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牵手是正常的吗?

送来的是三明治这种方便携带保存的食物,预订的牛奶正在锅里加热,谢清欢目光瞧了眼厨房中工作的厨子,正是昨夜拿着菜刀偷袭的那位。

仆人像是统一没了记忆,白日里的行为举止也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王鑫文将餐品给孩子跟弟弟送去,门外便传来门铃声,他疑惑快走几步:“怎么这时候有人来?”

“你什么时候?”将门打开,谢清欢余光明显看见王鑫文的表情一变,他垂下目光停在手机上,全当没看见。

王鑫文嘴里话还未说完就连忙收声,他也下意识向谢清欢那边看了一眼,又装作不经意地迅速将目光收回,侧身让了条道:“快进来吧,我们正在吃早饭。”

是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年纪看上去比边上的王鑫文都要小的多。但偏偏眉宇间不显年轻人那股朝气与活力,端庄大雅,举手投足有止有度,乍看倒像是位年岁不小的女人。

她眉清目秀,脸上着了淡妆,微俯身谢过引路的仆人,抿唇轻笑,不露半齿,似是从古代穿来的某个名门闺秀。

“鑫文。”女人声音也动听,语里含着笑,瞧见王鑫文,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将目光移向厅中长桌旁的两人:“身后两位,鑫文方便介绍一下吗?”

目光对视,几经交锋,浓郁的妖气自女人身上而来,天生玄目的谢清欢一眼便瞧出这位就是昨晚上的那只狐妖。

王鑫文跟谢清欢对视一眼,没在那双浅淡眸子里看到什么,他小心笑道:“这两位是二弟朋友,借住一段时间。林小姐直接上去找父亲就行,父亲也念叨你很久了。”

林雅月轻言笑语,礼貌地也对两人道了声好:“也祝二位玩得愉快。”

谢清欢打断了他们,似笑非笑道:“林小姐要去见老爷子,不如我们也一同上去,本来就有见面的打算,这样也方便。”

王鑫文一听后背冷汗直冒,不自在地搓搓手,“这可能不太方便是……”

反倒是谢清欢目光一直锁定的林雅月反而云淡风轻,笑意不见:“如此确实方便。不过我与老爷子有些话要叙,谢先生不在意的话,不如明日再来?”

沉默的氛围压在几人之间,刑渊咬了口三明治,目光在王鑫文与林雅月之间徘徊,他也觉得这俩人忒不对劲。

“行,也确实不缺这一日。”

随着谢清欢的松口,僵硬的气氛像春暖回温,王鑫文连忙打起哈哈送林雅月上了楼。

谢清欢自然而然接过刑渊递来的三明治,也拆开吃了两口。王鑫文很快就送完人下来,他面上苦笑,解释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刚那位应该算我小妈。我妈走后,父亲就一个人住在别墅。前些年我父亲在路上晕厥,被林小姐救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就在一起了。”

谢清欢:“那你觉得,她是否与你母亲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王鑫文霎那僵硬在原地,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猛然看向语气淡淡的谢清欢,又猛地将头低下,吞吐道:“是有些相似,尤其是装扮与气质上……虽然实在可耻,但可能这也是父亲喜欢她的原因。”

“谢先生,不瞒您说,林小姐有时候,会给我种我妈的感觉,就像是我妈转世。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那儿有没有这种说法啊?”

“很可惜,并没有。”谢清欢语气冰冷,斩钉截铁道:“转世,死而复生都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刑渊撑着脑袋,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目光久久停在谢清欢身上。

……

“那个林雅月林小姐是有问题吗?你从她出现之后,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也感觉她不太对。”蹲在谢清欢身旁,刑渊双手捧着花盆,扭头看着他。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刑渊的视线漫无目的转了圈后,直直停在谢清欢消瘦有力的腕骨,再顺着血管向上……

“她是昨晚那只狐妖。”谢清欢手上戴着手套,拨拉着地上长势旺盛的草,捏着一根细细打量。

仅过了一天,院中场景便大有不同。花枝树木全都一副干枯的死样,奄奄一息总觉得要撑不过下一天,但地上的草坪却愈发旺盛。

“狐妖?那所以其实老爷子的复活是狐妖下的幻境?”刑渊猛然回过神,甩甩自己脑袋给一些少儿不宜甩出去。

刑渊看了眼正认真测量草的谢清欢,跟着话猜道:“那我们上楼直接给她擒住,去问问什么情况?”

谢清欢没说话,招手让刑渊把一直抱着的花盆拿来。他将手套摘下,手上灵气凝聚猛地往地上一钻,泥土飞扬的同时端了把连根带土的草出来。谢清欢将其迅速扔进花盆中,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谢清欢举起那盆草向刑渊示意,径直向着屋内去了。他倒是不认为事情如刑渊所想的那般简单,昨天来时王鑫城对他所说的话一直牢牢记在谢清欢心里。

刑渊看了眼周遭目光总往这瞥的仆人,他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地上十分明显的坑,吹着口哨拿脚不道德地搓了搓地,用边上的土给填了半,一副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

二楼两人的房间内。

那盆草被孤零零摆放在圆桌上,刑渊撑着下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同。灵气、物理、符咒都试了,连那盆草被折腾得都看上去蔫了不少。

所有方案都划了叉,还剩最后一个。谢清欢指尖升腾起玄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冲着那盆草去。刑渊本以为还是跟前面一样没什么结果,结果发生的现象吓了他一跳。

玄火不烧凡间物。而盆中草竟将自己连根拔起,扑腾了一半身子逃出花盆。可惜剩下一半身子还是不幸沾上了谢清欢的玄火,火势灼烧猛烈,那簇草发出阵尖啸,顷刻就被烧成灰烬。

“哦我的耳朵!”没有准备的刑渊连忙堵上自己耳朵,面目狰狞,极具穿刺性的声音跟把刀一般割在人耳膜,他缓了好半晌才揉揉耳朵道:“怎么草也能成妖了现在,典籍上从未有草妖这个例子。”

像草这种柔而繁的物种是无法成妖的,除非像是国外那般以一种神话传说的形式存在,百世传送,接收人类信仰或许,但那也该是从古时灵气充足之日便开始才可。若是如此容易的话,那不就有了水妖、阳光妖、氧气妖了。

“所以这就是破局点了。”谢清欢起身翻了翻草木灰,未在里面翻到妖核:“没有妖核,也感受不到妖气。”

“那绝对有问题!”刑渊面色一下便凝重起来,自然生成的妖怪绝对是有妖核的:“如果假设有草妖的存在,那狐妖又是什么?我们下一步有怎样,总不能给外面草都烧了吧。”

谢清欢还真认真考虑了一番这个操作的可能性,并将其列入了计划最最后。

刑渊见人样子一下瞪大了眼:“不是吧,你真的在考虑了?”

谢清欢轻咳一声不做回答,全当听不见般装聋作哑地偏头转移话题道:“先休息,等会行动。”

夜色深重,这是他们来的第二日的夜晚。

他们先去大门处看了屋外群魔乱舞的队伍,这次两人都刻意关注了那片草坪,昨夜没注意的东西在有意观察下如此清晰。那些草有意识般控制着草坪上人的动作,而在有草的地方仆人的身影总是格外灵活。

两人正欲交谈些什么,忽然都发现了什么,同时噤声。谢清欢假装仍注意着窗外的场景,却全神戒备着暗处的威胁,刻意放轻的脚步在玄师的耳中无处可藏。

约莫是几步距离,来人停下身形,玻璃反光出了他的模样。臃肿的中年人紧张地满头大汗,面色阴寒中又满是胆怯。他手上拎着水果刀,连呼吸也有意识地减轻,是自以为隐藏得精妙。

约莫是停留了三秒,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劲般,来人手起刀落目标明确地直奔着刑渊的后颈而去。而与此同时,谢清欢抬手一道符便打了出去。刑渊也极速扭身退后几步,手中剑挽了个花,与刀相撞。玄师与未受训练的普通人到底是差距过大,他随后一个巧劲,直接将王鑫文手中的刀掀落在地。

王鑫文被符咒冲撞地飞起数米,刀在地上,他不死心地连滚带爬去捡,以他的年纪与体态如此也算是灵活敏捷了,但仍然被刑渊一脚撞翻在地,随后一剑抵住喉间。

刑渊厉声道:“别动!”

王鑫文疯狂点头示意自己绝不会动,泪水唰地直落,鼻涕眼泪撒了满脸满身。

正待刑渊准备收回剑询问一番时,王鑫文突然面带惊恐,他的脖子像与本人意志分离般不受控制,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直直对着刑渊的剑锋撞上。

刑渊眼眶猛然睁大,好在剑收回及时,只是在男人脖子间划出道血痕。谢清欢此刻近身一脚压住他小腹,另手将人翻过来紧紧将两个手腕扣在一起。灵气注入符咒形成捆锁,将王鑫文牢牢锁住。

生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王鑫文惊魂未定,他大口喘气语无伦次地讲述,倒豆子般一骨碌全给说了出来:“是王鑫城拿我孩子威胁我,要我杀了刑先生,不然就杀了我儿子,我儿子在他手里我是迫不得已!!他中邪了他不对劲!救救我我不想死!”

“让我带路我带你们去找他,你们去找他!”手电照在地板,反射的光也足以照出王鑫文癫狂的表情,他布满血丝的眼,干涩开裂的唇,上下相磨的黄牙,狰狞可怖的面孔……每一处都比疯子更像疯子。

刑渊伸手就准备打晕他,放任王鑫文这样倒不如直接打晕,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而他的动作刚具雏形就被谢清欢察觉到,男人一把握住了刑渊的手,随后像是形成某种本能习惯般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

这一下给刑渊的cpu干烧了。他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脸上迅速烧红,愣是一点也不敢动弹,脑子里空荡荡响。

而谢清欢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动作,他解开锁住王鑫文双脚的镣铐,微垂的眼显示出居高临下的味道,他对狼狈的男人道:“好,你带路。我们去找王鑫城。”

是人是鬼,能发现线索的都是好使的家伙。

而直到将要上楼梯时,谢清欢才发现他们两人的手竟然还扣在一起。

他鬼使神差地用力握了握,抿嘴感受了一下。跟梦里那只手大小差不多,热度上差一点,但不排除梦里意识不清容易误判。

“还,还挺好摸的吧。”刑渊像个僵尸一样被谢清欢拉着,俊脸通红。因着紧张,他嘴上刚开始有些磕巴,后面又担心他觉得自己自恋,又加了句:“我觉得。”

“嗯,是,是挺好摸。”谢清欢当下也僵了身子,脑子卡壳跟着回了句。

刚那行为跟梦里的痴汉有什么不同,竟对着刚认识没多久男人的手又揉又捏,还带着点意犹未尽。

“那就好,好摸就行。”刑渊嘴上边说,脑子边找补着,越找补越离谱:“啊,你的也挺好的。”

谢清欢:“谢谢?”

刑渊手上动作也没停,像是得到了激励一样,他的大拇指跟食指夹起谢清欢的大拇指亲昵捏了捏,又隐隐有向着别处进攻的趋势。

谢清欢不忍直视,这简直是一段灾难级傻子对话。

短暂的上楼路上,两人却默契的谁也没松开手。暧昧的气氛笼罩在黑灯瞎火的屋内,刑渊目光飘忽不定地在各处转悠,害得脚下险些绊倒。

谢清欢目不斜视地走着,人在前面,手递在后面,颇有种眼不见等于没有的自欺欺人。

神色各异的两人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大堆杂乱的营销号视频,最后又干脆利落的浓缩成了一句精辟的话。

刑渊:急!总想跟男人牵手是正常的吗?

谢清欢:我们未免有点过于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