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没出息的鼻血
宋柯拿起桌子上的一百零五块,抖了抖递给江厌离:“拿着,月底分红,少一分都不行。”
江厌离却不动。
宋柯觉得要是江厌离不接,下他面子的话那他真的会忍不住揍他一顿的。
好在江厌离没有不识趣,依旧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了过去。
宋柯给他让了地方,江厌离又挤了出去。
宋柯再次闻到了花香。
江厌离回来的时候不仅拎了薯片可乐面包,还有一根雪糕。
薯片可乐放在了瘦子的桌子上,雪糕放在了宋柯的桌子上。
宋柯没有矫情,坦然接受了江厌离的谢礼:“你请我的,分红不能少。”
江厌离依旧没说话,只是蹭了进去。
宋柯吃雪糕,江厌离也不低着头了,而是弯着腰,转头看向宋柯。
宋柯顺着视线回看过去,咬雪糕的动作一顿,皱眉:“你看我做什么?你也想吃?”
江厌离依旧没说话,然后又默默的转过头去。
宋柯便看见有几滴汗珠顺着江厌离的耳后划入拉高的衣领里,在外面跑了一圈这出汗量可以说算是很少的了,并且神奇的是也没有汗臭味,只是花香更浓了。
花香?
宋柯突然意识到什么,也便说出了口,语气中是满满的惊讶和不可置信:“香味不是你的洗衣液,而是体香?”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江厌离近乎是有些急切的擦了自己的汗珠,然后把头低的更低了。
宋柯心里了然,一个男生有体香,确实被嘲笑的可能性会很大。
“你讨厌吗?”没想到江厌离却突然出声问道。
他问的时候是低着头看着桌子,以一种很自卑的样子问的。QQ群:午巴0'641午,0午
纵使讨厌以宋柯的性格也不会说出来的,并且这香味也并不难闻,但是宋柯也并没有回答的很贴心热络,只是道:“还行。”
江厌离不说话了,拿出作业本开始写题。
晚自习下课之后宋柯并没有找江厌离一起去宿舍,而是拎着行李箱自己打听着路来到了宿舍楼下。
“205啊,不是刚走了一个小伙子吗,说是宿舍有……唉呀,你叫什么,几班的,我登记一下。”宿管阿姨推了推老花镜对着一个本子道。
“2班宋柯,宝盖头的那个宋,木可柯,阿姨,宿舍里有什么?”
“也没什么。”阿姨摆摆手,“已经解决了,二楼左转第二个宿舍是205,九点之前回宿舍,十点半熄灯啊——这是门卡。”
宋柯接过门卡也没有追问,只是拎着行李箱去了宿舍,想着快点收拾完东西还可以出校门吃点小吃。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白炽灯照亮了宿舍,不同于大部分脏乱差的男生宿舍,宿舍内没有异味且非常干净,江厌离的东西也很少,都规规矩矩的摆放在自己的床上和床下,连公用的桌子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江厌离的私人物品。
甚至对方床上的被子都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床下唯一一双鞋,还是拖鞋都整整齐齐的鞋跟向外摆放。
宋柯简单的归置了一下物品就下楼买东西了,等他拎着一份鸡柳一杯小甜水再回宿舍的时候正好赶在九点的铃响前。
一开宿舍门就见他同桌江厌离正背对着他低头站着。
这是干嘛呢?宋柯心想,然后就见江厌离转头看了过来,同时因为对方的动作移了一点而露出来的地上的一双运动鞋。
一双被随意扔在过道中间的运动鞋,甚至两只鞋还一只正面朝上一只反面朝上。
“啊,抱歉,没来得及收拾。”宋柯过去把鞋踢了一下踢到自己床下。
“宋,柯?”江厌离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呆愣愣的滞顿,好似刚学会认字的小孩儿一字一蹦的说出来的。
“嗯,我被分到了205宿舍,那……请多关照?”宋柯觉得以他们半生不熟的关系说请多关照有些过于生疏客气,可是此时此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蹦出个这个。
江厌离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角,似是有些紧张又有些……惊慌?
宋柯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炸鸡柳:“要吃点嘛?”
江厌离愣了许久才似反应过来的急忙摇摇头。
“嗯……”宋柯把鸡柳放在桌子上后用脚勾过来椅子,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道,“介意我在宿舍吃东西吗?”
江厌离这时候终于不呆愣愣的了,只是依旧沉默的摇摇头。
“有意见别不好意思说啊,我这人很听劝的。”
这回回应宋柯的是江厌离的点头。
宋柯见对方可能真的不介意也便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起了手机。
每个宿舍标配一张桌子两个椅子,只不过桌子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面是书架供学生们摆放学习资料。
总而言之一张桌子旁坐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宋柯歪头便看见了江厌离像个乖乖小学生一样盘着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书本翻开摆在自己折的整整齐齐的豆腐块上。
一副被欺负的可怜巴巴样子。
“你要学习来桌子这啊,”宋柯拍了拍桌子,“在床上多憋屈啊。”
然后宋柯便看见了黑乎乎圆滚滚的后脑勺摇了摇。
宋柯深感怀疑:“是不是上个舍友欺负你不让你用桌子?”
要不然为什么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然后黑乎乎圆滚滚又摇了摇。
宋柯又吃了一口鸡柳,没再劝,他不是特别爱多管别人闲事的人。
宋柯吃饱喝足之后见江厌离还安安分分的在床上看书于是便问道:“你要用卫生间吗,不用的话我去洗澡了。”
回应宋柯的依旧是摇头。
宋柯多少也掌握了点和江厌离的相处之道,也便不指望着对方说话回应他了。
宋柯洗澡一向洗的很快,冲冲身上打个香皂就好了,夏天天热他甚至都不愿意擦干身子,下面套个四角内裤就出去了。
可喜可贺在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同桌终于不委委屈屈的窝在床上看书了,而是下床了,虽然——
“你蹲在地上在探头探脑的做什么?”
宋柯一出来便看见一大团蹲在地上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有看看不知道在干嘛。
“再找什么东西吗?”
江厌离没想到宋柯出来的这么快,他身体一僵,有些被抓包的心虚抬起头,目光却突然和黑色内裤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对上了。
“你,天气这么干?”
宋柯皱着眉看向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向他的江厌离,以及对方鼻子下的两条鲜红的血痕。
他便弯下腰在打开的行李箱里找抽纸,因为弯腰的姿势内裤下滑,江厌离又看见了要漏不漏的小半块儿圆润的屁股。
宋柯还毫无所知的抽了几张纸蹲下来递给江厌离:“你流鼻血了。”
江厌离急忙埋下头,这不低头还好,一低头鼻血流的更欢了——因为两人同样下蹲的姿势使得他的脸离那处更近了,甚至仿佛上面的热气都能蒸到他的脸上。
鼻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弄的江厌离裤子上,地板砖上都滴到了。
宋柯眼疾手快的拿纸按在他鼻子下面:“你好端端的低头干嘛,谁家流鼻血不是抬头而是低头啊?”
江厌离不敢呼吸了,稍微抬头看向近距离的宋柯,心砰砰直跳,眼神慌乱下瞟又看到了腹肌,以及有水珠下滑的人鱼线。
江厌离鼻血流彻底止不住了。
“你这是天天穿外套憋出来的火吗?”宋柯给他换了一张纸继续按着,“哥,我说哥,你能不能自己按着?”
江厌离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伸手,可是这一按,按到的却是宋柯的手。
然后江厌离便呆滞到不动了。
宋柯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是晕血吗?”
江厌离想摇头,可是还没动就被未卜先知的宋柯一把按住头顶:“你别动,我不想甩我一身,你用手按着纸啊,按我手干什么?”
兵荒马乱,确切来说是只有江厌离一人兵荒马乱之下他终于自己拿着纸按着鼻子仰头坐在了椅子上。
“你流这么多血不会贫血吧?”宋柯看着地上一团团被浸透的卫生纸以及落在地板上的滴滴血迹真诚发问。
回应他的是不出所料的摇头。
“你经常流鼻血吗?”
摇头。
“你会说话吗?”
摇,点头。
宋柯:“……”
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且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来地上的血迹。
江厌离急忙站起来:“我,我来吧。”
宋柯看了一眼对方手上再次被血浸透的一张纸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得了吧,你鼻血先止住了再说。”
夜——
宋柯睡的正香,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模模糊糊中睁开眼睛却和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黑眼睛的耗子面对了面。
宋柯喉结滚了滚,尖叫在嗓子处滚了两圈最后化为一句,操了,以及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
“江厌离,快起来!”宋柯几乎是直接跨步到江厌离的床边一把掀开他蒙在头上的毯子的。
江厌离有些懵糊糊的睁眼,宋柯紧接着把床头灯打开了:“穿衣服了吗?下楼,宿舍里有老鼠。”
江厌离被灯光刺的闭起了眼,手往枕头下摸索出眼睛戴上才道:“什么?”
宋柯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去找宿管阿姨看有没有杀鼠的,这只老鼠不捉出来反正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江厌离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宋柯见他还是愣愣的直接把他扯了下来:“别愣了,走。”
——知道是宋柯的鞋之前:好讨厌,好脏,想扔掉,想剪碎。
知道是宋柯的鞋后:想舔。
今日份无奖问答:江厌离蹲在地上探头探脑的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