委屈也只是偷偷难受，小柯，我知道你怨我又娶了别人，可是阿英都走了那么久了，你总不能让爸爸一辈子都不娶吧，我也是花了很久很久才走出来，和你一样难受，但你说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思念里吧。”
“……”
宋父叹了口气，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是两相无言，他有些后悔说起来了。
从学校到家骑自行车才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开车的时间就更短了，宋父只觉得还没怎么待一会儿就到了学校。
“我送你进去吧。”
宋柯冷血的拒绝了：“我一个人可以。”
“你们每两周放一次假吧，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回家，要是……要是你不想见钦钦的话那两天我把她送走。”
“一个孕妇亏的你好意思折腾，待着吧，走了。”
宋柯开门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行李之后头也没回。
宋父看着宋柯的背影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宋柯没有去教室，直接领着行李箱去了老班儿办公室。
他们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叫焦禄，三角脸两侧肥肉，脸上还有小坑，眯眯小眼带副小眼镜，当了十多年的班主任，使他笑着也有种不威自怒的感觉，人送外号大窝瓜。
“昨天你爸爸和我说了你要住宿的事情，填一下这个申请表吧。”焦禄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坐那填，笔在这。”
在宋柯填表的时候他又从旁边的书立里拿出一个册子：“我看看，现在有床位的宿舍……223，高纹所在的宿舍……嗯……还有205，江厌离的舍友刚搬出去不久，怎么又搬走一个，这都第几个了……对，就这两个了，你选哪个？”
“我建议你选高纹的宿舍，江厌离……唉，算了，你就在223吧。”
“我选205，老师。”
“我收回让你选择的话，就去223吧。”焦禄这时候又一锤定音了。
宋柯拒绝：“这恐怕不行，我和高纹有些过节，我怕我们在宿舍打起来。”
“反了你们了？敢在我眼皮底下打架？你们有什么过节？”
“不敢，也不算什么过节，只不过主要是怕影响学习。”
“嗯……影响学习啊，那你去205吧。”
宋柯：“……”
“正好江厌离是你同桌，晚自习下课之后让他带你回去。”
终于把住宿问题解决完之后已经上完早自习开始跑操了，宋柯正好偷了个懒没去跑操，而是窝在教室里睡觉。
他们跑操时间是二十分钟，宋柯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同学们回班的吵闹声以及饭香弄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也打算下楼买个饼吃，心里想着要吃什么的时候两个热乎乎的麦多馅饼和一杯豆浆就放在了宋柯的桌子上。
宋柯顺着放饼的手往上看去就看见了缩着脖子埋着脑袋的江厌离。
“这是？”宋柯问道。
“给你，昨天晚上。”
宋柯没想到看起来穷穷的江厌离竟然会回报昨天晚上的饭，不过宋柯也没有客气：“那谢了。”一叄九.四九.四六叄一每填稳定更,肉闻
说完之后便往前挪了点凳子让对方进去。
江厌离依旧是挤着进去的，屁股蹭着他的背，宋柯又闻见了香味，让他想到一件事：“你跑操也不脱外套吗？”
江厌离坐回自己位置，沉默的摇摇头。
“不热？”
江厌离又摇头。
宋柯不信：“怎么可能不热，多亏了教室里空调开的足吧。”
江厌离不说话，也不摇头点头了。
宋柯咬了口麦多，外酥里嫩，汁水十足。
然后他就看见江厌离开始啃馒头，真生啃，连个拌饭酱都没有，纯馒头就热水。
宋柯莫名就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馅饼，而是人血馒头。
江厌离果真穷穷的，不过也真不容易，为了不欠他人情宁愿自己啃馒头。
宋柯觉得自己再吃下去就良心过不去：“别啃了，可怜兮兮的，给你个馅饼吧。”
江厌离摇头。
宋柯硬塞给他：“别拉扯了，给你。”
“不，不给你买早餐我早饭也是吃馒头。”
一二三四……宋柯第一时间是惊奇江厌离这个哑巴竟然说了15个字，没想到他也会说这么长的句子。
然后才道：“哦，我没不好意思，单纯吃不完，给你一个。”
“扔掉。”
宋柯：“？”
半响才反应过来江厌离的意思是吃不完的扔掉。
宋柯有些无语：“扔个屁啊，浪费食物，扔你嘴里行不行？”
然后宋柯就看见江厌离的手指抖了几下，他有些懊恼对于一个敏感自卑的人这个玩笑似乎开的有些过了，急忙找补：“开个玩笑。”
可是江厌离却不理人，甚至把头埋的更低了，这回真缩成了一个鹌鹑。
宋柯忧愁，觉得自己同桌怎么比小女孩还敏感矫情。
最后馅饼还是没给出去，宋柯一人吃俩再加杯豆浆正正好。
课间江厌离跑腿买东西似乎是每天的必备演出，且出场频次特别的高，演员还不固定。
“三瓶可乐两包薯片。”这回是霸凌小团体三人中的瘦子卜兴杰扔的钱。
有人开头就会有人“顺便”：“鹌鹑，可以顺便帮我带一个面包吗，麻烦了。”
“同学之间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要一瓶水，冰的。”
宋柯莫名觉得江厌离课间还是挺“受欢迎”的。
江厌离依旧从偏长的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钱，不拒绝，不说话，沉默的站起身。
不过这回宋柯却没有让地儿，只是敲敲桌子：“跑腿费，每人五块。”
教室瞬间静了起来，宋柯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前排学习的同学都转过身来往这里看来。
宋柯往后一靠，倚在后面的桌子上，微微抬眼看向江厌离：“月底分红，你一半我一半。”
这句话让静默的教室又叽叽喳喳起来。
卜兴杰最先嗤笑一声：“我以为你要当个多管闲事的英雄，结果是黑心黑肺的资本家啊。”
宋柯不咸不淡道：“过奖。”
买水的同学不干了：“我一瓶水才两块钱，跑腿费就要五块？”
买面包的同学也不干了：“这是鹌鹑自愿帮我们买的，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好问题，”宋柯沉思了几秒，“但我不讲理啊。
——爱买买不买就滚。”
宋柯人高马大冷着脸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凶的，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那些欺软怕硬的都怂了。
买水的把钱拿了回去，讪笑道：“不买了，自己接的水也能喝。”
买面包的却拉不下面子，只是又扔了五块钱，嘟嘟囔囔道：“我可不是欺负人，也不是怕你，只是我现在确实挺饿……”
卜兴杰却冷哼一声：“我就不给了，你能怎么着？”
胖子此时看宋柯被为难也从昨天的受挫中恢复了气势，狐假虎威道：“就是，凭什么给你，你算老几？”
战争似乎一触即发，宋柯耸耸肩：“不怎么着，不给跑腿费就买不了，江厌离也出不去。”
“你他妈……”卜兴杰走上前去就想动手，只不过却被高纹拍了拍肩膀。
老大来了，两人瞬间就安静了。
全班同学也屏气凝神的看着这场战争。
高纹：“你很缺钱？”
宋柯皱了下眉，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高纹拿出一百块钱，轻飘飘的放在宋柯的桌子上。
“哈？”胖子最先被这走向弄出震惊来，“老大，你，你真要给钱，还包月？”
高纹没理他，只是双手支着桌子看向宋柯。
宋柯用舌尖顶顶上颚，面对对方的挑衅却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大气，四十次。”
高纹却皱了下眉：“一次的。”
“不……？”刚以为高纹吐出不什么好话所以想反驳的宋柯结巴了一下，他听力出问题了？
高纹直起身：“跑一次腿我给一百。”
胖子：？
卜兴杰：？
全班众人：？
宋柯：……？
这是什么挑衅人的新方法吗？不过以高纹钱多的花不出去的样子，确实会做的出用钱侮辱人的事情。
宋柯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