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物真容

季灿琛早就觉得这个挂钟不对劲了。

昨晚它一直停在十二点,而今早天刚蒙蒙亮指针却在九点处,现在竟然时间倒流回了六点。不排除有其他人动过这个挂钟的可能,可是目的是什么呢?还是说,这个挂钟所代表的根本就不是时间,而是……

“是人数。”

景昀铮取完工具走过来,递给季灿琛一把斧子。他也注意到了墙上的挂钟,并且得出了和季灿琛一样的结论。

昨天屋子里有十二个人,而今天阿雅三个人惨死,现在指针指向六点,说明又有三个人要死在这里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没人提出来?”

景昀铮笑了笑:“提出来有什么用?就算这个挂钟能预知未来可我们无能为力啊。况且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这个,在这里就得自私点嘛。”

季灿琛心头蒙上一层阴翳,景昀铮说得没错,在这个地方他还什么都没摸透就见证了一系列诡异事件,他本就不是爱出头占尖的人,只是不想看到其他人骤然惨死。

他握紧了手中的斧子,心中暗想:“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高高挂起。”

景昀铮接着说:“可能又有三个人要死了,谁都不希望是自己,与其互相猜忌,不如装着不知道。”

季灿琛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下,转而开口:“装不知道不也是种猜忌吗?”

在这里不仅要防着那些未知的恐惧,还要防着人心。幸而季灿琛本人警惕性极强,对他人信任度极低,基本上在这方面不会栽跟头。

姚叔组织着众人出发了。

一路上只要经过有树林的地方大家都草木皆兵,季灿琛留意了一下树林的分布,发现只有他们的房屋离乡镇的树林最近,而阿雅她们住在最里面,按道理应该是最安全的。

虽然昨天晚上季灿琛也遭遇了那个东西的袭击,不过大约是因为门上的火把,要不然就凭那个不堪一击的木门,昨晚死的可能就是他和景昀铮了。

即便如此,那个东西的袭击怎么也轮不到阿雅她们,难道是因为她们做了其他的事情把那个东西引了过去?

他把他的想法跟景昀铮说了。他虽然对他人信任度低,但也不是谁都不信。

从他见景昀铮第一眼,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那种特别的熟悉感就让他有泪流满面的冲动,而在之后的交流中景昀铮的逻辑思维也很吸引他,总能引起自己的共鸣,所以季灿琛愿意暂时相信景昀铮。

景昀铮听到他的想法,仔细回想了一下,良久开口:“她们屋里的灯是亮着的。”

是了,昨晚附近住了人的屋子没有一间是亮着灯的,而他们两个昨晚也只点了盏煤油灯,可阿雅她们的房间电灯却亮着,在漆黑一片的乡镇里就明显无比。

可能是小女孩胆怯,可能是为了寻求安全感,她们点着灯给自己一些慰藉,却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被灯光吸引。

“那个东西叫声很凄厉,为什么只有我听见了呢?而且今早敲门的不是万苏苏,是不是说明那个东西还会幻化来迷惑人?它为什么非盯上我们呢?”

“树秀于林,风必摧之咯。树林和森林还是有区别的,那东西格局还挺大,知道谁是乔木,谁是草本植物。”

季灿琛觉得景昀铮心态真不错,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自夸的话来。

“咱们现在能摸清的就是夜晚不要点灯,门上燃烧火把,不能随便开门。至于其他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景昀铮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到了。”姚叔指了指前方。

季灿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那片树林前,因为昨天天色太暗,他都没注意到这片树林中的树原来是红色的,而且前面有一圈围栏。

“好奇怪,树林外面为什么要弄围栏?”万苏苏疑惑道。

季灿琛说:“大概是起保护作用?”

景昀铮接道:“那还能随便砍吗?那些居民不会生气吧?”

张楠冷哼一声:“初检票就是初检票,居民压根不重要,你居然还要考虑他们的情绪,真可笑。”

姚叔斜了他一眼,“万一那个东西不是唯一触发点呢?他们考虑的也没错。”

张楠仍旧不服气,拿起斧子抬腿就跨过围栏,挑选了一棵树开始砍,“反正事已至此,那群人既然求我们帮忙,总得做出点牺牲来。”

其他人也纷纷跨了进去砍起树来。

“我们砍这棵吧。”景昀铮指着其中一棵树说。

季灿琛看着这棵粗壮的树陷入沉思,“这个……补门也不需要这么大一棵树啊,等等,你斧头呢?”

“给你了啊。”景昀铮一摊手,“工具就那么几个。你砍吧,我给你加油。”说着便一抱手站到旁边去了。

季灿琛无语,只好挥起斧头砍树,这树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散发出来,但是砍了几下除了香气树上竟一点痕迹都没有,季灿琛还以为是自己力气不够,一边在心里吐槽景昀铮选的树一边加大了力气。

过了好一会,那边的几个男人都已经砍倒了好几棵树了,这棵树仍是纹丝不动。

“刘航真厉害,一个人就砍倒了两棵树。”

叫刘航的男人得意地说:“没什么,多亏李继刚把斧头磨得锋利,我才用着顺手的。”

而张楠在那里阴阳怪气着他们两个:“好歹是男生,砍树这种力气活还不如女孩子。难不成一会还要让仅剩的两个女生替你们抬木头吗?”

季灿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去理他,景昀铮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张楠。季灿琛仔细地看了看斧子,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看得他气血上涌:景昀铮拿了一把没开刃的斧子!

他转过头质问景昀铮为什么拿了一把没开刃的斧子,却发现景昀铮正呆呆地看着某一个地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没注意。”

季灿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树林围栏外不远处的一片山丘。脑海中零零散散的碎片都聚集到了一起,最后汇成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

纵然茂密,可树林就是树林,里面的树都是居民种的,那个东西是断断不会在树林里生存的。趋灯光畏火光,体型庞大,夜间出没,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东西极有可能是一种大型野兽,它唯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只有那片山丘。

季灿琛想提醒众人,在这时却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万苏苏喊道:“不好了,那个东西过来了!”

从山丘上跑来一个黑影,速度极快,不等众人反应便冲到了围栏前,这次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貌,果然是一种没见过的大型野兽。

脸如巨石,眼似灯笼,獠牙又尖又长,形态像狼又像熊,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同时踩着旁边的一块石头跨近了围栏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它就扑倒了刘航,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用尖牙插进他的血管里猛吸。

众人都吓傻了,景昀铮拉了季灿琛一下,朝着众人喊道:“大家快上树!”然后他抱紧树干,几步就爬了上去,同时向季灿琛伸出了手。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挣扎着去爬树,树林本就稀疏,再加上刚才砍了几棵,能爬的树就更少了。

野兽已经吸干了刘航的血,用它锋利的爪将刘航撕得粉碎,然后它又扑倒了正在爬树的李继刚,李继刚没有防备一下子松开了爬树的手摔了下去,野兽同样是吸干了他的血,接着把他撕碎。

张楠离刘航和李继刚很近,此时吓得腿都软了,一时又找不到能上的树,季灿琛被景昀铮拉着已经爬到一半了,看到他这个样子踌躇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景昀铮的手跳了下去。

景昀铮急道:“你疯了?!”

季灿琛一把扯起张楠,托着他让他上树,刚准备向上爬时野兽已经再次寻找目标了,他看着野兽眼睛发亮盯着他向他扑来,于是他拼了命地向上爬,野兽蹦起来撕挠,利爪却停在了距他脚下不到三厘米处。

谢天谢地,野兽够不到。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手抓的那块树皮却发出了“咔咔”的响声,接着突然脱落了!

这个高度摔下去估计也要脑浆迸裂了,季灿琛闭上眼睛等死,却被一双手拉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景昀铮一手握住树枝,探出一半的身子,另一只手抓住了季灿琛的手腕,而张楠也紧紧按住景昀铮的双腿。

野兽在下面呲牙咧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像极了饥饿着呼唤母亲的婴儿。它环绕着每棵树,似乎在寻找一个契机,最后它没有找到,便跨过栏杆消失在山丘中不见了。

众人惊魂未定,季灿琛爬下了树,景昀铮也随着他爬了下来。

待众人都下了树后都没有心情再去管砍下来的树,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毕竟是见证同行人惨死,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季灿琛悄声和景昀铮说了句谢谢,若不是他挺身相助,可能季灿琛就摔死了然后还要被野兽撕碎。

这不说还好,一说谢谢景昀铮就很恼怒,他皱起眉头冷冷地说:于事“逞英雄是吧?不要命是吧?作死。”

季灿琛揉了揉头发:“我也没考虑那么多。”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是张楠。张楠红着脸,眼神躲闪:“对不起,我不该看不起你们,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死的可能就是我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季灿琛朝他摆了摆手,他也并不是记仇的人,只是想尽自己所能罢了。其实刚刚树皮松动的时候他内心居然是释然的,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正常人的求生欲怎么会这么低呢?

“下次不许这样了。”景昀铮仍是很生气的样子。

“下次不会了。”季灿琛朝他眨眨眼。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救他,挂钟的数字显示一定会死三个人,现在他不死迟早也会有人死,你救得过来吗?”

“多活一会是一会。”

这时姚叔回过头来,两个人赶紧停住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不会上树?”

景昀铮说:“它进围栏的时候需要踩石头。”

季灿琛真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注意到细节。

姚叔打量了一下景昀铮,不再言语。

众人回到屋子里时,天色已经见晚。万苏苏打开了灯,拿出了橱柜里的面包和牛奶,“暂时松口气吧,今晚那个东西大概不会再来了。每天的路线是固定的,今天…算是无功而返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天继续,大家都小心点。”

大家默默啃着面包,季灿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变成了七点,或许规则真的被他改变了。

大家吃完了饭也都各自回了房屋,由于知道了那个东西是一种凶猛的野兽,所以纷纷放弃了手电筒拿起了门口的火把。

季灿琛和景昀铮正准备走,姚叔却站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初检票,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