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医生话音一落,只见刚才还像只病猫一样躺在杜凡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猫,忽的跳起三尺高,并发出“嗷呜——”一声可怖的猫叫,浑身本来粘搭搭的毛瞬间全都倒竖起来,四脚齐张,活脱一只空中刺猬。

周医生和杜凡全都猝不及防,小猫萧章突然像疯了似的,一边发出嗷嗷的歇斯底里的叫声,一边快如闪电的向门口冲去。

“捉住它,别让它跑了!”周医生忙吩咐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没事,门关着呢。”旁边的护理人员笑笑。

话音未落,只见小猫三窜两窜已经窜到了门口,一个飞跃,整只猫人立起来扑向门把手,咔嗒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把门把手给转开了!

紧接着,在众人还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小猫已经冲进了宠物医院的走廊,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向着大门口疾驰而去。

走廊外面还有好几个宠物家长,大多带着自己的狗在等候,小猫那矫健的身影一出现在走廊里,那些狗狗们就兴奋起来。

“汪汪!”“喵呜——”“汪汪!”“喵呜——”

狗狗们看见一只猫忽然飞也似的冲自己疾速奔来,全都兴奋的大叫,“汪汪!”“汪汪!”

多有趣啊,一只猫,朝着一堆狗狂奔。狗主人想拉都拉不住了,狗狗们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个个摇头晃脑,往前直冲。

最先挣脱主人牵绊的是一只牛头梗,只见它竖着一根短短的尾巴,腆着大肚子,朝着小猫晃晃悠悠、兴高采烈的就跑过来了。

小猫一看牛头梗那副雪白森森的牙口,立马发出喵呜一声,窜起一狗来高,直接从空中扇了牛头梗一巴掌,被猫爪给扇到的牛头梗由于皮粗肉厚,居然全无知觉,继续兴冲冲的往前冲,小猫气极败坏的用爪子摁住牛头梗的大脑袋,想把牛头梗给摁到地上。

牛头梗摇晃着粗笨的脑袋正要挣脱,旁边窜出一只还未成年的大麦町斑点狗,直接冲着小猫就嗅上了。

“喵喵喵喵!”小猫左右开弓,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大麦町身手灵活,非常机灵的躲了过去。

“汪汪汪汪!”还未加入战局的狗狗们全都兴奋的直跺脚,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白色小萨摩耶、一只黄色沙皮狗、甚至一只四腿纤细、身材婀娜的小不点小鹿犬,先后都加入了战团。

狗狗的吠叫声、小猫的嘶叫声、狗牵绳、牙齿、爪子、各种毛色,一时混成一团,还夹杂着主人们的惊叫声、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还有不知被哪只狗撞翻的小桌子倒地的轰塌声。

周医生头发都竖起来了,“快,快把它们分开!”

此时,牛头梗咬着萨摩耶的尾巴,萨摩耶正在拱大麦町,还有一只矮脚狗在众狗身子底下钻来钻去,主人们拉绳的拉绳,呼喝的呼喝,众狗狗纠缠的热火朝天,哪还分得开啊?

周医生气得从旁边接了一大杯水,直接往一众狗头上就浇上去了,被水给泼到后,厮打成一团的狗狗们终于安静了一下。

杜凡从里面冲出来看到这个场面更是心惊头跳、直扯头发,“猫呢?我的萧章呢?”

说话间,只见一只小小的猫脑袋从一大堆狗身子里钻了出来,奋力一钻,又一钻,“喵——”终于钻出来了,小猫抖了抖身上的毛。

“萧章!”杜凡急急的向小猫跑过去,没想到小猫刚站稳脚,就冲着杜凡龇牙咧嘴的,发出愤怒的吼叫。

猫头向上一看,旁边有一个高高的橱柜,但是太高窜不上去。小猫不管三七二十一,顺着旁边一个女士的身体就窜上去了,直爬到那位女士的头顶,在她优雅的波浪卷上一蹲一跳,跳上了橱顶。

可怜那位被借来当梯子用的女士吓得花容失色,狂呼乱叫。

愣了愣神的狗狗们此时也有好几个冲到了橱柜下面,冲着橱顶的小猫汪汪。

小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猫眼里闪烁出点点寒光。

“萧章!快下来!”杜凡伸着脖子喊。小猫无动于衷。

一边的周医生此时拿了个梯子,正在往上爬,小猫警惕的蹲在橱顶,还是一动不动。等周医生快要爬到顶端时,小猫忽然猛扑上去,冲着周医生的门面就是一顿抓挠,周医生手忙脚乱的想把小猫挥开,脚下一个踏空,从梯子上骨碌碌滚了下来。

工作人员惊叫,“周医生!”“周医生!”

小猫依然趴在橱顶,猫眼里闪烁出点点寒光。

杜凡心里一动,忙向小猫道,“不做,我们不做那个手术,你快下来。”

周医生摔了个四脚抽搐,此时正哭丧着脸,对杜凡道,“你说这个它又听不懂,哎哟,疼死我了。”

小猫脑袋一歪,冲着杜凡又吼了两声,杜凡见小猫一副不肯置信的样子,急得指天发誓道,“我杜凡要是阉了你,就让我自己也一辈子做太监,不得好死!”

小猫喵了一声,警惕的又看看杜凡。杜凡勉强堆了个笑脸,“萧章乖,快下来,上面又脏又高,好危险的。”

小猫紧抿猫嘴,没下来也没动弹,把猫脑袋埋前腿里了,过了会儿才又伸出脑袋来张望。

杜凡仔细一看,小猫发黑的眼睛里水汪汪的,竟像是哭了。

这下杜凡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喉头一阵哽咽,带着哭腔道,“不做了不做了,这辈子都不做了,小猫快下来,你要多少女猫我都给你去找。”

谁知此言一出,小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短促的抽气声,杜凡把刚才被撞翻的梯子扶正,自己蹑手蹑脚的爬到橱顶。

这次小猫没有反抗,乖乖的让杜凡把它给抱下来了。

杜凡看看周围被小猫弄得一片狼藉的样子,趁众人不注意,往周医生桌上塞了点钱,用外套裹着小猫,灰溜溜的从边门溜出去了。

“回家。”杜凡有点心虚的看看怀里的小猫。

小猫把粉红色的鼻子往上那么一皱,露出小尖牙来冲杜凡一龇。

“好了好了。”杜凡安抚性的不断抚摸着小猫的背毛,“没事了,安全了,我们回家。”

“萧、章?”杜凡轻手轻脚的开门,轻手轻脚的进门,生怕坏了小猫的好事。

伸长脖子往里一看,咦?怎么只有小猫一个百无聊赖的团坐在地上,还眯缝着眼打盹,小猫的新娘呢?

杜凡抓抓后脑勺,放好东西,拉开盥洗室的门,喵呜,里面窜出了一只雪白的猫咪。杜凡眉开眼笑,“小雪,你在这儿啊,萧章怎么没有陪你玩。”

小猫萧章听了这话,抬头看了杜凡一眼,一脸你白痴啊的表情。杜凡为难的道,“小雪只是寄养在我们这儿几天,萧章你要抓紧时间啊。”

小猫用轻蔑的眼神瞅了瞅杜凡,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把脑袋枕在前腿上打盹。

“萧章?”杜凡死皮赖脸的凑上来,拨弄一下小猫柔软的前爪,“萧章你听到没有?”

小猫我自岿然不动。杜凡皱眉,“你不会是嫌小雪年纪大吧?年纪大好啊,经验丰富,正好可以教教你。”

“喵呜!”一声短促的猫叫仿佛在叫杜凡闭嘴,小猫索性把头埋进前腿之间,耳不听为净。

走到食盆旁边,杜凡见碗里的东西还是没怎么吃过,不由得担心的直叹气。

“周医生吗?嗯,我都给萧章换了好几只母猫了,也没见有动静,你说它是不是不在发情啊?”杜凡在电话里进行咨询。

“一定是发情了,不发情会闹猫闹的那么厉害?”周医生在电话那头揉揉自己那天差点摔成两半的屁股。

“那怎么办?那些母猫他都看不上。”

“那他现在有什么表现?”

“没什么表现,就是精神不好,老是趴地上。”

“老是趴地上?”周医生用非常权威的语气道,“这就对了,肯定是发情,他趴在地上自己摩擦性器,看来是因为太小,发了情可是不懂怎么交配。”周医生沉吟半晌,“要不这样吧,你帮他弄一下。”

“我?”杜凡吓了一跳。

周医生点头道,“没关系的,一般只要弄个几次,发情的猫就安静了。”

杜凡脸上一红,想想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哦。”

挂掉电话,走出房门,“我要把小雪送回去了。”小猫仍然不理他。

第二天晚上,杜凡坐在小猫对面,“嗯——”杜凡斜眼瞅瞅小猫,小猫见他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伸了个懒腰,弓了弓背。

“嗯——”杜凡憋了半天没憋出第二个字来,小猫已经不耐烦的起身走了。杜凡丧气的垂下脑袋。

“虽说是只猫,这种事也很自然,可是萧章是只很聪明的猫,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猥琐呢?”杜凡暗自嘀咕。

结果晚上还是一事无成,等小猫都猫在被窝里睡着了,杜凡突发奇想,把床头小灯扭开,趁着小猫熟睡时把小猫翻了个身,小猫肚子上都是雪白色的毛,杜凡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粉红色的细细嫩嫩的肉芽,杜凡颇为好奇的拨弄了一下那个小嫩芽,就是这小家伙闯的祸吗?看起来可真不起眼。小嫩芽下面还有两个小冒号。

杜凡嘿嘿一笑,顺着猫毛就撮弄起来。

“呜——”小猫被他这么轻轻一碰,顿时弓起了身子,小脸在被单上蹭啊蹭的,过了会儿,呜呜声更大了,虽说很小,可是杜凡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小东西有变硬变大的趋势。

真的会发情了啊,杜凡忍俊不禁,周医生说的没错,小猫就要进入成熟期了嘛。

这会儿小猫的脑袋又挨在杜凡手上蹭起来,漂亮的猫脸、柔软的身躯、撩人的呜鸣,杜凡情不自禁的用另一只手也抚摸着小猫的四肢,让小猫感觉更舒服些。

“喵——”小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觉得周身舒泰,把整个身子都打开了,再一看,咦——?

“喵呜!”等小猫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顿时从床上跳起来,“嗷!”

杜凡也有点尴尬,趁着小猫睡觉的时候弄,就是想避免尴尬。

偏偏刚睡醒的小猫瞪圆了猫眼,“喵呜——!”杜凡几乎可以把这句猫叫翻译成流氓!变态!只见小猫边叫边后退,迅速的从床上窜到地板上,然后惊恐万状的跑出卧室。

杜凡苦笑一声,周医生出的好主意!这下可好,小猫的问题没解决,受惊了,一下子窜没了影,杜凡只能先去洗个手,再四处查找,但是到处都不见小猫,最后杜凡注意到书房门关着,想起自己最后从书房出来时并没有关门,于是上前拉门,奇怪的是,门居然锁住了。

杜凡使劲又拉了拉,确实锁住了,而且是从里面锁的,杜凡大吃一惊,难道有人在书房里面?还是过堂风不小心把门带上了,又恰好卡住?

杜凡疑云大起,凑在门上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开始时什么都听不到,过了会儿书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杜凡惊疑不定,这是什么?!

定了定神,杜凡大声问道,“谁在里面?”

喘息声停止了,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谁在里面?”杜凡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有回音,杜凡咬咬牙,耸起肩,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书房门撞去。

只听碰的一声,书房门硬生生的被杜凡给撞开了,杜凡顺手从门外拎了一根棒球棍,大声喝道,“出来!”

然后,杜凡就愣住了,举起的棒球棍也停在半空。

“萧、章?!”杜凡失声惊呼。

书房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身上非常可笑的裹着一张厚厚的彩色沙发布艺垫。

尽管光线不足,尽管形状怪异,然而那个熟悉的轮廓,那个令人为之屏息的完美侧面,每一次都把杜凡的风头给压制殆尽,没错的,肯定错不了,眼前黑暗中的这个人,正是杜凡失踪已久的上司萧章!

“你——”杜凡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回来啦?”

萧章侧过脑袋来,怒视杜凡,“什么我回来了,说的好像我住在这儿似的!”

“啊?”杜凡心想,这也要发火,可是萧章的出现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杜凡一路往萧章身上看过去,除了一张沙发布艺垫,萧章似乎什么都没穿?

“嗯——”杜凡定了定神,咽了口口水,“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嗯,我的书房里?”

萧章哑声,只是把布艺垫给拉了拉。杜凡注意到他全身都在发抖,“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萧章嘶哑着嗓音道,“遇到点事故,有些不舒服。”

“事故?什么事故?”杜凡忙问,“要不要我报警?”又想了想,杜凡顿时一拍脑袋,叫道,“你是不是遇上抢劫的了?!现在的劫匪这么猖狂!还把你衣服也给抢了!”

萧章抬头,看了杜凡一眼,然后结巴着道,“是啊,太嚣张了。”

杜凡听他说别人太嚣张,忍不住想笑出来,可又觉得这么取笑萧章会惹大祸的,于是殷勤的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以前有给过你门钥匙吗?”

萧章翻了个白眼,然后顺口就说,“有,你自己忘了。”说完暗暗瞅着杜凡。

没想到杜凡也不疑有他,萧章是谁啊,请都请不来的人物,他会偷偷摸摸的进杜凡家吗?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萧章被抢了,然后杜凡家最近,他身上又带着杜凡家的钥匙……可是,东西都被抢光了,连衣服都没了,怎么还捏着杜凡家的钥匙?杜凡在这一层上倒没多想,就问萧章,“你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倒点热牛奶?要不要洗个澡?”

萧章嘴角嗫喏了一下,“好。”可就是坐那儿不起来。

杜凡把书房的灯打开,结果发现萧章头上还顶着他电脑的防尘罩,防尘罩的上半部分拱起成一条弧线,看起来就跟下面长了两个竖起的耳朵似的,怪异极了。

杜凡愣了愣,萧章嘴上说好,人却没有站起来,于是杜凡又借着灯光仔细一看,脸上不禁一红,那个沙发布艺垫子只遮住了一部分人体,从侧面看过去,还是可以看到萧章几乎是赤身裸体的,真的什么都没穿!连一条内裤都没有。杜凡脸上发烧红的厉害,唔,现在的劫匪怎么连内裤都抢。

可怜萧章窘迫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到沙发里去,平时杜凡可见不到这种场面,萧章又气又窘的局促在那儿,可怜巴巴的低头看着地板。白皙纤长的身材在灯光下一览无遗,令人羡慕的脸蛋憋成了猪肝色。

“你等一下。”杜凡退出书房,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真是太不幸了,那些劫匪真该死,唔,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脉搏突突直蹦,肯定是自己也被吓到了,杜凡这么跟自己解释。

急匆匆的回到卧室拿了套睡衣,杜凡不敢再看萧章,低着头把睡衣递过去,然后指指盥洗室的方向,“浴室在那儿。”

萧章也没说话,迅速穿上睡衣,嗖的一下就朝着盥洗室跑过去了。

留下杜凡站在那儿发愣,原来萧章穿上他的睡衣,看起来和他自己穿着的时候区别可真大啊,废话,不同的两个人,能一样么,杜凡暗骂自己蠢,有的没的想这些干吗。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杜凡靠在浴室外面问道,“萧章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

萧章没有回答,好半天应了一句,“哪儿都没去。”

杜凡还想再问,就听浴室里传出碰的一声,杜凡惊的一跳,“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摔浴缸里了。”萧章郁闷的回答,“跟你说了我有点不舒服。”

杜凡不禁担心,“那些劫匪是不是打你了?”一想到那个场面,杜凡就不寒而栗,然而,说着说着,更大的疑云升上杜凡心头,抢劫需要扒光的吗?萧章平时可是经常锻炼身体的,喜欢网球和棒球,怎么会洗澡连站都站不住了?还有萧章那古怪的神情……更为古怪的嘶哑的声音,不同于平时的语调……

杜凡想到这儿,顿时如五雷轰顶,动弹不得。莫非……?!联想到佘薇儿也曾说过,那个叫什么孔应山的,不就对萧章不怀好意吗?要说现在这个社会,那个乱啊,即使是男人,可是像萧章这样漂亮的过分的男人,虽然性格粗暴了点,可也就对自己发发飙而已,真要到了劫匪手里,还不是跟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杜凡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是心惊,哪有人半夜裸奔的!除非发生了……

杜凡用颤巍巍的声音问道,“萧章,你是不是,是不是——”可又一想,这也不好问的吧,硬生生的把后半句给吞了。

萧章压根儿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浴室里的水声很大。

杜凡靠着门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萧章逃出来逃到自己这儿来了!正庆幸间,门铃忽然想起,杜凡纳闷,都快十点了,谁会来?

等他凑上去一看,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孔应山。

“孔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孔应山一副有急事的样子,他是公司的新股东,杜凡也不好拒之于门外,只能把门打开了说话,可是门刚一开,孔应山就老实不客气的直冲进来。

杜凡大吃一惊,“孔先生!请不要在我家乱闯。”

孔应山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萧章呢?”

杜凡愣住,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然后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孔先生。”

“别装了,”孔应山嗤了一声,“你不是每天都在MSN上和萧章聊天吗?你们都聊些什么?”

孔应山怎么知道自己和萧章聊天的事?还找上门来了!杜凡忙否认,“没有,自从萧章失踪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

孔应山回头看看杜凡,“啧啧,撒谎都不会撒,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真话。”

杜凡不禁有些生气,“就算我撒谎,萧章在哪儿也是他自己的事,孔先生你凭什么闯到我家里来找人?”

孔应山皱眉,“凭什么?因为我想找他,就凭这个。”

此时,浴室里悄无声息,孔应山也注意到了浴室门关着,于是趁杜凡一个松懈,冲过去就把浴室给打开了。

“喵呜——”

孔应山一愣,只见浴室里还弥漫着一丝冰凉的水汽,但是不见任何人影,地上一堆浴衣,浴衣里裹着一只黄毛白爪的小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杜凡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见浴室门开了,还以为萧章就要露馅,结果萧章不在,只有小猫躲在浴室里,小猫什么时候进的浴室?

孔应山见四处无人,脸色才缓和下来,然后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对杜凡道,“我知道萧章是你上司,不过我不久就将是明章的大股东,如果萧章有什么消息的话,一定要通知我,知道了吗?”

杜凡心里闷闷的,也不答话,目送孔应山走人,这才想起来,难道是阿刘告诉了孔应山关于他和萧章聊天的事?阿刘为什么要这么做?平时看阿刘也是挺老实挺上进的一个人,他明明答应了自己不说出去的,杜凡叹气,看来还是金钱的魅力大,大股东想知道的事,只怕在公司里是瞒不住的。

“萧章?”杜凡喊道,“萧章,你可以出来了。”不见萧章的人影,只有小猫泰然自若的从一堆浴衣里走出来,走到客厅的一个角落。

杜凡挠头,萧章怎么又不见了?再看客厅里的小猫,把头扭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杜凡自觉理亏,讪讪的也不敢上前。

带着满腹疑问和不解,杜凡只好收拾了一下浴室,做了会儿图纸就去睡觉了,只见小猫一脸严肃的躺在客厅地板上,一副再也不上杜凡的床的样子。

杜凡苦笑,看来小猫是对他产生防备心了,杜凡也没多想,一头蒙进被子里,刚才萧章突然来又突然走了的事,对他刺激还很大,杜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全都是刚才在书房看到的画面,最后杜凡故作镇定的对自己说了句,别多想,快睡觉!才沉沉睡去。

“孔应山什么时候要成明章大股东了?!怎么你都不告诉我!”第二天在MSN上,萧章一上来就气势汹汹。

杜凡好奇的问,昨晚你去哪儿了?萧章顾左右而言他,杜凡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的呆,又说萧章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凭空来凭空又走了,那么诡异。萧章说以后自然会告诉你,你再问,我永远都不告诉你!杜凡哭笑不得,萧章又追问股东的事。杜凡只能叹气说,他也是刚知道,费明伦之前在公司并没有提过。而且,杜凡提醒萧章,我们在MSN上通话的事,已经有人知道了,你——

萧章不屑一顾的回答,知道就知道,我现在不怕有人知道,因为我要出来见人!中午见!说完就下线了。

杜凡愣住在电脑前,如此说来,萧章要回公司了?大概麻烦事都解决了,所以能出来了吧。杜凡也替他松了口气,老是藏着掖着,总不是滋味。

果然,中午杜凡吃完午餐回公司时,发现公司内内外外都兴奋不已。

“哇,失踪那么久的萧先生居然回来了!”“天气又不冷,他为什么戴着那顶奇怪的帽子?”“不知道哎。”“不过戴了那顶帽子还是很帅啦。”

总经理室的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大声说话的声音。杜凡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萧章和费明伦吵起来了。

过了会儿,费明伦灰头土脸的从总经理室跑出来,萧章还在冷笑,“你还真当我死了!”杜凡则傻眼了,原来他所熟悉的萧章今天看上去要多怪有多怪,头上不知从哪儿弄来顶薄呢帽子,把整个脑袋都包的严严实实的,身上的西装也不对劲,杜凡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不是萧章的品位吧,为什么那么土……

此时,孔应山踏进了公司,萧章一见孔应山,脸色也沉下来,“孔先生,我们能私底下谈谈关于公司投资的事吗?”

孔应山本来和他的随从正在海阔天空的聊天,忽然眼珠子就那么突了出来,半晌没说话,嘴张的溜圆。

“你,你,”孔应山结结巴巴的。

“我回公司了。”萧章纳闷,这个孔应山怎么这么古怪,昨晚冲到杜凡家里找他,今天见了面又是这副德行。杜凡在一边看到萧章诧异的表情,悔的肠子都青了,早该告诉萧章,佘薇儿说过的那些话的,不知为何,杜凡就是说不出口。

“哦哦,”孔应山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恢复过来了,然后非常热情的伸出手来和萧章握手,“萧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萧章愣了愣,“孔先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孔应山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半年前,萧先生曾经帮家父设计过一处别墅群。”

“孔老先生,”萧章恍然大悟,“原来您是——”

孔应山打断他的话,“所以说,我和萧先生也算是旧识了,只是那时萧先生登临敝府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个闲人,啊哈哈哈。”脸上笑着,孔应山的笑声可实在称不上愉快,显然,对于萧章完全不记得他这事,孔应山非常的在意,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听孔应山这么说,又是自己以前大客户的儿子,萧章立马也变得热络起来,“孔先生,到里面谈吧。”孔应山转身叮嘱了一下自己的随从几句,然后兴高采烈的就跟着萧章进了总经理室。

“关于孔先生投资我们公司的事,我作为公司合伙人非常赞赏孔先生的眼光和魄力,”萧章笑了笑,“因为老实说,近来房地产不怎么景气,我根本没想到这种时机上,还有人会投资到我们公司。”萧章顿了顿,然后摸摸自己的脸,狐疑的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不然孔应山怎么盯着他的脸直看。

孔应山摇了摇头,“萧先生你继续。”

萧章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孔应山还是盯着他,眼睛眨都不眨。“可是,我想跟孔先生说的是,当初成立明章设计公司,我的打算是合伙人制,还没想过接纳第三方的资金,所以——”

孔应山站起来,“并不仅仅是资金,资金只是一个方面,”踱到萧章面前,“孔氏今后所有的产业,都会交由明章公司来做设计。”

萧章闻言一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还以为公子哥孔应山只是闲来无聊,到设计界玩投资,到时候他成了大股东,再做甩手掌柜,真是甩手掌柜也就算了,弄不好还要指手画脚,而孔应山又不是内行,萧章可没打算陪他一起玩。然而,孔氏的产业就是另一回事了,任谁都很难拒绝这种诱惑吧。

萧章微微皱眉,明章虽然在业界小有名气,但老实说,也只是众多小鱼中的一条,孔氏为何如此看重他们呢?是因为明章一向的名声比较好?口碑传到了孔氏?还是孔氏别有所图?就算别有所图,孔氏又能图明章什么呢?萧章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孔应山显然不打算让他多想,很快孔应山就给出了答案。

“萧先生大概不记得了,其实我们见过很多次,第一次是在家父那儿,家父还把你介绍给我,我当时就邀请萧先生来参加我们的派对,但是萧先生你失约了。”

萧章很努力的去想半年前初见孔应山的事,终于想起了一个大概,他孔应山随口说一句来派对玩,难道就要萧章放下工作去那种无聊的地方打发时间?

“后来我们还在一次酒会上见过,我刚想找萧先生说话,萧先生就溜了。”

萧章眨眼,酒会?有可能,他天生就不喜欢酒会,不喜欢人太多的社交场合。通常这种场合都是让费明伦去,如果他去了,也很有可能中途退场。

“还有一次我特意叫人送来邀请函,听说,萧先生把我的邀请函扔垃圾桶了?”孔应山玩味的笑。

“是吗?”萧章皱眉,是不是那天心情不好脾气暴躁,所以一时没注意?不过按理他是不会当面驳客户面子的,扔垃圾桶的事,八成是孔应山自己事后打听出来。

但让萧章不明白的是,孔应山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呢?兴师问罪?萧章哑然。

“不过,我并没有责怪萧先生的意思,”孔应山突然换了副面孔,刚才还前仰后合、架子十足,突然变成身体趋前,一脸的垂涎,“其实第一次见到萧先生,我只是被萧先生的外表吸引而已,后来一次又一次错失良机,才让我深深迷恋上了萧先生你的性格,老实说,从小到大,敢这么忽略我的人也只有你了,萧先生。”

萧章被他一口一个萧先生说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正吃惊间,孔应山忽然一步跳到萧章面前,望着萧章那对深黑色的眼睛,深情的说,“不如做我的情人吧,你觉得怎么样?”

“噗——”萧章正在假装喝水,以避免孔应山那奇怪而炽烈的眼光,听到这句实在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放下水杯,萧章回视孔应山,“您说完了么,您说完我要说了,我不打算引进第三方资金,也没有这个必要,谢谢您的好意,另外请代为问候孔老先生。”

“什么?”孔应山跳起来,“等等,你没听清我的话,我是说,孔氏的设计以后都交给明章做——”

“我们小公司接不了那么大的生意,小庙供大佛,难免不敬之嫌。”萧章生硬的道,“您请回吧。”

孔应山摸着下巴打量一下萧章,然后叹气,“果然跟预料中的一模一样。”说着他倒也不生气,居然又安安稳稳的在沙发上坐下了,“其实呢,我研究萧先生你这个人很久了。”

萧章觉得背上的寒毛又竖了起来,什么叫研究很久了,听着就糁人。

“萧先生从大学毕业后,进了像洛华这样的名门工作,但是不久和上司闹翻后就跳槽单干,萧先生跳槽之后,默默无名,也没什么客户资源,当时,洛华的客户经理蓝伟民帮了你不少忙吧,准确的来说,就是你挖了不少洛华的墙脚。”

萧章听孔应山忽然旧事重提,讲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不禁诧异的瞪大眼睛。

“蓝伟民现在移民加拿大,萧先生和他还有联系吗?”

“联系?”萧章不解,“孔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明章走上轨道之后,你和蓝伟民就没再联系过吧,唉,”孔应山摇头,“想当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那么多心思来打探萧先生你的事,没想到,最后打探出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什么结果?”萧章怎么觉得越听越不对劲。

“蓝伟民当年在海豚俱乐部也算是个名人了。”孔应山斜眼看看萧章,见萧章还是一脸的茫然,孔应山摇了摇头,好像在说演技不错,“海豚俱乐部是本市一家非常高档的秘密会所,专供有特殊癖好的资深人士流连,以前也有朋友让我去,但我是个温柔的人嘛,不喜欢口味太重的地方,再说那儿的规矩也太多,不自由。但蓝伟民是那儿的常客,当年蓝伟民还曾介绍过我一个朋友加入会员,我让我那位朋友最近给蓝伟民打了个电话,终于问出了当初曾经红极一时、后来又销声匿迹的海豚125号的真实身份。原来,”孔应山叹气,“海豚125号就是你啊萧先生。”

“我——?”萧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怒反笑。

“承认了吧,”孔应山摊手,“不过我也能理解,萧先生你想漂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段往事,离开海豚俱乐部以后,萧先生就交往了几个女朋友来掩饰自己的倾向。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洛华的客户会被撬走,没有蓝伟民的鼎力相助,是不可能的。”

萧章这下总算听明白了,海豚俱乐部就是SM俱乐部吧,孔应山的意思,当年自己攀附蓝伟民,到海豚俱乐部供人玩乐,以此来换取洛华的客户。萧章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脑袋上的帽子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你干吗不自己打个电话去问问蓝伟民?”萧章憋红了脸。

孔应山怪叫,“以前的事何必再提呢,反正我也不在意。”孔应山一本正经的道,“有人用权势换取爱情,有人用金钱换取爱情,最重要的是,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就不会对细枝末节纠缠不清的!”

鼓励的眼神望向萧章,萧章被他充满内容的眼神一瞥,差点没摔地上,咬牙切齿的道,“你干吗不自己打个电话去问问蓝伟民?”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二话不说,萧章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原洛华同事的电话,辗转几番,总算要到了蓝伟民的号码,然后把免提一开,用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加拿大直线。

“这里有位孔公子认为我以前跟你去过海豚俱乐部,你听说过这种事吗?”孔应山见萧章忙活了一阵,面带遗憾的表情,笃定的往那儿一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都是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吧,我也很久没去过了。”说完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呃?”萧章目瞪口呆的站在电话机前。蓝伟民什么意思?明明没有的事,说的跟真的似的。

孔应山走到他身边,继续鼓励他,“其实,什么达官显贵、什么富商大豪,每个人都有个价位,只是价位多少罢了。你真的不用这么自欺欺人,这么在意。我想你是明白人,所以才跟你直说——”

说着说着,孔应山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到萧章腰间,萧章跟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气极败坏的吼道,“当年我他妈的只收一半的价格,帮他们做了多少CASE,说我挖洛华的墙脚,你怎么不说是客户自己想贪便宜!”

孔应山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萧章继续吼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可以走人了。”

“走人?”孔应山眨眼,“我现在是这儿的老板,怎么能走人?”

“老板?”萧章愣住。

“费明伦已经把他的股份卖给我了,他没跟你说过吗?”孔应山笑嘻嘻的回答。

“费明伦!”萧章气疯了,转身就走向总经理室的大门,谁知拉了拉门,居然拉不开。

孔应山在他身后挠头,嘀咕道,“果然海豚俱乐部的人都很特别,需要用特别的方法对待啊。”

等萧章转过头来,不禁魂飞魄散,只见孔应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么,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吗用的。

萧章又气又急,偏偏手上无力,脚上也无力,只能脸色惨白的看着孔应山一步步靠近。

“好啦好啦,”孔应山安慰小孩子似的道,“反正你早晚都要走回头路的,我保证自己是个好主人还不行吗。”

趁着孔应山瞳孔放大、开始兴奋的时候,萧章一个低头,从孔应山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然后风驰电掣般的冲进总经理室的洗手间,啪的关上门,下了锁。隔着门冲孔应山龇牙咧嘴的,“你他妈的才该去找个主人来教训你!”

孔应山觉得好笑,“萧章你开门,快开开门,好啦,是我太心急了,你不知道我为了你,都折腾半年了,你也要体谅我嘛。”

信你才有鬼,萧章往四周看看,洗手间只在高处有一个小小的气窗开着。

孔应山还等在门外,此时只听门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咦?”孔应山大喜,“宝贝儿你在洗澡吗?你想通啦?”

与此同时,杜凡正走向复印室,打算复印一份文件,复印室就在总经理室后面,杜凡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听着特像他的那只小猫。

幻觉吧,小猫还在家里待着。杜凡继续往前走,又传来一声猫叫,还是高处传来的。

杜凡奇怪的抬起头,顿时傻眼了,只见高高的气窗边上,趴着一只小猫,不是萧章是谁?!小猫萧章半个身子在窗外,半个身子吊在窗里,前腿使劲趴着窗沿,“嗷!”差点滑下去,又努力往上蹭了蹭,身上还有点湿漉漉的,猫耳朵耷拉着,猫尾巴为了保持平衡,不时从窗户里翘出来,甭提多狼狈了。

“萧章?!”杜凡失声高呼。

小猫看见杜凡,顿时发出呜呜两声,然后不顾一切的从窗户上蹦了下来,杜凡吓得手里的文件纸也掉了,那么高的窗户,小猫就直接往下跳,杜凡想去接住小猫,结果没接准,小猫狠狠砸到了他肩膀。

“嗷呜,嗷呜——”小猫一顿抓挠,把杜凡的衣服都给抓破了,总算稳住身形。

此时,复印室的阿刘正好走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惊叫,“杜先生!”

杜凡对他苦笑一下,“我的猫,不知怎么跟到公司来了。”

看着眼前挂着珠帘的门,杜凡进退两难,真的要进去吗?太荒唐了吧。可是心里的疑问越积越多,不弄个明白怎么甘心?

杜凡硬了硬头皮,最终还是踏进了灵媒的门槛。

“大致就是这样,后来我回到家,发现衣柜里的一套旧西服不见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套西服和我上司穿到公司的款式一模一样。然后我在公司里又发现我的小猫不知何时居然进了办公室。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有没有可能,唔,有没有可能小猫和我的上司有什么,有什么紧密的联系呢?”

坐在对面的灵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梳着一个圆髻,身穿印花布的长袍,两边香烟缭绕,还真有点神秘的感觉。

“埃及人相信,猫是守卫地狱大门的看守,而我们中国人也常说猫有灵性,如果照你所说,你那位上司忽然失踪,本身就很可疑。你说死去的小猫复活,那复活的究竟是不是原来那只也未可知。”

杜凡嘀咕,“还真有这种事。”其实他今天来,并不是想知道答案,只是被自己的想法给震到了,需要找个人倾诉。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也不难,用黑狗血撒到那只猫身上看看。”

杜凡想象了一下小猫被一盆狗血给当头淋到的情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如果他是萧章,他会恨死我的,如果他不是萧章,小猫也会恨死我的。而且,哪儿来的黑狗血。”

灵媒神秘兮兮的笑,“我可以卖给你啊。”

杜凡打了个冷战,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冷,接着敷衍了几句就退出来了。

走在路上,杜凡仔细回顾了小猫来到他家后的种种情形,以前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因为如果小猫只是小猫,那就是杜凡的小猫,如果小猫真的是萧章,还会是杜凡的萧章吗?

杜凡的萧章?杜凡又被自己的念头给吓到,不不不,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小猫到家都几个月了,有了主人和宠物间的那种感情。以前杜凡工作忙、压力大,现在有了小猫,一切好像都轻松了不少,虽然小猫个性倔强,基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在家里喜欢称王称霸,还把杜凡给多次挠出血。然而,拥有并幸福着的感觉是任何其他东西所无法取代的。

每一次付出都是一种收获,每一次给小猫添饭、为小猫准备矿泉水(小猫不喝生水)和可乐、帮小猫做按摩、给小猫洗澡,都让杜凡乐不可支,不身在其中的人永远无法体会这种默默付出又互相依赖的深情。

就算小猫一只猫要占半个床这种事,居然也让杜凡觉得欣慰。这证明它身心健康呀。

从一丁点的毛球,到现在出落的有模有样,小猫已经是杜凡生活的一部分,杜凡很难接受小猫会撇下他,自己离开的事实。

杜凡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到底要不要去揭露所谓的真相呢?

萧章又上线了,一本正经的问了杜凡一个问题,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杜凡脸上一红,什么怎么样?

萧章就说,你觉得我为人怎么样?杜凡想了想,然后谨慎的答道,你为人没问题啊。

萧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杜凡你恨不恨我?

恨你?杜凡忙答道,不恨你,怎么会恨你。

萧章又沉默了一阵,算了,问你也没用。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杜凡有点担心的问,萧章你又发生什么事?

萧章没说话,过好久才冒出一句,这些天我没来公司工作,安静下来想了很多事。

杜凡忙道,你别想不开啊。

萧章啼笑皆非,你才想不开,我只是觉得以前太忙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整理思路。

哦,杜凡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道,萧章,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参加新秀设计大赛得奖了。

萧章淡淡道,我知道了,你还拿到了一个奖杯,不过,以你那张设计稿的功力,得奖也在情理之中。恭喜你。

杜凡继续犹豫着道,得奖后有家新公司找上我,我想,我想,呃,我想向你辞职。

萧章没有回应,杜凡耐心等待着,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萧章依然没有回应。

杜凡心里狂跳不止,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冲了出去。

车子一路狂飙到家门口,杜凡连泊停车位都省了,在楼下直接停车,然后冲进公寓的电梯。回家打开门,杜凡就喊,“萧章?”

没有回音,各个角落都找遍了,不见小猫的踪影。杜凡顿时手脚冰冷,呆愣了半天,脑子才旋转起来,他会去哪儿?萧章会去哪儿呢?

打开抽屉,只见杜凡平时放在抽屉里的一些钱没了,杜凡努力想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次冲下楼,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萧章的公寓就在不远处,离杜凡的公寓不过四条街,这次杜凡停好了自己的车,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公寓的大门。

电梯到达十楼,杜凡走向萧章家门口,开始摁电铃。摁了十来分钟,门口才出现萧章冷冷的脸,“你还有什么事?辞职?我批准了。”

杜凡忙挤了进去,然后四处张望,房间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灰蒙蒙的,地上一个小包裹,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两三只小碗。

杜凡想起家里小猫的食碗和水碗也跟着不见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抬头看着仍然戴着那顶可笑帽子的萧章,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事就请出去。”萧章把他推搡着推出了家门,大门砰的关上,杜凡在外面呆立了好久。

是他,肯定是他!他还把碗给带走了!

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抚摸小猫的周身,平时还傻乎乎的跟小猫说话,给小猫洗澡,亲小猫的脑袋,为小猫刷牙,和小猫同床共枕,杜凡一边脸红一边怅然若失。

如此说来,第一次见到小猫时,小猫死扒着自己的裤子,就是要叫自己带他回家。所以杜凡总觉得小猫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那种傲慢的表情,倔强的神态,还有古怪的饮食习惯,异乎寻常的洁癖。

可是,小猫也有好几次对着自己撒娇,蹭自己的手和胳膊,发出满足的喵呜喵呜的叫声,这又怎么解释?

杜凡想着想着不禁想傻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也没察觉到,直到电梯声再次响起,杜凡才如梦初醒,急急的躲到楼梯间,仿佛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似的。

电梯里走出一个大婶,杜凡以前见过,不禁在心底惊呼,这不是萧章家的钟点女佣吗?只见那女佣从门口的地毯下面取出钥匙,打开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大门打开后,一时没有关上,杜凡心里一动,顺着门缝就溜进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只是觉得非这么做不可。

曾经来过萧章家很多次的杜凡侧身躲进门廊边的衣柜里,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女佣用水、拖地、擦拭家具的声音和拖鞋的踢踏声。

没有听到萧章讲话,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声音。过了会儿,只听女佣发出咦的一声,“真有一只猫哎,咪咪,过来。”杜凡听到这话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过了不知多久,杜凡在衣柜里待的手脚麻木、四肢发软。女佣才打扫完毕,放下钥匙走了。

杜凡从衣柜里蹑手蹑脚的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但不安的心情丝毫没有减少,如果让萧章看到他私闯民宅,他可就死定了。

悄悄张望了一下,萧章书房的门半掩着,杜凡听见门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伸长脖子往里一看,只见在书房的椅子底下,放着两只碗,一只里面放了点吃的、一只水碗,黄毛白爪的小猫正低头舔食着碗里的食物,过了会儿小猫又扭过头去喝了点水。

萧章的书房很大,不像杜凡家的书房那么拥挤,可是空旷的空间更显得小猫在书房里那么的瘦小。

吃饱喝足了,喵呜一声,小猫跳上椅子,又跳上桌面,用脑袋拱开了萧章的笔记本电脑,雪白的猫爪往电脑上一摁,电脑启动。

启动后电脑自动登录上了MSN,小猫十分熟练的设置了离线状态,看得出这两只猫爪对于笔记本已经操作的很熟练了,但猫爪毕竟是猫爪,要一个键一个键吃力的摁动,笔记本才会运行。

小猫蹲在笔记本上,盯着MSN的界面,盯了好久,索性退出。

又跳下桌子,来到一只开了口的矿泉水瓶子旁边,拿猫嘴拱着瓶子,瓶子倒地,水汩汩的流出来,小猫就着瓶口又舔了几口,大概是刚才没喝够。

眼看水快流完了,小猫忙用猫爪推着瓶子,一边推一边用嘴拱,想把瓶子给竖起来,可是好不容易瓶子晃晃悠悠竖起来了,笨拙的动作又让瓶子向着相反的方向倒下,水还是流完了,小猫对着空瓶愣了半天。

然后小猫跳上沙发,钻进沙发垫底下开始打盹。

这么说来,萧章还是猫形?如果可以很随意的成为人形,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吃饭喝水了吧。那谁来照顾他?就这么一只猫自己住大公寓?

杜凡心里一阵泛酸,当初萧章那么信任的找上自己,而自己却让他离家出走了!杜凡浑忘了当初萧章是怎么找上他的,又是怎么把他的裤子给抓烂的,现在杜凡就只顾想着小猫萧章的好处了,悄悄推开门,站到沙发前,小猫正眯着眼,脑袋搭在前腿上,一个经典睡姿。

蹲下身体,“喵——”小猫蓦的张开眼睛,看见眼前有点发愣的杜凡,没有想象中的抓狂,小猫只是很平静的原地不动,一人一猫就这么久久对望。

然后,就在小猫打算不理杜凡,继续睡觉时,杜凡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一把抱起小猫就往门外跑。

“喵喵喵喵——”小猫终于抓狂了,在杜凡怀里拼命扭动,杜凡也不管他,任凭小猫怎么抓都不松手,还凑下去亲了亲猫脑袋,结果脸上也被抓了一道。

等一路跑到停车场,进了车子,杜凡也不理会小猫歇斯底里的吼叫,直接把小猫给摁到车座上,用以前买的宠物车用保险带给绑住,然后开车回家。

“喵呜!”小猫被束缚在保险带里,扭头怒视杜凡。

杜凡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仍然很镇定的对小猫说,“你是我的猫,怎么跑萧章家去了。”

小猫愕然,半天才又挣扎起来,猫下腰用牙齿啃着自己身上的保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