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我的情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洄已经记不起昨晚的细节了。
身体酸痛的像是刚从车轮子底下被拼来,连抬手都费劲。
再看床边站着的另一个和他状态截然相反的人。
陈洄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磨后槽牙的声音。
陈洄咬着牙,忍着胳膊的酸软,让自己半坐起来靠在床头。
身上露出一大片的暧昧痕迹,密密麻麻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方。
贺听宴手里端着一碗粥,身上穿的还是服务生衣服,脸上表情关切。
“吃点东西吧。”
粥是贺听宴一早让一家私人菜馆特意煮的,里面加了很多补身体的食材。
“滚。”
陈洄面无表情,唇角的弧度冰冷,眼神仿佛淬了冰,看向贺听宴时几乎要将他大卸八块。
昨天晚上的动作太粗暴,陈洄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此时他身上未着寸缕,用一床被子盖着。
昨晚两个人都不怎么清醒,说不上来是水到渠成还是硬上弓。
但事情既然发生了,陈洄肯定不可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管谁先起的头,他不高兴了那就必须是对方的错。
陈洄肚子咕咕叫,却不愿意吃贺听宴手上的粥。
妈的禽兽!
身后没有不适感,应该是贺听宴给他仔细清理上药了,但身上的酸痛感依旧强烈,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昨天晚上他和贺听宴做了什么,有多疯狂。
而他向来不可一世,在京都谁见了都得捧着他,喊一声陈二少的陈洄,居然被人给睡了。
睡他的还是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陈洄越想越气,越气越烦,最终实在忍不住了,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贺听宴身上砸,声音嘶哑:“操尼玛的贺听宴!给老子滚!”
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腰间酸痛的地方,顿时陈洄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嘶”
贺听宴立刻上前想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口,陈洄却直接抬手一挥。
本想阻止他靠近他,没注意他手里的粥,直接将粥打翻,撒了贺听宴一身。
粥还是烫的,贺听宴手臂上露出来的皮肤瞬间被烫的通红,陈洄目光一凝,又很快移开。
这是贺听宴活该的。
贺听宴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只迅速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胳膊只用衣服简单的擦干了水分,又继续说道:“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抱歉,我昨晚太没有分寸了,下次”
“你他妈的还想有下次?!”
陈洄登时忘了粥撒了贺听宴一身的事情,被那句“下次”刺激地不轻,“贺听宴,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抱歉。”
贺听宴好像除了道歉也没有别的话说了,陈洄看见他心烦,索性说:“给我找一套衣服,昨天的事情只是成年人之间,不可避免犯下的一点错,没有记住的必要,懂吗?”
“”
“哑巴了?”陈洄瞪圆着眼,“怎么,想用昨天晚上的事情要挟我,利用我?”
贺听宴抿着唇没说话。
陈洄却直接当他默认了,冷笑一声:“贺二少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沦落到做服务生谋生,的确挺让人难以接受,这么一来,选择抓住一个自己最看不惯且有很大利用价值的把柄,无疑是最好的脱身方式——”
“贺听宴,我说的没错吧?”
“”
贺听宴无言以对。
静默在原地,不知作何动作。
不,不是的。
没有想要利用你,也没有看不惯你。
大概是房间里安静了太久,贺听宴终于出声,似在解释又像是在反驳:“不是的。”
眼前这个人,是贺听宴在心里、梦里肖想过无数次的人。
是他只有在睡梦中,才敢小心翼翼拥有的人。
是他在国外的那几年,唯一的慰藉。
贺听宴眼里的情绪太沉重,像一团黝黑的漩涡,陈洄无意间和他对视,竟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最终,陈洄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忍着身上的难受穿上贺听宴让人送来的衣服,确认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暴露出来后,直接叫了代驾。
“贺听宴,我不管你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也没兴趣参与你家里那摊子破事儿,总之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不介意废了你。”
说着,陈洄勾了勾唇角,表情像是成功抢到了讨厌的人糖果的小孩,竭力装出凶狠的模样:“贺二少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要是不小心缺一条胳膊或者腿,应该没有人会追查是谁干的吧?”
语气挺凶。
贺听宴心底却是一片柔软。
因为他知道,陈洄嘴上和脸上表现得再凶,却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哪怕真的有人不长眼到在陈洄的底线上疯狂蹦跶,他也只会用法律来让对方受到惩罚。
嘴硬心软的小孩,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即使见识过很多超出他生活环境的肮脏和惨烈,依旧是那个会在初次见面,给浑身被大雨淋湿透的,变得脏兮兮的陌生小孩撑伞的陈洄。
陈洄错过身要走,手腕被突然抓住。
贺听宴垂着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正好是贺听宴被热粥烫伤的那只。
一低头,陈洄便看到那块被烫红的皮肤,胳膊上的青筋都变得肿胀,而胳膊的主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抓着他手腕的力道还在变重。
想到贺听宴胳膊变成这样,自己也有一点点很小的责任,陈洄还是忍不住说道:“胳膊红了不知道冲冷水擦药吗?”
贺听宴听出了别的意思,“你在关心我吗?”
“我怕你死了阴魂不散。”陈洄冷冷道。
贺听宴:“哦。”
贺听宴趁机说道:“陈洄,我说认真的,我没有利用你的想法,从来没有,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跟你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或许是为了增加“诚意”,贺听宴补充道:“只要你肯原谅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认真的?”
陈洄眉梢微动,圆眼里划过几分考量。
不知怎的,陈洄心头忽然冒出个想法,还没等他在脑子过一遍,嘴巴就已经秃噜出来了。
“行啊,做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