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01赤赤，你觉得男人什么样的类
01赤赤，你觉得男人什么样的类型好？
“对不起。”柳赫一张开嘴，热气便在冰天雪地形成淡淡的白烟。
他反射性说出这三个字，没有用英文，也没用日语。话音才刚落又扑了上去。
第一次是为了闪避别人所以扑倒他，第二次是因为别人直接朝他扑来，所以再次扑倒他。短短三分钟连续扑倒那个人两次，柳赫真的超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柳赫一连羞愧地说了好几声，摘下雪镜松了松藏青色围巾，露出羞得发红脸蛋。
那人擡眸，只见远方的吊椅在蓝天的衬托下，摇摇晃晃地不断向雪白的山头攀升。
来雪场滑雪的人，并不因为这样的小插曲而停顿，对于蹩脚的新手，连一个余光都不愿施舍，一道又一道流畅的身影，从他们的眼前呼啸而过。
他卸下脚下的雪板、起身，拍了拍沾上白雪的蓝黑色雪裤，声音低沉，语调平淡地说：“没关系。”
柳赫一听也吓了一跳，确定他讲的是中文，但那口音不像同乡更不像对岸的，开口问：“你是哪里人？”
“台湾人。”
听见这两个字，柳赫倍感亲切，又说：“可是你的口音听起来不太像。”
他将遮去半张脸的墨色雪镜移到麻灰色的毛帽上，露出深邃且略带忧郁的眼眸，说：“小学毕业后就去留学，太久没说中文都走调了。”
凝视彼此帅气的脸庞好几秒，柳赫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柳赫撞到的人是个帅哥，如果是个女生，别人肯定认为柳赫是存心的想来一场异国冬季恋歌。
那个人露出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表情，开心地说：“柳赤赤！”
柳赫打从小学毕业后就没有人这样叫过他，突然有种时光倒流的莫名亲切感，问：“你哪位？”
“我，杨翊，杨立羽。”
“卧槽！”柳赫兴奋地口无遮拦，“真的是你，杨翊。听说你去当『澳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有缘。”
他乡遇故知的两人谈起童年往事，一件事比一件事糗。
说起他们俩绰号的由来，都要怪他们的父母给他们取了个单名，害他们那些低文化水平的同学以为名字铁定是三个字，所以他们一个就成了“柳赤赤”，另一个则成了“杨立羽”。
柳赫笑说：“他们怎么不叫我们木卯赤赤、木易立羽，复姓多帅呀！”
谈笑间，他们再次踩上雪板，握好雪杖，便从山腰宽敞的转弯处顺着银白的丝带滑向终点。
本是天气多变的山区，蓝天已被灰色的云层取代，细细的雪花缓缓落下，柳赫蓦然想起前两年的往事，表情看起来有些感伤。
杨翊以为他在亚热带生活惯了，不适应这里寒冷的天气，邀请道：“到我住的饭店坐坐。”
他们卸下装备，踏着厚厚的积雪往饭店的餐厅走。用餐高峰期已过了一段时间，餐厅有不少空位。
“吃点什么，我请客。”杨翊边说边将手套、帽子、外套一一脱下。
柳赫又是一声“我操”，引来一些人的注意，那些关注他的人肯定都是同胞，真的丢脸丢到国外了。
“怎么了？”杨翊大概了解那两字的意思，“需要这么强烈的语助词来表达你的情感吗？”
柳赫听得有些羞囧，说：“你他妈的帅，高富帅集于一身，妹子就喜欢你这型的。”
“说得你好像吃过这种人的亏似的。……牛排吃吗？”
柳赫的中餐还没吃，餐厅又充满令人垂涎的肉香，他的肚子瞬间饿了起来。他点点头，于是杨翊点了两客牛排，和两杯餐酒。
“就是吃过亏才觉得你们这种人超危险，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望尘莫及啊！”
柳赫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提起前两年研究所刚毕业时，“不是说毕业等于失业，好歹我也是三个月内就找到工作，有工作也没啥用，对方就是高富帅，我女朋友见钱眼开就抛弃我了！”
男友如衣服，一件不满意换过一件。
柳赫似乎想把当年所有的苦水全都倒给杨翊，继续说：“……害我一时想不开就跑来日本滑雪，滑着滑着就滑上瘾了！”
“我记得你小学时喜欢……”杨翊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恰北北』的班长，现在呢？”
“小时候不懂事，”柳赫喝了一口酒，“女生还是温柔一点的好。”
“前女友是只母老虎？”杨翊也喝了一口酒又问，“那你觉得男人什么样的类型好？”
“像你啊！高富帅，个性又好，”柳赫笑了笑，觉得自己特二的，“……世人皆爱。你呢，喜欢怎样的人？”
“有个性、勇敢、独立一点的，最好还能逗我开心。”杨翊吃了口配菜，“忘了！太笨的我也不行。”
柳赫真的傻眼，竟也觉得一丝好笑，“同学，你这要求也太高，男孩子气的女生可没把我们这种臭男人放在眼里，我看你这辈子恐怕遇不上这样的女孩。”
杨翊没表示任何意见，安静地吃着餐点，倒是柳赫话匣子一开，一时半刻想停也停不了。又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就觉得你和以前一样帅，只不过现在大了一号。”
何只大一号，现在是八头身版的轻熟男。
柳赫说：“说个冷笑话给你听听。”
杨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柳赫问：“何时更肯定自己是台湾人？”
杨翊想了老半天想不出答案。
柳赫笑答：“考英文的时候。”
杨翊听闻很捧场地笑了笑。
“当时一听我觉得普通难笑，想一想，真的说出了我的心声又觉得好笑。”柳赫像只找到同伴的小麻雀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
两人用完餐后闲聊着，走出户外时才发现云层中再也透不出温暖的阳光。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很快地夜色就笼罩了大地。
“你住哪？”杨翊问。
“下面的民宿，也就是睡个几晚，干净、温暖就行。”
“何时回去？”
“后天傍晚。怎么，你要回台湾？”
“嗯，回去接手家业。”杨翊淡淡地说。
“那我们明天继续聊，手机给我。”柳赫快速地输入自己的号码，“记得CALL我！”头也不回，举起手挥了挥，沿着一旁堆满白雪的小路，走向下面的街道。
华灯初上，笼罩着一圈朦胧的光晕。杨翊擡头望向澄净辽阔的夜空，挂着几颗星子。此时的他，心情舒畅无比，也许回家是对的，他在心底对自己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