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私人飞机(二)

“这东西挺贵吧?”阙眠接过黑卡,尽管公司早已迈入正轨,年流水上亿,他的日常开销与常人无异,“我转给你。”

“不用。”谷浩大手大脚惯了,几十万的礼物不放在心上,“感谢阙老板带我赚钱!”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阙眠将黑卡放进右手边的小抽屉,维持心有白月光的深情人设,“等空闲下来,我去看他。”

提到空闲,谷浩息声,大大咧咧的蔡曦偏要凑上去问:“阙总,秋果快毕业了吧?”

“嗯,六月毕业。”阙眠说,“到时候来公司上班。”

“那伯母那边……”尹艋竹和阙眠合作时间最长,对他的家庭情况知根知底,“能同意吗?”

“我公司的事,不用管我妈怎么想。”阙眠说。

尹艋竹和蔡曦对视一眼,谷浩硬着头皮发问:“阙总,去年秋果来实习,伯母堵门闹了一场,还上新闻了,你记得吧。”

阙眠不吱声。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简哥:最近忙吗?我买了回国的机票,落首都机场,你来接我?】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阙眠。他赶忙将手机屏幕翻扣在桌面,说:“我再想想办法。”

“哎,现在是四月,还有两个月,你慢慢想。”尹艋竹说,“第一季度爆了三个黑热搜,第二季度可别再创新高了。”

“创新高也别往老板身上创。”谷浩说。

阙眠也不想荣登热搜榜,他苦恼地揉捏鼻梁,员工再怎么作妖,都没他妈能作。

“嗡嗡。”

阙眠拿起手机,【简哥:眠眠?】

【阙眠:几号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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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EUR区,罗朗集团总部大楼。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深灰衬衫,暗红真丝领带,笑容和煦的男人递出一份辞呈:“贝蒂娜,我不干了。”

“只拿分红够你花的吗?”枣红卷发的美艳总裁接过纸张,粗略浏览一番,放在右手边的文件箱里,“我亲爱的哥哥。”

“中国是我的家。”简觉深看着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贝蒂娜,“当然,日后你来北京考察,我很乐意带你去周边转一转。”

“我会考虑这个提议。”贝蒂娜说,“那就这样吧,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她递给简觉深一张卡,“分红将打到这张卡里,若是钱不够花,随时欢迎你回来继续给我打工。”

“希望不要。”简觉深收起卡片,挥别贝蒂娜。踏出总裁办公室的下一秒,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罗马 菲乌米奇诺机场 - 北京 首都国际机场】中国国航CA940,直飞航班,航程十个小时。

简觉深自2008年大学毕业,被罗朗集团的律师找上门,要求他签署放弃遗产声明,到现在自由和金钱兼得,他合该休个长假奖励自己,放手去做一些早就该做却犹豫不前的事。

【眠眠:几号的机票?】

简觉深唇角扬起,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敲打手机回复【下周二上午十点落地。】

回国之前,他要给这段漫长的旅居生活收一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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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哥:下周二上午十点落地。】

【简哥:哦对了,祝你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简哥:礼物送到你的新办公室。】

【阙眠:好的。】

“呦呦呦,阙总,和你的白月光聊天呢?”谷浩瞧阙眠盯着手机不放的表情就来气,“令嘉和问我,近期有没有工作。”

“没有。”阙眠放下手机,斜睨谷浩,“别人影帝影后早就另起炉灶,自己开工作室赚钱,令嘉和和庞韵什么时候走?”

“……别人经纪公司把影帝影后当宝贝供着,哪有你这样往外赶人的?”谷浩嘀咕,“他保证他以后不会被记者拍到骂助理的黑料了。”

“好好说话要他的命?”阙眠边说边打开台式电脑,在浩如烟海的邮箱里翻找合适的项目,“这个,《就要吐槽2018》飞行嘉宾,他去节目里当着观众的面给小李道歉,我算他有诚意。”

“这主意可以。”蔡曦看热闹不嫌事大,“绝对把令嘉和气死。”

“行吧。”谷浩点头,“我去跟他说。”

生日并不能逃避工作,阙眠也没想逃避。他有条不紊地处理邮件,阅读-批复-转发,宛如精密运行的机器人,直到中午十一点半——

午休时间到。

阙眠双手举高伸懒腰,脊椎关节噼里啪啦响,他揉揉眼睛,打个哈欠。

常理来讲,当老板的人通常精力充分、活蹦乱跳。阙眠恰恰相反,唯一符合老板的特征是他无与伦比的责任心,他的精力条很短,每天雷打不动地午睡一小时,不然就哈欠连天,困得睁不开眼。

公司初创期间跑业务,有的项目方非要中午十二点开会,阙眠不得不喝黑咖啡保持清醒,连续三年,硬是喝成了咖啡成瘾。这两年公司盈利趋于平稳,鉴于不太乐观的体检报告,阙眠狠心戒断咖啡,保温杯里泡着枸杞和红枣,养生效果卓著。

去掉了黑眼圈的阙总,比新出道的练习生还水灵。

“铛铛铛。”

“阙总,您的快递。”实习生推开门,探出脑袋。

“给我吧,谢谢。”阙眠猜测是简觉深寄来的礼物,他接过纸箱,用美工刀划开胶带,露出一盆巴掌大的矮向日葵,三朵大脸盘花,健壮又可爱,箱子一角放着一个粉色的喷壶。

阙眠把向日葵摆在南向的窗沿,提起喷壶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的员工降低声音,胆子大的出言打招呼:“阙总,吃了吗?”胆子小的礼貌报以微笑。

“没有,等下去食堂。”阙眠打开水龙头,“你们怎么吃?”

“有食堂啊?”宣发部经理汪润颜问。

“有,院子西门出去,往前走一个路口,是中影的食堂。”阙眠说,“我跟他们打过招呼,月底结账,你们带工牌进门,保安不拦。”

“太好了!”汪润颜欢呼,“没想到我们能吃上国企的食堂。”

“海淀和朝阳果然不一样。”经纪人李桃说,“在朝阳顿顿吃外卖,来海淀能吃食堂了。”

“再往西走两个路口,就是北影。”阙眠说,“往东是中戏,招人方便。”他合上水龙头,拧好喷头,莹润的手指捏着粉色的水壶,明晃晃的招人稀罕。

“阙总要浇花?”汪润颜问。

“嗯,朋友送的向日葵。”阙眠说。

“是您的那位朋友吗?”李桃调侃。

阙眠笑了笑,不回答。他并不担心简觉深回国导致谎言暴露,简觉深长居国外,偶尔回国看看他的母亲,住几天,再出去赚钱,循环往复,如此已然十年。

这次应该也一样。

众人看阙眠不做辩驳的模样,笑嘻嘻地起哄。

“听说阙总有私人飞机了,是不是能去见他啊?”

“飞机哎,太牛了。”

“去见他吧阙总,吓他一跳!”

“我们阙总这么帅肯定能抱得美人……帅哥归!”

“飞机我准备留给团建。”阙眠说,“你们不想体验私人飞机吗?”

众人卡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表情纠结,若说不想,那可是私人飞机!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一次的昂贵座驾,若说想,那、那阙总的白月光怎么办?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QAQ

阙眠提着喷壶,施施然离开茶水间,留下心思各异、拧成麻花的员工们。

老板办公室两面窗户大敞,穿堂的春风吹去装修的异味。阙眠站在窗边,捏动喷壶,细密的水汽均匀地洒在花叶和花盘上,阳光透过水雾,在阙眠身前结成一道弧形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