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杜凡出去吃午饭,低着头,还在哀叹刚才被萧章训斥得灰头土脸,正蔫蔫的,只见一只老猫叼着一只看起来已经死了的小猫,从他们大厦的餐厅那边走过来,老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唉,看来有比他更伤心的呢。杜凡走过去看着老猫。

老猫没看杜凡,还是继续叼着小猫走路,忽然砰的一声,好大一声声响就在杜凡身边响起。

杜凡惊的转头四顾,没看见任何异样,奇怪呀,刚才明明那么大声!就像,就像一个什么重重的物体砸在地上一样!

可是没东西掉在附近,杜凡纳闷。再转头,只见老猫嘴里的小猫复活了!

小猫发出嗷嗷的惨叫声,在老猫嘴里拼命一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杜凡身边,死命的开始叫。

杜凡惊讶的看着小猫,不知所措。

小猫那晶莹通透的眼珠子一瞪,还颇有点萧章的味道哩,杜凡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小猫见杜凡不理他,而老猫又在逼近,於是努力往上一窜,攀住杜凡的裤脚,努力的往上窜,窜,再窜,再窜,不停窜.一转眼居然就窜到了杜凡屁股上,攀住杜凡的腰带,然后嗷嗷直叫,晶莹通透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杜凡。

“你——”杜凡扭头看着腰带上的小猫,老猫在杜凡脚下张牙舞爪,发出威胁的低吼,彷彿在说快把我孩子放下来!

杜凡一向与人为善,当然不会与猫为恶,他很温柔很温柔的扒住腰带上的小猫,打算把小猫拉离自己屁股的范围。

死也不松爪!小猫用力。老猫在吼叫,杜凡也用力。

到底是人的力量大,小猫眼看顺着杜凡的裤子开始往下滑,一点一点的往下滑,但是就在此时,有着萧章般嚣张眼神的小猫忽然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嗷!——呜!”一声,硬生生的从杜凡屁股上转移到了前面的阵地。

然后一顿乱抓,就在杜凡的重要部位上,用脆弱细嫩然而已经十分尖利的爪子,不停的抓,不仅有猫的那种抓,还有人的那种撕拉。

“嗷!——呜!”这次叫的是杜凡,小猫的爪子攀住了他的——!

杜凡往左移,杜凡往右移,杜凡往前移,杜凡往后移,杜凡在停车场前跳起了踢踏舞。老猫呆住,杜凡嗷嗷叫着,用手捂住前面,西装裤、内裤已经全部撕破,那只小猫还挂在他的——!上!

同事们陆续走出大厦来吃饭,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丑可就出大了。杜凡苦着脸往停车场里蹭,摸摸口袋,车钥匙还在,顾不得许多,又跳又蹭的挨到自己那部小车旁边,开了门就坐进去。

车子启动,杜凡一路往家的方向飞驰.低头一看,好在小猫已经放开了他的裤子,现在,那只嚣张至极的小猫正不耐烦的用爪子在他车子的真皮椅上擦来擦去。

“别把我的椅子划破了!”杜凡啊杜凡,你真是蠢的可以,跟猫说有什么用,牠听得懂么?杜凡恨的敲自己的头.

可是奇怪!小猫听到他的话,摩擦爪子的动作就停止了,似乎还蔑视的看了杜凡一眼,然后伸出爪子,在杜凡的西服上擦了擦!

猫不是该舔爪子的吗?杜凡惊异的看着车里这只小猫,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到人行道上。小猫两眼又瞪起来,努力一窜,窜上杜凡的方向盘,一个劲儿的按喇叭。

“别按别按!我注意就是!”杜凡怎么觉得自己有在这只小猫面前无比谦卑的趋势?

到家后换上新裤子,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赶回公司上班,杜凡长舒一口气。镜子里是一个二十五左右、样貌端正、着装拘束的青年。杜凡自嘲的笑了笑,重新打好领带,然后就看见有人,不,有猫在看他。

小猫端坐在房门口,黄毛虎纹四只雪白的爪子,“喵——”的一声,竟让杜凡觉得浑身一颤。

有他在的时候,每天恨他十八遍,没他在的时候,每天想他十八遍。十八遍啊十八遍。这就是杜凡现在的心情。

设计组的头儿,明章建筑设计公司的合夥人,人称设计界的新秀、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星设计师萧章不见了。

萧章第一天没来上班,杜凡在忐忑间享受了一整天的闲暇,没有工作狂萧章的压迫,整个设计室都在忐忑间享受了一整天的闲暇。世界真美好。

萧章第二天没来上班,杜凡乐的跑进厕所狂笑了十分钟。生病了吗?出差了吗?迟到了吗?狂笑十分钟之后,杜凡又恢复低调的样子回到办公桌前。一整天过去了,设计稿的修改又可以拖一天!世界真的很美好。

萧章第三天没来上班,公司里开始议论纷纷,打他手机发现手机就在萧章的办公室里,打开门,办公室里一如往常那么的乱.有人说要去报警,有人说先打电话问问萧章的家人。公司的另一个合夥人费明伦则急得团团转.

杜凡傻眼了,杜凡的设计稿没人帮着修改,杜凡要单独去面对客户,杜凡不是萧章,当客户指鼻子瞪眼时,杜凡学不会像萧章那样嘻嘻哈哈打圆场,杜凡只能拿着设计稿,老老实实的回到桌前重新再做。

萧章第四天没来上班,费明伦叫来杜凡,“你一直是萧章的助手吧,那么,萧章的客户你先接手一下。”

杜凡低头,闷闷的,好半天憋出一句,“萧章去哪儿了?”

萧章去哪儿了?杜凡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回家打开房门,只见地上照例一片狼藉,小猫又把猫食盆给打翻了,说起来,这只嚣张的小猫正是在萧章失踪的那个下午遇到的。

“你可真够嚣张的!”

杜凡是个好人,可好人也是有脾气的!好人杜凡好意收留了这只小猫,第一天就去给牠买猫粮、买食盆、买猫窝,这只小猫非但不领情,还每天每天的打翻食盆,不肯睡猫窝,非要挤上人的床,不肯吃猫粮,非要跳上杜凡的餐桌吃汉堡包!

杜凡再好的脾气也会暴怒,更何况萧章不见了,业务一团糟,好人杜凡发飙了!

发飙了的杜凡揪住小猫的后颈,一把拎起了黄毛虎纹的小花猫,脖子被揪住,离地三尺高,小猫拼命扭动,发出“嗷嗷”的惨叫。

杜凡凑近小猫的脸,那手指头指着小猫粉嫩嫩的鼻子,“你给我听着!听着!”

小猫停止挣动,吃惊的瞪大褐色的眼珠,“听着,嗯——”杜凡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要对一只猫说些什么呢?鼓足了的气就像被扎爆的轮胎,一下子又瘪下去。

杜凡拎着小猫,没了脾气,大眼对小眼。

凑这么近只见小猫脑袋上毛茸茸的,六七根翘翘的鬍鬚,漂亮的褐色大眼睛,美丽的小脸,做着蔑视与厌恶的表情。

猫肉汉堡包!杜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念头,一只会吃汉堡包的猫,猫肉汉堡包!

张大嘴,露出舌头,猫肉汉堡包!

“——”进去了,全都进去了,大小正合适,满满一口,猫肉汉堡包!

杜凡把小猫的整个猫头都塞到了自己嘴里,然后拔出来,再塞进去,再拔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小猫那张本来充满蔑视与厌恶表情的脸忽然变成呆瓜相,杜凡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猫完完全全的愣住了,隔好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被吃了,被吞了,被杜凡塞进嘴里了!塞进了那张流着唾液的、黏乎乎的嘴里!

小猫沈默着,沈默着,沈默之后就是爆发!

“嗷——嗷嗷嗷嗷——呜——”小猫死命抓挠着杜凡的手和胳膊,甚至伸长了前腿要去挠杜凡的脸,杜凡受不了牠的挣扎,把小猫放下来,小猫喵呜一声窜到洗手间,跳上盥洗台,把整个脑袋都埋到了毛巾里.

杜凡好奇的从门口看着盥洗台的小猫,两个前爪捧着毛巾,使劲在用毛巾擦脸。毛茸茸的屁股翘起来,长长的尾巴由於暴怒而竖的笔直,说是擦脸,其实整个肉团一样的身体都埋进毛巾里去了。

杜凡心里一动,啊,一只不会舔脸舔爪子(这些天就没见小猫舔过自己)却会擦脸的小猫,不知为何,杜凡莫名的觉得感动。

走上去摸摸猫脑袋,埋进毛巾中的小猫感到杜凡的手在自己脑袋上,立马转过身子,亮出了尖利的爪子。

“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萧章。”为防被抓,杜凡缩回手。

小猫一愣,过了会儿居然上来主动蹭了杜凡的胳膊两下,杜凡受宠若惊,要知道,小猫非但很嚣张,而且绝对不容杜凡靠近,这还是牠第一次表现出亲热的行为。

摸摸毛茸茸的小猫,杜凡仔细一看,咦?小猫的眼角似乎还有点点泪光呢。

这样,关系缓和下来的杜凡和小猫开始了他们共同的生活。

“不喜欢猫食盆?那以后给你这只碗。”杜凡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新碗。小猫像表示讚赏似的,把爪子搭在碗上。

杜凡又拿出买回来的便当,看看小猫,分了点便当到小猫的碗里,小猫立刻发出喵喵的声音。

他们一起在饭桌上吃饭,杜凡又在饭桌上放了一只乾净的碗盛水。

晚上小猫跳上沙发看电视,杜凡则埋头在工作间赶设计稿,小猫萧章不知何时潜进了杜凡的工作室,跳上工作台的斜坡,坐在旁边一丝不苟的看着杜凡画稿子。

忽然,一只粉嫩的爪子按到杜凡手背上,把杜凡的手往下推了推,杜凡一愣,小猫萧章推过去的地方正是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修改的尺寸。

“你还会做设计?”杜凡哈哈大笑,摸了摸小猫,小猫愣了愣,然后缩回猫爪,牢牢的闭上猫嘴,趴在那儿只看不动了。

晚上,杜凡睡觉时,小猫照例也躺进被子里来,杜凡看牠变得这么乖顺,就想搂着小猫睡觉,谁知小猫马上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杜凡苦笑,“看来我也不能太嚣张啊。”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小猫把头搁在枕头上,对着窗外的月光,整整一夜都睁着猫眼,完全没有睡着。

“过来,萧章,送我上班。”明知小猫不会理他,杜凡早上还是自得其乐的叫着,然后拿起图纸筒和公事包,出门去了。

到了公司,杜凡刚一打开公事包,就看见一颗黄色的小脑袋,“萧——章?”杜凡怪叫,“你怎么跟来了!”

小猫萧章伸了个懒腰,一副我怎么不能到这里来的样子,然后抬起骄傲的小脑袋,迎来了——一阵尖叫。

“啊!好可爱的猫咪!”

“好像一只小老虎!”

“看牠的脸长得多甜!”

近八百年来没有女同事围绕的杜凡,在一秒之内,成了衣香鬓影间被簇拥的那颗明星!

不,被簇拥的不是杜凡,而是萧章,永远都是萧章。

以前的上司萧章,是所有女人注目的中心,而萧章身边的杜凡,则是一个默默的陪衬,甚至偶尔的艳遇可能也是来自,“那个,杜凡,我想问一下,萧章有女朋友了吗?”

不过,杜凡从不妒忌,也从不怨天尤人,他总是无悔的承担着来自萧章的各种有害辐射,被骂没用、被逼疯狂工作、被所有人忽略、被萧章的光芒掩盖.

杜凡认命,但不是盲目认命,虽然他也恨萧章的嚣张,但他认为萧章才华出众、手段出众、工作的不要命也很出众,加上外表出众,不仅不该受自己嫉妒,也不该受任何人嫉妒,杜凡认为萧章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哪怕只是一个陪衬,杜凡也认命了,杜凡没有那么多才华,杜凡更拙於处理人际关系,实际上,杜凡很喜欢躲在萧章的阴影里做萧章的助手,这样他就不用和挑剔的客户打交道,也不用处理複杂的同事关系,萧章的设计小组很纯粹,萧章的人际关系更纯粹,“我们小组当然是本公司的,也不看看谁是小组的主设计师!”

所以,自打杜凡给小猫取名为萧章,那么小猫得到众人的追捧也就理所当然了,杜凡如此安心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丝毫没觉得不妥,也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自己打心眼儿里从没有嫉妒过萧章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是,小猫萧章的到来令某人觉得不妥了。费明伦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看见一只猫正蹲在他眼前,费明伦一向讨厌猫,立刻发出了惨叫,“快扔出去!谁把这种髒东西带进来的!快给我扔出去!”

小猫听到有人叫牠髒东西,转头怒视费明伦,杜凡吓得忙把圆圆茸茸的猫脑袋塞回公事包。

“总经理,牠是我的猫,不髒的,我也不知道牠怎么会爬进了——”

费明伦粗暴的打断杜凡的话,“我不管这猫是谁的,总之给我扔出去!”话音未落,费明伦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降到了零下三度,再看看四周,一双双惊讶而又满怀乞求的眼睛正围着他打转。

“总经理,只是一只小猫嘛,通融通融啦。”“其实只要让杜凡看住牠就行啦。”“牠不会闹的,我保证.”

那么多女同事帮忙求情,费明伦一时倒也没办法了,只能暴跳如雷的又骂了杜凡几句了事。

“我来是向大家宣佈,由於萧章已经失踪,我们也已报案。作为公司的合夥人,从今天起,我会接手萧章在公司的所有业务,还有,从今天起,明章设计公司正式改名为明伦设计公司——”

“改名?”杜凡第一个愣住了,“可是,萧章还会回来的,不是吗?”

费明伦和蔼的拍拍杜凡的肩膀,“已经失踪了100多个小时,很难说啊杜凡。”接着费明伦又用沈痛的语气道,“我也不想这样,不过,为了公司着想,唉,当初萧章和我曾经有过约定,如果两个合夥人中的一个出事,另一个就要全盘接手公司,这是我们以前签过的文件。”

费明伦拿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抖了抖,“我已经找律师来看过了,这份文件是由我和萧章共同签字的,现在萧章失踪,那么根据文件里的规定,我有权收管公司所有的业务。”

“那萧章回来了怎么办?”杜凡还是转不过弯来。

“萧章如果回来了,哈哈,我当然全数奉还啦。”费明伦笑着说.“可是——”杜凡低声道,“可是才五天,我想萧章他——”

“别说了!”费明伦决绝的打断杜凡的话,“这事已经决定了——啊啊啊啊!”

费明伦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原来,小猫萧章不知何时从杜凡的公事包里又爬了出来,非但爬了出来,而且一个纵跃,居然朝着费明伦的面门恶狠狠的挠了过去。

“啊啊啊啊!该死!滚开!死东西!”费明伦被小猫扒住了脸,不断的惨叫,“杜凡你混蛋!快把牠扔掉!”

事出突然,杜凡都惊呆了,虽说小猫一向嚣张,可牠居然会主动飞起攻击费明伦,实在匪夷所思!牠疯了吗?

杜凡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小猫的身子,努力把牠拽离费明伦的脸,可是小猫真的就跟疯了一样,爪子死死抓住费明伦的鼻子和头发,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吼叫,那种低低的、但充满威胁感的呜呜声,杜凡以前从未听过.牠到底是怎么啦?!

杜凡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小猫制服了,拉到自己怀里,小猫萧章还在不断的挣扎,那双褐色的晶莹大眼睛,此刻喷射着怒火,望向杜凡的时候,看得杜凡暗暗心惊。

“天哪!都抓破了!”费明伦在公司的浴室里狂呼,“我今天还要见投资商的!杜凡!”

没等费明伦冲出来,杜凡就意识到大事不好,他虽然木讷了点儿,可并不是笨蛋!

一把搂住小猫,杜凡几个箭步窜到办公室门口,向着停车场狂奔而去。

等远离费明伦的叫嚣,开车送小猫回到家,杜凡才长出一口气,无奈的望着此刻还很烦躁的走来走去的小猫,“你今天可闯大祸了,居然攻击我的老闆。”

小猫转过头,发出喵呜一声,似乎在提出抗议.

“还不知悔改,”杜凡生气的道,“今天不给你吃饭!”小猫索性一屁股坐到窗户前,圆滚滚的小脑袋朝着窗外,双耳支起,尾巴蜷成一圈,理都不再理杜凡。

杜凡哀叹,我怎么捡了这么只猫回来。然而,再一想费明伦那张被抓得满是红痕的脸,杜凡居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多滑稽啊,不知为何,杜凡心里居然暗爽,可又有点不安,费明伦被猫抓了他还幸灾乐祸,这可不是好人杜凡该做的事!

於是杜凡正了正自己的脸色,力图保持严肃,可越想那张破脸就越高兴,杜凡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些什么。

过了良久,等回到公司里他才想明白,可能费明伦在萧章失踪才几天的情况下,就想把萧章的名字从公司里抹去,这种无情无义的行为令杜凡觉得反感。因此,费明伦被抓时他才会幸灾乐祸。做的太绝了,杜凡对自己说,我不是为萧章打抱不平,可是,费明伦做的实在是太绝了。而且,萧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此时,忙着给自己的脸做冰敷的费明伦倒没来找杜凡的晦气,杜凡也暂时松了口气,正想拿出图纸来。

只见公司外面走进来一个三十左右、风度翩翩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言不发的走进公司大门,左右环顾。

“先生,请问您找谁?”前台秘书赶忙上前询问。

“萧章在吗?”男子微笑着问。

“您找他有事吗?”

“是的,关於设计稿的事。”

萧章的客户?杜凡嘀咕,我怎么没见过.他赶忙迎上前去,“萧章出差了,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我是萧章的助手。”

男人打量了一下杜凡,那种审视的眼神,让杜凡浑身不自在。男人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然后气定神闲的道,“我要找他本人。”

杜凡陪笑,“他本人不在。”

男人对着杜凡表现出很不高兴的样子,似乎萧章不在这件事都得怪杜凡,“他去哪儿了?”

“他——”杜凡支吾道,“他有公事出差了。”

“什么公事?到底去哪儿了?”男人咄咄逼人。公司里的人开始在旁边窃窃私语,这是哪儿来的菩萨,好大的架子!

杜凡苦笑,正想再敷衍几句,费明伦从里间走出来,一看见这个男人就叫起来,“应山兄!来了也不通知小弟一下,真是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脸上还捂着冰袋,脚底下一阵疾走,费明伦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忙来和男人打招呼,然后一本正经的向公司里的同事宣佈,“这位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孔应山先生,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倒茶!”秘书赶忙一溜烟的跑去端茶送水。

孔应山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冲费明伦点点头,“你的合夥人呢?”

费明伦一愣,“哦,这个——”深吸一口气,“萧章他失踪了。”

本来横眉竖目、不可一世的坐在那儿稳如泰山的孔应山,听到萧章失踪的消息,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失踪?!”他大叫,“这么大的事也没人通知我!”

费明伦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这个,我们也是刚报警……”

“到底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怎么会失踪了?”孔应山一把抓住费明伦,气得鼻子都歪了。

“就是,就是几天前,中午,忽然失踪了——”费明伦结结巴巴的把萧章失踪前后的经过讲了一遍,孔应山疑惑的听着,“会不会是绑架?”

费明伦忙摇头,“不可能吧。”孔应山沈声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说完从怀里掏出手机,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喂,顶峰侦探社吗?你们马上到这个地址来一趟!”

费明伦目瞪口呆的看着孔应山打电话,“那个,应山兄,……”孔应山不理他,自顾自的坐镇到总经理办公室去了。费明伦无奈只得跟进去。

私家侦探来到明章设计公司,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於是,各位设计师、工程师、文员、秘书,连扫地的张婶、后勤管複印和办公用品的阿刘都被仔细问了一遍。

问到杜凡时,那位戴着顶奇怪帽子的冯侦探忽然敲着桌面做冥想状,“中午吃饭前会去顶楼抽根烟?”

杜凡奇怪的望着冯侦探,“是,这是他每天的习惯.”

“带我去顶楼看看!”冯侦探若有所思。

从顶楼下来时,这位侦探兴奋的说有大发现,“顶楼靠外的栏杆,被人锯断了,不是老化到自然断裂,也不是螺丝松了,而是被人锯断的,我想,嗯,”冯侦探顿了顿,“或许有人知道萧章每天中午上顶楼吸烟的习惯,然后在他常待的地方,事先锯断栏杆,这样,”冯侦探绘声绘色的做了个倚靠在栏杆上的动作,“栏杆表面看起来是好的,可实际上已经断裂了,黏合的非常脆弱,人体的重量靠上去以后,就这么,掉下去了!”

杜凡哭笑不得,“你是说萧章从楼顶摔下来,所以失踪了?可是,那是中午,根本没人看到他摔下来。”

冯侦探丧气的道,“所以说只是一种可能性,也可能他没掉下来,或许那个害人的人看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孔应山忍不住了,“那你到底有什么结论?”冯侦探摊手,“调查才刚刚开始,没什么结论。”孔应山沈吟着,“这件事,你一定要搞清楚!”

杜凡听侦探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沈,他可从没想过萧章会被人谋害!举目再看看周围,同事们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却没有人露出明显担心的神色。

杜凡暗自叹气,难道他们就不关心萧章的安危?还是说,萧章平时嚣张惯了,使人一时无法把他和被害者这三个字联繫起来?

就在杜凡垂头丧气时,文职处的阿刘倒是问了一句,“杜先生,你觉得萧先生真的是被害的吗?”杜凡闷闷的答道,“我不信。”阿刘附和道,“是啊,萧先生虽然脾气差了点,可是为人很好,怎么会有人想害他呢?我也不信。”

知音啊,没想到管複印和文具发放的阿刘才是杜凡的知音。这一刻,杜凡鼻子里不禁酸酸的,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拍拍阿刘的肩膀,“好人会有好报的!”

回到家,杜凡的心情出奇低落,看见小猫萧章还趴在窗口,似乎从自己离开后就没动弹过,杜凡叹了口气,说不给牠吃饭,只是气头上的话,拆开买回家的便当,杜凡自己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就给小猫挑了满满一碗塞过去。

小猫低头看了看碗,然后把头一扭,偏向另一边,不吃。

杜凡待要发作,又一看小猫落寞的样子,倒和自己的心情相同,杜凡索性也坐到窗户边,挨着小猫,一人一猫,在都市灯火通明的夜晚,各怀心事的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杜凡听说猫是一种善变的动物,但没想到这么善变,昨晚还不吃不喝无精打采的,今早就神气活现外加精神熠熠。

就在杜凡早上去浴室洗漱时,小猫萧章做了个令他愕然的举动,叼着杜凡放在搁架上的新牙刷,小猫把牙刷拖到杜凡跟前,端端正正的往那儿一坐,然后“喵”的叫了一声,雪白的小爪子往牙刷上那么一搭。

“刷——牙?”杜凡乐了,“你、要、刷、牙?”小猫又喵了一声算是回答。还张开小嘴,露出鲜嫩粉红的舌头和两排乳牙。

杜凡看看牙刷又看看小猫,“这牙刷也太大了。”杜凡忍笑,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取笑小猫的话,小猫就会发怒。想了想该怎么办,杜凡索性拿来一块软布,沾了一点点牙膏和水,用指尖裹着软布帮小猫擦拭牙齿.

小猫好奇的看着杜凡的一举一动,直到杜凡把手指伸到牠嘴里,牠才象徵性的反抗了一下,但是看看那把牙刷,大概觉得确实太大太硬了,用着不合适.於是不再反抗,很安静的坐在那儿让杜凡帮牠擦牙。杜凡的指尖轻轻擦过小猫的尖牙,顺便还帮牠按摩了牙龈。

擦牙时小猫一直闭着眼,直到洗刷完毕,过了好久才睁开猫眼,杜凡在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从小猫眼里看到了害羞的神情。是因为不习惯有人把手伸到牠嘴里吗?杜凡好笑的想。

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小猫站起来弓了弓背,又伸了伸前爪,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照例走到给牠准备的一小盆清水和专用毛巾边,十分认真而又仔细的开始用毛巾和水洗脸。

看着小猫那小小的身躯在毛巾里一拱一拱的样子,杜凡一时间产生了错觉,他彷彿看到了以往,每天清晨萧章都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前来上班,下巴总是刮得特别乾净,头发没有特意喷过什么却梳理的服服帖帖,有时还能在萧章身上闻到一股清新的洗发精味道,哪怕再忙萧章也不会像某些设计师那样忙到蓬头垢面。这是杜凡又一处佩服萧章的地方。

叹了口气,杜凡摸摸小猫的尾巴,喃喃道,“还真像。”

等杜凡离开家,小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头飞速向着书房跑去。

上午修改了一下设计稿,还有半小时吃午饭,杜凡正坐在电脑前发呆,顺手打开,上线看看,结果只见上有来自『萧章』的留言,留言时间是今天上午!

杜凡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手都抖了,杜凡强行遏制住自己的激动,看了看『萧章』的状态并不在线,就用颤抖着的手发出了一行文字。

杜凡说:还在吗?

萧章说:在。

杜凡说:真的是萧章?

萧章说:是。

杜凡说:你在哪儿?

萧章说:就在你身边。

杜凡一愣,忙抬头四处张望,不见萧章的身影,离开座位把公司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哪有萧章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只见萧章又有留言了。

萧章说:是不是找我去了?没脑!总之我就在附近,你不要乱找。

杜凡说:那你到底在哪儿?

萧章说:不能告诉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和我通话,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

杜凡说:为什么?

萧章说:一时说不清,我现在打字很慢,慢慢跟你讲.杜凡说:打字慢?你受伤了?在医院吗?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萧章说:白痴!

看见熟悉的字眼跳动在萤幕上,被骂白痴的杜凡竟是说不出的高兴,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萧章,那语气、那用词,除了萧章还有谁会对他这么说话?

萧章回覆的速度真的很慢,磨蹭半天才打上那么一句,杜凡不禁又担心,萧章到底遭遇什么事?要知道,萧章的打字速度一向只能用飞速来形容,现在连骂人都得慢慢磨着才能骂出来,不知为何,杜凡一阵心酸。

周围的同事都已去吃午饭,只有杜凡还守在电脑旁,耐心等候萧章一字一句的和他对话。然而,越看到后面,杜凡就越是吃惊,萧章告诉他,那份合夥人的文件是假的,他从未签过类似的东西,费明伦想私吞他的公司,简直罪不可恕。

杜凡忙道,那你快回来,你回来了费明伦就没辙.萧章沈默了一会儿,然后骂道说你没脑你还真是没脑,我要能回来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这个白癡啰唆了!来找你就是让你去揭穿费明伦的骗局。

杜凡不得不告诉萧章,那份转让合约目前看来有法律效力,律师都证实过的,没有萧章本人出来推翻,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让费明伦露馅。

而且——杜凡沮丧的道,自己在明章设计公司可能也待不长了,这两天费明伦总是找他的麻烦,杜凡表面木讷少言,心里基本还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费明伦的意思。

萧章暴跳如雷,我才走就想撵我的人,他以为他费明伦是什么玩意儿!大学同学那阵子,连模仿画都不会画的笨蛋!

杜凡额上大汗,萧章开始怒了,还好隔着网路,不然第一个被波及挨骂的人肯定又是他杜凡。不过下一刻杜凡就知道他错了,虽然隔着网路,第一个被波及挨萧章骂的人仍然是他杜凡。

你怎么不说话?萧章问,他想赶你走你就走,你一二三木头人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种性格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不思进取,还害我跟着丢脸,你不会反抗?不懂反抗?还是根本不敢反抗?

杜凡心想我要是个喜欢反抗的人,哪还能做你助手那么久?这话嘴上是不能说的,只能老实回答,费明伦毕竟是老闆,他要谁走人,怎么拦得住。

过了好久萧章才应声说,我有特殊情况不能现身,总之你现在就是我的全权代言人,你不能离开公司,我还有很多事要嘱咐你去做。再过两个月就是设计界的新秀设计大赛,你这就去报名,以明章设计公司的名义参加,至少在参赛期间费明伦不会为难你,他这人就喜欢在各种大赛上出风头。

出风头?我?杜凡愣住。

自己对自己没信心,还要左问右问的,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个白癡!萧章关掉对话后,杜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想了很久。

“这是我两年前就想参赛的作品,”杜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小猫说话,彷彿牠真听得懂似的,摸了摸有些卷角的纸张,杜凡叹气,“那时候萧章说我初生牛犊要找死,那么点功力去参赛不过是自己打击自己,什么都是他说,说我自信过了头的是他,说我没自信的也是他,”一阵小小的埋怨之后,杜凡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似乎觉得在小猫面前这样埋怨挺可笑的,於是笑笑作罢。

从地上站起来,把图纸铺到工作台上,橘色的灯光照在图纸上显得有些朦胧。

小猫也弓身从地板跳上椅子,又跳上桌子,然后爬到高处,一眨不眨的盯着杜凡拿出的图纸看,“所以那时候我也没把这个拿给萧章看,现在看看,其实创意也不赖啊,是吧?”

杜凡笑着抬头看看小猫,小猫正歪着脑袋,上下左右的打量这张图纸,听杜凡这么问,喵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跳下高台,来到旁边的桌上,前爪挠起了可乐瓶。

“想喝可乐?”杜凡哈哈大笑,“喝可乐对猫可不好,不能喝。”说着就要去抢可乐瓶,没想到小猫死死抱着可乐瓶就是不松爪,还喵喵直叫,杜凡无奈,只能倒了点出来塞给牠。

看小猫伸出舌头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杜凡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萧章也爱喝可乐!说起来,这小猫可太有意思了,能听懂人话,爱吃汉堡,喝可乐,一天要用毛巾擦好几次脸,脾气既差,叫声又高,要不是有个猫形,杜凡准以为自己养着的是萧章!

想起萧章整洁的外表,杜凡心中一动,走向正在喝可乐的小猫,忽然道,“想不想洗澡?”

小猫露出犹豫万分的样子,似乎很想洗又不敢洗,小脑袋从盛着可乐的盆子里支起来,转过耳朵看看杜凡,尾巴在桌面上一翘一打的。

“走吧,”杜凡嘿嘿笑着把小猫抱起来,“你不是爱乾净吗?走喽,洗澡去。”

抱着小猫走进浴室后,杜凡想了想,顺手把浴室门给关了,听说给猫洗澡可不容易,小傢夥会乱抓乱窜。

果然,一看见莲蓬头喷出的热水,本来一直乖乖趴在杜凡胳膊上的小猫萧章开始猛烈挣扎。

“喵呜——喵呜——”

奇怪的是,看小猫的样子也不像是怕水,嗯,不像是怕水,反而像是怕自己的手!杜凡惊讶的发现,当喷头靠近小猫时,牠还合作的闭上眼睛,垂下耳朵,可是,当自己倒了点沐浴乳开始给小猫搓澡时,小猫反而烦躁起来,一个劲儿的左挪右挪,似乎在躲着杜凡的手。

小猫很小,被水打湿后就更小了,大头小身体,眼珠又特亮特圆,活脱一个外星生物,水珠顺着猫毛滴落下来,落水猫的样子让杜凡忍俊不禁。

这么小的身体,杜凡在背上揉一把,脑袋上搓一下,清凉的泡沫就把小猫给包围了,看着牠有点哀怨的眼神,听着牠喉咙里发出的不满的呜呜声,杜凡决定做得更轻柔些。

小猫耷拉着脑袋,似乎在埋怨自己无能似的,看着杜凡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游移,不过,这种害羞忸怩的状态没持续多久,大概因为杜凡真的很温柔,小猫也乐於享受这个搓澡的过程了,闭着眼趴在那儿,有时还回过头冲着身体上的某个地方叫上两三声,第一次杜凡不明白,第二次就理解了,原来小猫叫他在那个地方多揉两下,可能是有点痒。

太可爱啦,肉嘟嘟、热乎乎的身体捏在掌心里,偏偏小猫还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紧闭的浴室里热气蒸腾,杜凡也被这热气给熏得晕乎乎的。湿漉漉的水蒸汽附着在杜凡的衣裤上,杜凡情不自禁捧起一身泡沫的小猫,狠狠亲了一口。

小猫正舒适的躺着,忽然感觉被捧起来了,然后身上某处被口水给侵犯了,吓得圆睁猫眼,瞪着近在眼前的杜凡。

杜凡哈哈大笑,“喵呜——”小猫恼怒的挣扎,杜凡把牠放回浴缸,小猫一个转身,屁股朝着杜凡。

过了会儿,没感觉杜凡继续给牠洗,小猫好奇的转过头来看是怎么回事,不看还好,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就刚才一会儿的功夫,杜凡三两下把被水给打湿的衣裤脱了,小猫回头时,只见一个赤条条的男人站在自己脑袋上方,脸上还挂着在牠看来极其猥琐的笑容。其实,杜凡只是高兴的在笑。

小猫一下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眼前会有这种变化,这个男人——怎么光着身子?看起来都不认识了,还有,下面——也是——天哪!他什么都没穿!

“嗷呜——”小猫惊的窜起来,一个飞跃就想跳出浴缸,可是由於震惊过度腿脚一软,没使上劲儿,跳的不够高,只听噗的一声,湿透的小猫一头撞在浴缸壁上,顿时成了一张猫皮,倏的顺着浴缸壁就滑下来了。

杜凡看见小猫摔了个猫吃屎,忙上前把小猫捞起来,结果捞到肚子靠后的敏感部位,小猫发出阵阵惨叫,杜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才脱了几件衣服,小猫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

由於小猫在手上不断挣扎,还试图咬杜凡,杜凡只得匆匆忙忙把自己连小猫都沖了沖,然后拿过一边的浴巾,把小猫裹起来擦水。

裹在大浴巾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猫警惕的看牢对面的杜凡,杜凡边给牠擦水边嘀咕,“看来下次得洗快点儿。”

“嘁。”小猫居然还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小耳朵那么一抖,把杜凡给乐坏了。他自己随便擦了擦,就踏出浴缸,拿起吹风机要给小猫吹风.可小猫一见全裸的杜凡又要靠近,死活不肯合作,在浴室里狼奔豕突的到处乱窜。

杜凡为抓牠出了一身大汗,最后好不容易按倒,哪里还肯放手,两只手不够用,杜凡真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来,最后灵机一动,把小猫给夹大腿中间,死死夹住不断狂叫狂抓的小猫,然后手才腾出空来吹风。

杜凡发现小猫似乎气得眼睛都红了,张开小嘴冲着杜凡大腿上的皮肤就是一口,人的大腿是很敏感的,这一口咬的可不轻,杜凡疼的龇牙咧嘴,立刻伸出一只手来捏住猫嘴,忍痛做完了全程。

等猫毛吹乾,一人一猫全都累的吐舌头了,小猫从杜凡两腿间滑到地上,趴那儿直喘气,杜凡也够呛,手上腿上全都是爪痕。

“嗯哼,”杜凡握拳,“不信我还洗不了一只猫!”

软趴趴的小猫被杜凡给抱到卧室,才刚放到床上,小猫就拖着尾巴钻进被子,两眼瞇成了一条缝,实在是太累了。

回到工作室,杜凡还要抓紧时间修改以前的设计图,他决定要去参加新秀设计大赛!

一摊开图纸,杜凡就忘了时间,直到凌晨三时,眼睛都睁不开了,杜凡才放下工具,关了灯,一路打着哈欠回到卧室,摸黑爬上床倒头就睡。

那天晚上杜凡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自己居然抱着个男人,而且是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皮肤摸着滑滑的,可摸到脑袋上,却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萧章,”杜凡迷迷糊糊的说了句,然后把那个男人给搂的更紧了。梦里的男人开始推挤杜凡,杜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白天骂我挤兑我把我当白痴,现在连睡个觉都不让我安稳!”

也只有在梦里,杜凡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顶撞萧章。“你以为我怕你,我怕你才有鬼,要不是——”要不是什么,杜凡自己也想不起来了,於是更生气,索性一把把男人给死死搂进怀里,男人开始拳打脚踢。

有一阵子,杜凡以为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真的看见有个男人被自己抱着,并且正在疯狂挣扎,可是杜凡太累、睡意太浓了,搞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后来杜凡似乎又入梦了,或者说从一个梦境来到了另一个梦境,这个梦境舒服多了,杜凡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感觉周身都暖洋洋的,什么疲劳都没了。舒服的甚至产生了生理冲动,杜凡在梦里开心的释放了。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过来,看看时钟,天哪,已经迟到了,杜凡赶忙起床,然后愣住,只见床单上有昨晚留下的一滩痕迹,“咦?我梦遗?”杜凡抓抓头发,梦遗这种事,自打十八岁以后没再有过啊,昨晚是怎么啦?

继续往后掀开被子,却见小猫萧章蜷在被子的一角,猫脑袋向下埋在被单里,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个小球。

发现杜凡出现在眼前,小猫嗷的一声,目露凶光,朝着杜凡脸上迅即就是一爪。

杜凡往后一躲,小猫从被子里钻出来,忽然扑向杜凡床头的成人杂志,对着封面上的热辣女郎就是一通抓挠,还嗷嗷直叫,边叫边愤怒的看着杜凡。

“我的杂志!”杜凡惨叫,要知道,杜凡今年二十五岁了,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全靠着这些杂志过日子。小猫刚来时,看见这些杂志不是高兴的喵喵直叫,还目不转睛看的吗?今天早上发什么神经,要毁他的杂志!

然而,小猫的样子似乎正是在说,让你看这些色情杂志!让你看!小爪子把封面女郎都抓烂了,还不罢休。又冲到床上对着那滩痕迹嗷呜嗷呜的。

“啊?”杜凡心里一阵发怵,小猫的言行简直就像是在说,叫你看色情杂志,看了乱发情!可是,作为一只猫,牠怎么知道昨晚杜凡做春梦发情了?真是可怕!难道牠有透视人心的能力?杜凡有点心虚的望了小猫一眼,又或者……?

杜凡被自己的突发奇想给吓了一跳,顿时按捺不住,急忙上前抱起小猫,前前后后的查看,猫毛很乾净,昨晚洗了以后,越发显得黄色更黄、白色更白,花纹清晰漂亮,连嘴边的鬍鬚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看见小猫没什么异样,杜凡长出一口气,然后拍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但是伸在小猫肚子底下的手忽然碰到了黏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杜凡吓得魂飞天外,把猫翻过来一看,肚子上靠近小嫩芽的地方,果然有一小滩和床上痕迹相同的东西,不过,看起来可能已经被小猫自己给擦过了,毛一丝丝黏在一起。

杜凡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果然昨晚做梦一不小心碰到小猫了呀。面红耳赤外加尴尬万分,虽然面对的是一只猫,杜凡觉得自己头都抬不起来了。象徵性的抚摸一下小猫现在毛竖的像刺蝟般的背脊,以示安慰。

总之没脸了,杜凡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门,冲到浴室抹了把脸,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到了公司才想起来,由於太匆忙的原因,都忘了给小猫加饭加水了,杜凡垂头丧气的想着,昨晚突然被弄髒的小猫肯定气坏了吧,不过,牠为什么不下床呢?

正疑惑间,只见上的萧章说话了,上来就是一句,你他妈的快去找个女朋友!

萧章什么时候管起下属的私人问题来了?杜凡不解,只能回答,我也想找可是找不到。

萧章怒骂:变态!

杜凡心想我找不到女朋友你也不能骂我变态啊,还不都是你害的,有你在身边,女孩子们能注意到我么。杜凡心里这么想,嘴上可老实了,只能说你帮我介绍一个吧。

萧章又骂,谁会帮你介绍,介绍了谁给你,谁就倒楣!

刚才还说叫我找个女朋友,一会儿又说谁做了我女朋友谁倒楣,杜凡哭笑不得,萧章怎么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气糊涂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萧章才说话,你去找个人。叫她帮你挑点衣服。

挑衣服?杜凡愣住。

就你这土包子的样子还去参加设计大赛,评委一见你这身西装就想笑,还能给你打高分啊?白痴!

设计大赛跟衣服有什么关系?杜凡抗议了一下,我能拿出好作品不就行了。

所以说你是永远也扶不上墙的烂泥!萧章以果断的结论结束了两人关於服装的探讨,然后给了杜凡一个电话和姓名。

服装设计师佘薇儿,杜凡愣住,这不是你女朋友吗?

佘薇儿坐在杜凡对面,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身淡灰的休闲长裙,白色精款腰带,看似随意的小鹿皮靴,还有脖子里抽象画般的项链。

杜凡低着头,感觉到了自惭形秽的滋味。

“萧章还活着?”佘薇儿漫不经心的问。

“是啊,他叫我来找你——”杜凡有些诧异佘薇儿冷淡的反应,他原以为,佘薇儿听到萧章的消息,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听完杜凡说出原因,佘薇儿拎起自己的手袋,“哦,那就走吧。”

杜凡觉得更奇怪了,加快步伐赶上佘薇儿,“你,你们,你和萧章是——?”

佘薇儿抬抬眉,“是啊,怎么啦?”

“没什么。”杜凡忍了半天,终於忍不住还是问了,“你怎么不关心他?”

“我关心他啊,你不是说了他没事嘛,没事就好了。”佘薇儿用眼角瞥瞥杜凡,“你还想我怎么关心他?”

杜凡顿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再说,萧章和他女朋友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他杜凡来管。想到这儿,杜凡只能默默跟在佘薇儿身后,不再多话。

佘薇儿的眼光果然不一样,在各大百货公司逛了一圈之后,把杜凡整个人都给翻新了。

“穿上合适的衣服,你看起来也还可以嘛。”佘薇儿笑。

杜凡站在镜子前反而觉得不自在,这些衣服看起来和他以往的风格相差实在太远了,还有那个在佘薇儿的建议下被弄的像刺蝟一样的头发。

结果回到家,刚一开门就发现小猫跟个守门神似的蹲坐在门廊的椅子上,看见焕然一新的杜凡进来,立马窜过来围着杜凡转圈,发出喵哦喵哦的怪叫声。

杜凡一开始没在意,等小猫绕到他正面,他才发现小猫嘴角上扬、眼睛还瞇着,好像在笑他一样。

笑我,让你再笑我。杜凡本来就对自己的新造型很不适应,此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嗖的一下从包里拿出佘薇儿让他买的慕丝,趁小猫不注意一把把小猫按住,然后恶作剧的把慕丝涂在小猫脑袋上,活生生给小猫整出了一个三角猫造型。

望着镜子里和自己一样变成刺蝟头的小猫,杜凡乐得嘿嘿直笑,小猫则很无奈的耷拉着耳朵,彷彿在说,没办法啊,这人就是傻,做出来的事也都这么傻,我一只猫能拿他怎么办.

_第二天萧章在线上忽然对杜凡说,找个时间请佘薇儿来做客吧,到家里来吃顿饭。杜凡吓了一跳,请佘薇儿来家里吃饭?这不好吧,佘薇儿可是萧章的女朋友,哪有男朋友叫另外一个男的请女朋友去家里吃饭的?

杜凡满腹狐疑的说,这不行。萧章沈默了一阵,大概也觉得这样不好。结果又说那你请她到餐厅吃饭,对了,带上你的猫。

这下杜凡彻底傻眼了,失踪的萧章居然还知道他养了一只猫!你怎么知道我有只猫?杜凡眼睛瞪的老大。萧章嗤之以鼻,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就在你身边吗,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说到这儿,杜凡打了个冷颤,忽然觉得在电脑上跟他对话的萧章,有股莫名的邪气。莫非萧章已经死了,现在跟我说话的是鬼魂?不然他怎么能知道我家里藏了个猫的事?杜凡又想起那天晚上的怪梦,那晚是萧章来托梦吗?

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晕头转向的杜凡忍不住颤颤巍巍问了句,你是活人吗?萧章立刻破口大骂,你死了我还没死!

看萧章骂得这么有精神,杜凡拍拍自己的心口,对啊,这样的萧章怎么可能是鬼魂呢,鬼魂阴气重,绝对不会这么嚣张的。正想写句道歉的话,身后忽然传来很多东西掉地上的哗啦声。

杜凡猛回头,只见后勤处的阿刘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电脑萤幕,杜凡心想不好,我和萧章在联系的事,居然被旁人给看到了。本来杜凡一直都是很小心的,但是刚才因为想着萧章是否鬼魂的事,一个没注意,完全没有意识到阿刘就站在身后。

阿刘用古怪的声音问,“是萧先生吗?”杜凡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阿刘拉到一边,嘱咐他千万不能说出去,杜凡说,你不是也觉得萧先生是好人吗?他现在遇到点麻烦,这件事要帮萧先生保密。

阿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问,萧先生现在还好吗?他人在哪里?杜凡挠挠头,他挺好的,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於是阿刘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请杜先生放心。杜凡笑了,一个劲儿点头.

阿刘忽然又很不好意思的说,他有个请求。杜凡忙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阿刘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啊闪的,说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喜欢设计,就是家里一直没钱,没法送他去学习,因为学费太贵了,他问杜凡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教他一些基础知识。

杜凡听了就说,想学习求上进这是好事,可是我太忙了,怕耽误你。阿刘赶紧说,不会耽误,反正原本也没人愿意教他,如果杜凡愿意的话,随便什么时候都行,他是求之不得,接着阿刘有点忸怩的说,就是学费,他恐怕给不起。

杜凡哈哈大笑,说我不会收你的学费,正好我以前学生时的书也都还在,可以送给你。阿刘喜出望外,连称谢谢。

旁边电脑线上萧章还在说着,喂,你听到没有,请佘薇儿到餐厅吃饭,当是谢她,带上你的猫!

杜凡已经很努力了,真的真的很努力了,一个多月来,除了努力修改自己的参赛作品,力图完善每一个细节,还很努力的去邀请佘薇儿吃饭。

实际上,第一次邀请佘薇儿共进午餐被拒以后,杜凡就没想过再邀请第二次,可是萧章在上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说什么她这么帮了你,你也不回请一顿饭,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杜凡哭笑不得,说又不是我不请她吃饭,是人家大美人不屑来赴这个饭局好不好?萧章就骂他没脑,她不来你不会想办法啊?杜凡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萧章就说佘薇儿喜欢百合花,你送她一大捧,保证她喜欢.杜凡惊的连连摇手,那不行那不行,她会以为我要追她。萧章愣了一会儿,然后又骂,你追她?你能追到她吗?想当初连我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云云。

杜凡只得唯唯诺诺的说是啊是啊,所以你说送花,能有什么用。

最后佘薇儿还是收到了一大捧百合花,上面夹着一张卡片,送花人写着萧章,还有时间地点.

等佘薇儿到了餐厅一看,哪儿有什么萧章,杜凡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桌上向她招手。佘薇儿满腹狐疑的走过去,杜凡擦擦额角的汗,结结巴巴的说,萧章临时有事不来了。

佘薇儿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忽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只黄毛白爪的虎纹小猫,拦在佘薇儿面前。

“咦?”佘薇儿好奇的看着这只猫。杜凡忙上前把小猫抱起来,已经长大了些的小猫抱在手上颇有些样子了,“你的猫?”佘薇儿不禁问。杜凡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啊,是我捡来的。”

佘薇儿伸手摸了摸猫脑袋,小猫开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佘薇儿大概气也消了,看在小猫的面子上,勉强又坐下来,然后叫来服务生,一下子点了好多菜。

杜凡看着狂吃猛嚼的佘薇儿,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哪还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佘薇儿还叫了红酒,边吃边喝。等风卷残云的吃的差不多了,佘薇儿眼神那么一瞥,脸上升起两朵红云,手指头一勾,“你叫杜凡,是吧?萧章那混蛋是你上司?”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

杜凡心想不好,佘薇儿这样子,是不是喝醉了?她是不是不能喝酒,一喝就醉?本来很开心的蹲在佘薇儿脚下的小猫此刻也人立起来,趴在佘薇儿腿上喵喵的叫。

“佘小姐,我送你回家吧。”杜凡好心提议.“回家?不回!”佘薇儿真的醉了,“你把萧章叫出来!”

杜凡苦笑,“他应该有什么苦衷所以不能露面吧。”小猫闻言就一个劲儿的蹭着佘薇儿。

“我,我,”佘薇儿不管杜凡,自己继续说,“我还没跟他说分手的事,呃,”打了个酒嗝,顿了顿,“他,他他妈的就不见了!我,我还他妈的一度还以为,”佘薇儿笑了笑,“还以为是我干的。”

“什么你干的?”杜凡晕了。

“我还以为,我,是我杀了他了。”佘薇儿醉的不轻,“原来没死,嗯,很好,不是我干的。”

杜凡越听越糊涂,佘薇儿醉的也太厉害了,完全在胡言乱语。

“萧章这人,特别招人恨,你不觉得吗?”佘薇儿笑着对杜凡道,“你有本事,你了不起,跟着萧章两年,你也不恨他啊?”眼神斜斜的,“我看你是装出来的。”

杜凡脸上一红,“有时候是挺恨他的,不过他也没那么坏。”

“坏?”佘薇儿摇头,“他这人不坏,就是,不招人喜欢,我,我跟着他三年,嗯,”想了想,然后又摇头,“三年,三年来他关心我,就这么一点,”佘薇儿伸出小拇指的指甲盖,“关心他自己的工作,有这么多,”佘薇儿把整个胳膊都伸开了,“哦,对了,关心他的客户也有,这么多,”胳膊又伸开,“走哪儿别人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嗯,又有钱又帅气的男朋友,可是,”佘薇儿头摇的像波浪鼓,“其实我跟他在一起,压力又大,又被忽视,一点都不快乐。”

杜凡愣住了,趴在佘薇儿身上的小猫也愣住了,过了会儿,小猫就使劲挠着佘薇儿,急的上窜下跳,发出喵喵的叫声。

“你也赞成我说的啊,猫咪,乖,”佘薇儿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所以,我,找了个不那么出色,但是非常爱我的新男朋友。”说到这儿,佘薇儿沈默了一下,酒也似乎有点醒了,叹了口气,“杜凡,你去跟萧章说,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想亲口对他说,我和他,今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嗷呜——”小猫发出一声惨叫,一下子窜到佘薇儿腿上,不停的交换,“喵喵喵喵——”

“可是,可是,”杜凡瞠目结舌。

佘薇儿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用可是了,反正他也不爱我,太出色的人都是这样的吧,只爱他自己。”说完站起身来就走。

小猫一路叫着跟在佘薇儿身后,直到快跟出餐厅了,杜凡才如梦初醒,忙上前把小猫给抱起来,小猫拼命挣扎,发出愤怒的叫声。杜凡苦笑,“你想去哪儿?看见美女就想撇下我啊。”

“喵呜!”小猫急促的一声叫唤,好像在说,没错,就是撇下你了,怎样?快放我下来!杜凡看牠一副想窜出去的样子,更不敢放手了,万一走丢了怎么办,因此死死抱在怀里。

眼见佘薇儿已经出了餐厅门,忽然又转回来,小猫见状激动的直叫。

“对了,还有件事,你也转告一下萧章,”佘薇儿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说,“叫他小心孔应山这个人。”

“等等,我不明白,”杜凡愕然,“孔应山是我们公司新的投资老闆,为什么说要小心?”

“他追求过我,但我知道他的兴趣不是我。”佘薇儿冲着杜凡微微一笑,“虽然萧章不招人喜欢,不过初见他的人还是会被迷惑的不是吗?”

“啊——?”杜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等佘薇儿不见了很久,他才琢磨出来,难道?莫非?孔应山感兴趣的是萧章?

脸上腾的一红,杜凡觉得自己脸上发烧发的厉害,情不自禁的骂了句,变态!

至於可怜的小猫在他怀里已经翻江倒海了,由於被抱的死死的,又是抓又是咬全都不管用,小猫气的拿圆滚滚的脑袋直撞杜凡的胸口。

杜凡实在不知该怎么把佘薇儿的话转达给萧章,可是萧章不断追问见面的事,最后杜凡只能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杜凡来说,就成了煎熬。他既要应付新秀设计大赛的繁重任务,又要努力工作,尽量不让费明伦抓到错处,还要一天三次的帮萧章去找佘薇儿。在无数次碰壁之后,萧章才沈默下来,不再提佘薇儿的事了。

可是,杜凡的烦恼又来了,他的小猫,目前已经有些长大,性格却越来越古怪,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机灵,反而整天蔫蔫的,拖着那张越来越俊的公猫脸,眼神却越来越黯淡。

有时杜凡回到家,就看见小猫缩在墙角,几个小时动也不动,尾巴跟稻草似的耷拉在地上,耳朵伏在脑袋两侧。等杜凡把饭碗和水碗塞过去,就象徵性的吃两口、喝一点,接着又趴那儿不动了。

本来圆滚滚的身材也有些清瘦了,还出现了明显的腰部这种现象。杜凡不禁担心,小猫萧章是不是病了?上也好久没收到萧章的消息,杜凡自己都有些意气消沈起来。

这天杜凡回家时,带了一大袋食物,全都是小猫爱吃的,什么炸鸡、三文鱼、水果沙拉、五香牛肉,放在地上一堆一堆的堆到小猫面前。

“吃点。”杜凡说.

小猫把鼻子凑出去,在每堆食物面前都稍微闻了闻,由小时候的褐色转变为深棕红的眼珠稍微亮了亮,喵了一声,似乎在说,哦,好吃,但随即又趴倒,猫嘴抿得紧紧的,虽然好吃,可是仍然不想吃。

杜凡受不了了,扶着小猫前腿的下方,一把把小猫拎起来,瞪着眼前没精打采的猫脸,“鬍鬚都弯了,你再不吃,我就用塞的。”

小猫扭过脑袋,漂亮的猫眼一闭,又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随你便。

杜凡看的一阵心疼,可是又无可奈何。

第二天本来要工作到很晚,杜凡也没那个心情了,早早收拾好东西回家,才刚踏进家门,只见最近总是趴在窗口不言不语的小猫,此时却躺在家里客厅的木地板上,四脚朝天,怀里搂着个啤酒罐,也不知道牠是怎么咬开的,嘴上居然还叼着根香烟。一对猫眼瞇缝着,四只雪白的爪子东歪西扭,毛都贴在身上。

杜凡诧异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见旁边的椅垫缝里竖着他的打火机,椅垫把打火机夹住了,地上到处是酒渍,全都是从啤酒罐里倒出来的。

本以为只有一个啤酒罐,看看旁边,横七竖八的还躺着好几罐!

看着地上烂泥似的小猫,杜凡气的鼻子直泛酸,二话不说,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带着小猫就往外冲。

等到了宠物医院,杜凡非常详细的把小猫近日的状况跟一位周医生说了,周医生扶着眼镜,仔细听完,当然关於小猫自己开啤酒罐和抽烟的事,周医生是当笑话来听的,而杜凡在说的时候,则不停抚摸着躺在他怀里的小猫。

周医生慢吞吞的问,小猫多大了?

杜凡愣了愣,第一次看见小猫时,大概两三个月大?目前——呃,可能四五个月了吧。

周医生又慢吞吞的问,做过手术吗?

手术?什么手术?杜凡不解。

没做过吧,周医生伸了伸手脚,四五个月大的公猫,可能开始发情了,所以出现情绪上的异常,做个去势手术就好了。

去势手术?杜凡一时没明白。

就是阉割手术啦,周医生嘿嘿一笑,简单直接,卫生方便,从此烦恼全无,利猫利主,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