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列车启动

眼前荒草丛生仿佛一片废墟。

季灿琛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花眼,本该是地铁出站口的地方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回头一看别说是地铁车厢,连铁轨都不见了,只有被砍得稀稀落落的树连成的一片黑乎乎的树林。

他直呼见鬼,难不成是加班太累了在车上睡着所做的荒唐梦吗?想到这里他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结果把他痛得“诶呦”一声。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远处的一个男人。

“我梦里的人也会来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做梦吗?”

借着幽暗的月光,季灿琛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他年龄与自己相仿,个子很高,一双眼如黑曜石般明亮深邃,此时正盛满笑意看着季灿琛。

季灿琛承认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但此时并不是欣赏的时候,他揉了揉被自己掐红的手臂,“我没有做梦,我想你也没有。”

男人走近了几步,摇着头似乎不赞同他的说法“可是如果不是做梦,那地铁出站口怎么不见了呢?”

地铁出站口!

季灿琛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如此他俩也算是同病相怜难兄难弟,季灿琛庆幸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种诡异的事情。

“你也是从13号线下来的吗?”

“不是,我是从6号线下来的。本来想去衢央夜路玩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厢里的人突然都不见了,然后我下来就是这样了。”

听着他的话季灿琛皱起了眉头,衢央夜路根本不在本省,难道说…

这时男人也像刚刚反应过来一般,“我们地铁没有13线啊。”

两个人坐的根本不是一辆车,甚至都不在一个地方。

季灿琛得出这个结论后接着问“就像有种奇怪的力量把我们聚到这里一样。对了,你有听到奇怪的广播吗?”

“还真有,不过和平时的站点播报不太一样,说的好像是什么欢迎乘坐南枝列车,本次列车终点站南枝站,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终点站吗?”

两个人听到的广播也一样,季灿琛低头思索,这时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男人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没等季灿琛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跑了起来,跑了好一会男人回头确认身后没有东西才慢下脚步。

季灿琛微微喘了一会气,“为什么突然跑起来?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就觉得背对着树林挺危险的,趁早离开那里也没什么不好。”

季灿琛还是觉得男人在隐瞒些什么,只是不好过问,况且他这番说辞毫无破绽。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可脚下的路就像有指引方向似的,走了一会季灿琛发现前方隐隐约约有个小乡镇。

他一向话少,且对于眼前这样一个神秘男人也不敢吐露心迹,倒是男人一路上说个不停。

通过他的自我介绍季灿琛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景昀铮,今年25岁,果然是与他同龄。

说也奇怪,当他说出景昀铮三个字时季灿琛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无法描述,只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诶你看,这里有个牌子。”景昀铮的话打断了季灿琛的思绪,他向着景昀铮手指的方向看去,乡镇就在前方,而乡镇的入口的确有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一行英文,应该是个地名他不太好翻译,下一秒,英文变成了中文。

“布莱登伯勒镇。”

季灿琛第二次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景昀铮也说“刚刚我还看不懂,结果突然就看懂了。话说这名字不像是国内的小镇啊。”

何止是名字,乡镇的建筑风格也不像是国内,它更偏于美洲,而且还是那种九十年代的美洲。

季灿琛看了看乡镇,也许是因为夜深了,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一丝亮光都没有。景昀铮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不过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摇了摇季灿琛的胳膊“我们进去吧?”

季灿琛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小乡镇里有什么人,更不知道这个小乡镇能对他逃离这个地方有什么帮助。

正当他犹豫之时,一束火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睁开时发现是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身材很魁梧。

这人拿着火把扫过两人的脸,同时季灿琛也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的长相,中等年龄,是亚洲人。

中年男子一言不发,季灿琛只好先开口“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会自己看牌子吗?”

一开口便是如此不客气,季灿琛不知该怎么接话。

景昀铮拉过季灿琛,微笑着向中年男子说“大叔,这牌子上的字母我们还真看不懂,不如你给我们翻译翻译?”

男子冷哼一声,“居然是初检票。”

季灿琛疑惑“初检票?”

男子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调整火把,然后说“走吧。”接着就向乡镇里走去,季灿琛和景昀铮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男子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间石砌小屋,窗帘拉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男子先熄灭了火把将它插在门左侧,然后上前敲了敲门“列车进站。”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人齐发车。”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竟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季灿琛没想到那声音会是这个女孩发出的。

女孩侧身让他们进来,“姚叔你可回来了。”

季灿琛进去才发现屋子里有十个人,算上他和景昀铮一共十二人,七男五女。见到他们两个进来目光就全聚集过来,季灿琛悄悄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通过他们的微表情揣测了一下每个人的心情,或压抑,或埋怨,而那个开门的女孩很是淡定。

被称作姚叔的男人走到桌子前放下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电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运气真好,两个初检票。”

一听到“初检票”三个字,这群人炸开了锅。

一个男人一拍桌子,桌子上破旧的煤油灯都晃了晃,“初检票,又是初检票?!上一站一个初检票就害得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这次来两个?开什么玩笑?”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初检票就是来拖后腿的,况且这一站我们没有一个人有站名牌,怎么出去啊……”

衍生

季灿琛不太明白他们口中的“初检票”是什么意思,沙哑嗓女生弯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初检票怎么了,谁不是从初检票过来的,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季灿琛愈发觉得奇怪,他有太多疑问又不知从何问起,这时姚叔以夜深了为理由建议大家去各自的房间睡觉,“今晚大概不会有路线了,先休息吧。”

众人拿起桌子上的几个手电筒,三三两两离开了这间小屋,走进附近的其他屋子。一时间屋里只余季灿琛,景昀铮,姚叔和沙哑嗓女孩四个人,因为人少所以墙上那个挂钟的表针走动声变得明显起来,季灿琛看了一眼,现在是十二点整。

“你们可以叫我万苏苏。”沙哑嗓女孩突然开口,“我想你们应该会觉得很奇怪吧,关于这里的一切。”

季灿琛点了点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你得接受任何荒诞。在这里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离奇的事,不过别担心,初检票不会永远是初检票,只要你有本事在这里活下来就可以。”

景昀铮开口道“初检票是新人的意思吗?”

万苏苏“嗯”了一声,“也别怪他们反应那么大,主要是一般的初检票都不明情况到处乱跑,很害人。”

季灿琛正欲再问情况,景昀铮就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不会乱跑的,只是我现在困了,在哪里睡觉啊?”

姚叔指了指正对前窗的一间小屋,“那屋没人,你们就在那屋睡吧。”

景昀铮就拍了拍季灿琛示意他快走,然后慢悠悠走到门口随手在门边散落的火把中挑了两个,抱怨道“怎么手电筒这么少啊,先拿这个凑合一下吧。”

从姚叔身边走过去时季灿琛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细微变化但很快变恢复了常色。

“明早还在这屋集合。”

季灿琛想回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却瞥到墙上的挂钟仍然停留在十二点。

表针转动声依旧不停地响着,“咔嚓——咔嚓。”

走到小屋时景昀铮不急着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点燃了火把,把它们插在了门的两侧。

姚叔他们的小屋灯也熄了,漆黑的乡镇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门上火把的亮光。

关了门后季灿琛想开灯被景昀铮制止了,“现在大家都睡了,万一我们开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接着他慢慢摸索,终于在桌子上摸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再次掏出火柴,那东西便发出了微弱的亮光,是盏煤油灯。

这间屋子很小,不比刚才那间两室一厅。一张桌子一张床,仅此而已。幸好床还算大,两个成年男子挤一张也不是很拥挤,两人轮流洗漱后便躺在床上,季灿琛毫无睡意,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不停站的地铁,突然消失的乘客,找不到出站口的地铁站,奇怪的乡镇,欲言又止的其他人…

“其实他们不讲清楚状况我们可以猜猜看嘛。”本该睡着的景昀铮突然开口把季灿琛吓了一跳。

“你没睡啊?”

“睡了,但是某人不停翻身把我弄醒了。”景昀铮说着翻了个身,面对着季灿琛。

季灿琛尴尬道“抱歉。”

“没事,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我也不太困,我们猜猜状况吧。”

季灿琛从头梳理了一下,问道“我们明明看得懂牌子上的文字,为什么要和姚叔撒谎?”

景昀铮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季灿琛想了想,笃定地说“不可信。”

姚叔去乡镇口时带着的是火把,进屋后却把没用过的手电筒放在了桌子上,他在隐瞒他用过火把,可是为什么隐瞒呢?

“他偷偷用火把,就说明这个火把有问题,明明有手电筒为什么还要用火把照明呢?难道他用火把根本不是照明?”

景昀铮的话提醒了季灿琛,他灵光一闪“不是照明,那就只能是用来驱逐什么东西了。也许是蚊虫,也许是…野兽。”

景昀铮说“很有可能。所以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这个情报又很重要,他不想和其他人分享。”

“看来他很熟悉这里啊。哦对了,你哪里来的火柴?”

他觉得除了自己应该没人会随身携带火柴,顶多带个火机。

煤油灯微弱的灯光衬得景昀铮的眼睛亮亮的,他眨了两下,就像是看出了季灿琛在想什么:“随身带着很奇怪吗?”

“唔,也没有。”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随身带着啦,就是一摸兜正好有。不谈这个了,接着分析吧。”

“咱们这间屋子离树林最近,你说会不会…”季灿琛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景昀铮睡着了,就在一瞬间。

看着景昀铮的睡颜,季灿琛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季灿琛也渐渐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一句“列车启动,请扶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