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
在熬夜对完自己白天的实验数据后，顾临暮终于撑不住地进了卧室，借着一看就是为他留的那盏小灯的微弱暖光，蹲在床头困倦地对着被子里那一小团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关了灯绕到另一边躺下了。
躺下的时候他麻木地批判了下自己实验室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实验和冗杂的数据。
闭上眼的时候，朦胧间他想起林枫野睡前跟他说明天是下半学期高中开学的日子。
得带小朋友去报到。
他还想思考下明天给林枫野准备些什么东西，但困意袭来他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林枫野摇醒的。
“小朋友”林少爷头发凌乱，一双杏眼半睁不闭的，明明困得不行还要起床，并且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受罪的念头，非常讲义气地把顾临暮也叫醒了。
“别闹宝贝，再睡会。”顾临暮睁开眼睛没几秒后又挣扎着闭上了，声音困倦又低沉，还反手扣住了林枫野乱晃的试图再摇自己的手。
手腕纤细，骨节突出，有点太瘦了。
顾临暮分神评价了下，然后想起什么后，猛然清醒了。
“几点了？”
林枫野顺手把他的手机怼到他面前，面部解锁后鲜明的粗体“8：20”刺痛了他的眼。
高三学部九点报到，再睡会估计早餐都没得吃。
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怕林枫野营养不良，本来就够瘦了。
顾临暮几乎是沉痛地下了床，潜意识里他依旧因为熬大夜非常困，但他必须保持清醒送完人去学校再回来睡觉。
林枫野自己也不知道时间，给顾临暮怼完后拿过手机看了眼，然后也困倦地张口：“啊，八点半了。”
顾临暮昨晚睡得仓促，没换睡衣，正在找新的换洗衣服，闻言微妙地顿了下。
林枫野计算时间的方式不仅粗略，还显出一点急迫感。
明明才八点二十多，顾临暮觉得这中间几分钟可能被林少爷给吃了。
他快速换完衣服就在楼下准备早餐，等着林枫野下来吃。
林枫野草草吃了几块吐司，喝了杯牛奶，还是一副困倦的模样。
顾临暮从手机屏幕上分出目光，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冷淡：“睡得不是挺早的吗，怎么这么困？”
林枫野没什么精神：“开学恐惧症。”
顾临暮很是惊奇地挑了下眉：“你很焦虑吗？”
他客观又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林枫野现在的精神面貌，困倦、疲惫还有双目无神，思考了下，觉得跟焦虑和恐惧应该也搭不上边。
林枫野扯了下嘴角：“焦虑到麻木了。”
顾临暮：“……”
说是单纯的困还更可信点。
虽然顾临暮也不理解林枫野睡了十个小时还能这么困。
他自己满打满算估计也就才睡四个小时。
林枫野乖乖站在一旁等顾临暮给他拿好东西，然后非常自然地凑了过去勾住了顾临暮白皙的脖颈，一看就是准备挂着顾临暮身上出去。
顾临暮无奈地捏了下他软软的侧颊：“少爷，都快高考了，怎么还这么黏人。”
林枫野非常耍赖：“我不管，我就喜欢黏着你。”
顾临暮拿他没办法，只能容忍自己多了个人形挂件，还是力气有点过大，快把他勒断气的那种。
顾临暮带他报完到就走了，林枫野班上的同学从高一就见这位冷漠帅哥每逢报到和家长会都来，见到时除了再次感慨林枫野哥哥很帅后也没拉着林枫野讨论。
其实除了高一林枫野刚来他家不适应外，到高三了顾临暮没必要再陪着他过来，但每次林枫野都要求他带自己来，他也就没拒绝。
究其原因，林枫野早上还真没骗他。
他真有开学恐惧症，每逢开学前一天必莫名焦虑和恐慌，所以昨天他看似十点就睡了，实际上辗转反侧半夜两三点才睡着。
但林少爷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他的焦虑和紧张很不明显，饶是他真跟顾临暮说了，顾临暮也没看出任何所谓开学恐惧症的端倪来。
但顾临暮带着自己来报到已经缓解了很多他的紧张。
林枫野困倦地回到座位，翻了下刚开学就发下来的一整套模拟高考试卷，叹了口气后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许迟来得晚，进来时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也半死不活地趴在了课桌上，唉声叹气道：“天要亡我，非我之惰，实在是试卷太多。”
林枫野不太热情地附和了声，然后向许迟伸出了白皙修长的右手。
许迟被这突然的动作整不会了，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右手也放了上去，试图跟他握手。
林枫野：“…………”
他收回手，冷淡道：“语文笔记。”
许迟恍然大悟，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语文知识要点和解题思路笔记，虚弱道：“这可是我花了一整个寒假，苦思冥想，特意针对你做出来的一整本笔记，保管你看了后语文从110跃升到140。”
然后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格外不舍地把自己说是一寒假实则前几天突然想起，然后奋笔疾书三天速成的厚厚笔记递了过去。
林枫野不客气地抽了过来，反手拿出一本不算薄，但比起许迟这本厚得吓人的笔记不太够看的笔记本，语气漫不经心：“物化生。”
许迟欣喜若狂，接过了林枫野这位物化生常年满分选手的笔记，并虔诚地做了个简易保护套，那模样似乎觉得看完后自己也能完成250到300的跃迁。
林枫野表情有点复杂地看了他几眼，然后罕见地有点心虚。
因为他也是速成的。
还是叫顾临暮帮他做的。
也是三天前他突然想起这事，然后缠着顾临暮帮他弄这个笔记。
顾临暮当时向来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名为惊讶的表情，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考满分你要这个？”。
林枫野含糊道他懒得做笔记，怕高考紧张看不完资料，唬得顾临暮半信半疑给他弄了一份。
林枫野自己不需要，而且顾临暮今天早上才给他，他刚才随便翻了下除了觉得顾临暮的字锋利又好看，也没注意内容。
他一方面觉得顾临暮做的肯定不会差，一方面又怀疑顾临暮会因为离高中太久了，又在实验室泡了好几年，做出来的笔记可能不适合高中生。
虽然新高考已经进行很多年了，但物化生这极其传统的纯理选择，使得他们班的学习氛围并无新高考班级的感觉，依旧像极了传统理科的班级。
一个突出特点是，男生极多。
许迟供奉完物化生满分小天才的笔记后，也没急着看，反而是跟林枫野探讨起了女生的八卦。
“诶，昨天又有人跟校花表白了，可惜又被无情拒绝了。”
林枫野正在粗略翻阅许迟的笔记，闻言没太在意，敷衍道：“高中生谈什么恋爱。”
许迟看他一副封建家长老神在在的模样，非常不赞同：“18岁，噢也可能是17岁，正是青春大好、放飞自我的年纪——”
林枫野一张试卷拍在他桌面上：“请放飞。”
许迟：“……”
他出离愤怒：“难怪你语文天天考这么低，没一点浪漫细胞。”
林枫野“啧”了一声，冷漠道：“高中语文还需要浪漫细胞？”
许迟不理解他一个高中生怎么以这么鄙视的语气说出的“高中语文”来，“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那么低？”
林枫野噎了下，闭上嘴不理人了。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确实不喜欢所谓的文字和浪漫，刷题和记忆只能保证他基本考个110左右，偶尔简单就考个120，那些考验想象力和文笔的分他是基本拿不到，所以也就是拿到他能拿的基础分就行。
但离他的目标还是差了点。
许迟见他不理人，自我反思了下觉得自己可能玩笑开过分了，于是极其熟练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就随便说说嘛，你看我物化生也那么差呢。”
林枫野瞥了他一眼，对他的道歉没什么感想。
许迟顺着话题问他：“不过你物竞都拿奖保送了，还那么纠结语文分干什么？参加高考证明自己？”
林枫野冷淡道：“关你什么事？”
许迟悲愤交加：“林枫野，林少爷！我做了你快三年的同桌！怎么还这么冷漠！”
“难怪校花不敢跟你表白，估计是怕被你冷漠死！”
林枫野不感兴趣，表情不是很热情：“三年了你才认清楚我。”
许迟抱怨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在你哥面前乖成那样，我还以为是我没感化你呢。”
林枫野：“……”
他有点不自然地偏过了头，似乎觉得试卷很有意思，开始认真地写起了试卷。
许迟刷了一上午论坛，有意跟他说校花的八卦，于是又挤眉弄眼凑过去了：“哎，你是真不喜欢岑意函还是怎么？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他这问题问得颠三倒四，林枫野勉强分了点注意力，然后真心实意地困惑道：“岑意函是谁？”
许迟：“…………”
他觉得他的沉默一定震耳欲聋。
他们学校知名校花，高一就公开表明自己喜欢林枫野，并锲而不舍让许迟递了快三年各种礼物，虽然林枫野一个都没收过。
就算林枫野对人不感兴趣，但岑意函做到这份上了，许迟觉得至少该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吧。
何况他还跟林枫野单方面说了那么多关于校花的八卦。
虽然无非是今天谁谁谁又被校花拒绝了，还有校花又要给林枫野什么礼物。
林枫野恍然大悟，然后认真道：“但你又没跟我说过她的名字。”
许迟：“……”
还真他妈是这样。
他以为林枫野知道岑意函就是校花，所以为了说起来简洁就直接称校花了。
没想到这货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许迟确信了，林枫野肯定既不上论坛，也不听除了自己强迫输出以外的，别人口里的八卦。
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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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野：八卦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冷酷）。
阅读指南：很慢热，校园和生活日常，想看快节奏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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