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永赐离去后,致远信步回到绿荫掩映下的东内院。凝神望去,那一片青苔绿草藤萝矮树中,身着月牙白暗绣云纹绸袍的少年正卧躺在一张春藤之上安静的睡着。几缕阳光透过浓荫在那如云般洁白的衣衫上投下一片斑斑驳驳支离破碎的光影,随风吹落的梧桐花轻轻扬扬的落了他一身,轻紫淡粉的颜色更是衬得少年人如花,颜似玉。
那是怎样一幅云淡风清,花斜疏影的景物画儿,画中的少年,又是怎样一位如谪仙般的人物!他,飞过云梦山,他,越过琴麻海,他,带着自己从未曾见过的那无比清澈的眼眸与明媚的笑靥,来到自己身边,紧紧跟随。然而......
致远默默的站了良久,这才伸手拂开月洞门上垂下的几缕长青藤,缓缓向院内步去。
坐在一旁的小宁儿眯着眼只手支颔,手中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替笑天扇着风,瞧上去已是昏然欲睡。而笑天的右手亦软软的垂在榻旁,先前在玩的那只乾九归元已是滚落到榻尾的卵石小径上,埋在一丛风铃草中。
致远放轻脚步来到榻前,俯身拾起少年的玩具,撩起衣摆在榻沿边坐了下来,侧过脸凝神望着熟睡中的少年。
这会儿靠得近些,才发现,兴许是因为天气渐热的缘故,笑天身上的衣裳并未束紧,只松松散散的披着,大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头。少年那象牙白的肤色映着淡淡金色的阳光,散发着柔和而细腻的光泽,就仿佛最上成的美玉,那种最自然的美,望去叫人简直无法呼吸。
少年安宁恬静的脸庞上,那双最吸引人的美丽眼睛深深闭着,长如鸦翅般的睫毛如帘般垂着,偶有花瓣落下时,才微微眨上一眨。在他熟睡之际,看起来,更像是个孩子,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世俗之气,纵然已经在中原待了近四五个月,但,他却依旧如在云梦山时那般干净到近乎透明。
致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少年那一头如丝缎般披散开来的银色发丝,静静地望着他,一时心潮起伏。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这般的近,又似乎极远。一瞬间,什么仇恨征战仿佛都离的那么遥远,唯有初夏煦日的风,轻轻暖暖的吹拂而过,心,突然间便开始尖锐的痛了起来。
明明知道自己那么爱他,却注定要伤害他,这种纠葛到无力的感觉,让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无所遁形。这是一种极致的折磨,他和他,谁都逃不脱,天知道,日后,又会如何......
"阿远......"少年低低喃喃的唤着他在梦中也无法忘怀的名字。
"呃?笑天,你醒了么?"致远将笑天滑落的衣裳拉上来些,略略俯下身子,凝视着他的面容,然而少年的眸子却仍紧紧闭着。
"大螃蟹......真坏......"睡梦中,笑天粉色的唇微微嘟起,"横......"
原来,小家伙只不过是在说梦话而已,致远忍不住想笑,待细细回味他的话后,却又是有些个笑不出来。他,终究还是对那天的事,无法忘怀啊。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少年的脸庞,带着一丝歉意,"大螃蟹那天,的确不该那般欺负小鱼儿......对不起......"道歉的话,骄傲如风致远,从来未曾说过。是以,纵然他此时心里头再内疚,也难于启齿,只能趁着这会儿笑天睡着,轻轻的述说。
一整个下午,致远都任由这贪睡的小家伙在院子里头昏天暗地的睡去而不忍打扰,一直到了晚上用饭的时候,这才让宁儿去把他叫了起来。
睡得太久,笑天的脸颊和胳膊上都印上了数道蔑竹凉枕的红痕,让宁儿瞧的忍不住卟哧一笑,便上前摇醒了他,"云少,该起啦,天都快黑了,少主在里头等着你用饭呢!"
"多半又是清粥酱菜!没的让我倒尽了胃口......"笑天不甘不愿的半支起身子,揉着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懒懒的道:"宁儿,你把粥端来我在院子里用,免得在里头看某人在一旁大鱼大肉的,瞧着胸口堵的慌!"
在旁伺候的小宁儿忙笑着将笑天拉了起来,推着他便往屋子里去,一边劝道:"云少,你的烧前儿才退,再者身上又有伤,还不能用荤腥呢!左右再熬几日,等你的病全好了,我一准儿每天都煮上许多你爱吃的菜,管你吃够。"
"哼,我身子已经大好了,曼华姐姐都准我随意吃东西,就是阿远欺负人,不许我吃......"笑天恨恨的进了屋,瞧了瞧摆在致远面前那几碟子热香四溢的小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又瞟了致远一眼,也不睬他,只接过小宁儿盛给他的粥,又挟了几筷子专给他准备的什么青芹拌苦瓜、酸菜之类的小菜铺在粥上,便自顾自的捧着碗儿走到书案前,随便翻了本李斯的《谏逐客书》边吃边看。
书中什么唯才致用之言论于笑天而言瞧来甚是无趣,还好此书文辞修饰整齐,和谐流畅,还算勉强可以看着下饭。
风致远凝神望着笑天的背影,只见他翘着一条腿歪歪扭扭的坐着,支手撑颔,也不好好儿吃饭,一双象牙筷子叼在口中老半天。看两页书才低下头喝一口粥,身子一动,那凌乱的发丝与褶皱的衣袍上还留着几片轻粉淡紫的花瓣便簌簌落下。
致远微微一笑,便搁下了手中的碗筷,来到少年的身后张手合上了他面前的书,温言道:"以前从不见你看书,这会儿又认什么真!好好儿吃饭,要看书,吃完了躺床上看去。"
笑天正把头埋在碗中含了一口粥,致远如此突兀来到他背后又合上了他面前的书,便让他不小心呛了一口,将一粒糯米粘在嘴角。
"我就是要这会儿看,不看我吃不下饭!"少年哼哼着,伸出舌尖去舔那粒粘在嘴角的糯米,舔了两下却没有够着。
这般娇憨可爱的小动作令得致远心漏跳一拍,不由自主的便俯下身子舔去他嘴角那粒糯米。这般突然暧昧的举动让少年一怔,嘴角下意识间逸出一声含着疑问的浅浅呢喃,"嗯......"
这低柔婉转的声音让致远顿时回忆起许许多多两人之间亲昵而美好的情景,一时之间,身体某一处骤然紧绷,情不自禁的便要吻上那两瓣湿润而散发着淡淡光泽的唇。
笑天怔了一怔,等醒悟过来时致远的唇已是轻轻柔柔的印了上来。少年顿时心跳如雷,也没作多想,下意识的便双手抵在他胸前,并将他的身子用力一推,力道之大使得笑天自个儿也连人带椅的摔了下去。
风致远眼疾手快的将摔了下去的小家伙一把拽回怀中,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笑天用力挣脱开致远环着他的双手,躲到书案的那一头,用力瞪了回去,哼了一声道:"就许你欺负人,还不许人家发脾气啊,我就是不要你亲我,不要你碰我!"
致远眉尖略略一蹙,旋即又松了开来。伸手扶起木椅,不紧不慢的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凝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小家伙,那一付如受伤的小兽般如临大敌似的模样,嘴角不仅弯起一抹淡近似无的笑意。
"自我们认识以来,我对你发过两次脾气,你对我发脾气,这倒还是头一回。"致远不动声色的凝望着眼前这对清冷澄澈如黑水晶般的眼瞳,静静的问道:"我原以为,那天的事你我已经说清楚了呢。不过,若你还是要生我的气,我也不怪你,只是,我想知道,如这两日般对我不理不睬,又不准我与你亲热的情形,你预备再持续几日?"
"我......"笑天喉头一紧,被他眼中那丝毫未加以掩饰的怜惜与一瞬间的伤神之态纠缠得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挣扎半晌,才低低的道:"以前,你都是叫我亲亲热热的阿啸,自知晓我的爹爹是王藤的儿子后,你便就改口叫我云笑天......再之后,你疑心我背叛你,更是把我叫作王啸天!我知道,现在你,很不喜欢我了,那个只会叫我阿啸,只会对我宠爱的阿远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如果我还要象以前那般喜欢你的话,每日每夜我都会过的伤心又难过。但是,我不喜欢哭哭涕涕的过日子,我要每一天每个时辰都能过得快快活活的,所以,我再也不要爱你啦!"
从未听过笑天这般低沉伤感的口气,让致远的心不由自主的抽搐疼痛。一时之间,风云二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周遭是那么静,唯有风掠窗而过,将书案上翻开的书页吹的"哗哗"作响。
有一丝斑驳的阴影掩上风致远墨黑微澜的眼瞳,又渐渐浓翳着他额头的阴霾,"真的......可以做到不再喜欢我么?再者,不喜欢我之后,便可以过得快活了么?云笑天,认真想一想,然后再回答我。"
致远眸中那时隐时现的有一丝受伤害的表情时刻都在触及着他的心弦,笑天此时的心,似被无数双手拧捏着揉搓着撕扯着万般难受,半晌,才答非所问的道:"阿远,你没了我,还有冰蓝姑娘和思懿县主,我知道她们都极爱你的,就算你再对她们不好,她们对你也一定是不离不弃。但是,我做不到......这几天,一看到你,我就会心口绞痛的呼吸都困难;坐在一桌吃饭,会头疼的没有胃口;晚上睡在你身旁,更是夜夜翻来复去难以入眠......我时时都在想,我这样只怕是得了一种病,又没有药可以根治,只有逃开你身边,才能痊愈呢......"
"小傻瓜,这种病,逃走就能医得好么?笑天,你的心病,我感同身受。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喜欢我,虽然我曾一度怀疑......而且,也懂得你有多伤心。如今你的这个病,恰恰证明了你完全无法离得开我,如若逃开我身边,那才是真的没得救!"话音未落,致远已是只手撑着书案翻身越了过来,不等笑天逃开便双手扣住了他的双肩。
飘忽的烛光中,致远深沉而又专注的凝望着眼前的少年,狂野的目光如灼灼烈焰般燃烧,一时让案上的烛光都暗淡无光,也让笑天更是心跳加剧。
"你,你要干嘛?!"笑天从齿缝中艰难蹦出来的字每一个都带着颤音,快要抵挡不住眼前那双如同烈火般的眸子,想要挣扎却逃不开他双手的桎梏。
致远没有答话,只缓缓俯下头,直到彼此急促的气息只相隔一线。视线交际之处,都是深邃到极致的眼,那恍若燃烧的黑水晶一般的瞳眸,炫耀着夺目的光彩,反射着彼此的影子。那两道仿佛一生一世都交缠不清的黑影若隐若现,暧昧迷离着彼此内心深处那一份对爱的彷徨。
风致远的眼神涟漪繁繁柔软得似一泓春水,又似初夏煦暖的晚风,从笑天的额际,眼眸,鼻梁,一一掠过。他的唇几乎便要印了上来,却一直游离着如发丝般细腻的距离,轻轻吐着暧昧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变换着角度。仿佛,眼前少年那淡粉的双唇是最一枚令人馋涎欲滴的樱桃,让人欲吃不忍,欲罢不能。
这般欲吻未吻却魅惑得让人无力抗拒的举动,引得笑天的心火烧火燎般,直要跳出喉咙,浑身的肌肤更已是热得快要烧了起来。脑中亦是发热发烫混沌一片,不知是在期盼他的吻快一些落下来,好让自己解脱这种非人的折磨,还不知是在欣慰他并没有真的吻下来,只因,害怕自己的沉沦......
"哗啦"的一声,笑天原本就没有束紧的衣襟被拉了开来,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他血脉贲胀的胸膛上,缓缓游移,每到一处,更是像火一般让少年的肌肤愈发的炽热起来。
"云儿,我的小云儿,你看,你的心跳得这么快!"致远的唇几乎擦着少年那两片不停颤抖的嘴唇掠过,滑过脸庞,含住了那瓣如白玉坠子般的耳垂,"还记得在云梦山我头一回吻你的那晚么,你也是这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颗心砰砰急跳,整个身子发热发烫,还有这里......你看,我还没有抱你上床呢,你就这样子了,还好意思说要不爱我么?"
笑天那已经有了些微反应的私密处被眼前的男子以最熟捻的手法握在手中,几乎便要软倒在他的怀里。只能用尽最后的理智一口咬上他的手臂,呜咽道:"不要不要!就是不要爱你了!!"
笑天这一下发狠,致远的臂膀几乎被他咬掉一块肉,趁着致远吃痛松手的一瞬间,小家伙忙挣脱开他的怀抱,跑了开去。
"你!"致远痛得倒吸一口气,当即双眉倒立横跨出两步便将小家伙重又捉了回来,任他喊天喊地只一把便将其拎到了床上。
"哇......你!你又要欺负我!痛,好痛啊!要出人命啦!快来人哪,来救命啊!"笑天瞧出致远似乎又意欲行那调教之事,内心对那日被伤害的恐惧在脑海中挥散不去,令他急得哇哇大叫。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只管双手双腿乱挥乱舞,口中更是把师兄们的名号一个个喊了个遍,就连玉皇大帝也搬了出来,只盼着能有神仙降临来救他这一回。
致远一时哭笑不得,便松开了手喝道:"我这会儿还没拿你怎么样,你一个劲儿乱吼乱叫些什么?!统共便那一回对你凶了些,在你眼中我就如狼似虎了么?!好好好,我对天发誓,再不会对你用强的,你大可不必怕我。来,过来我身边!"
"我不过来......我要和你分房住!不然,你晚上定是要将我临幸'了去......"虽然吼得理直气壮,但笑天的脸庞还是情不自禁的红得像熟透了苹果,抱着床尾的雕花柱将身子躲在床角,只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的望着致远,又哼的一声道:"你若不答应,我就......"
致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双手环着胸,倚着墙凝神望着如受惊的小鹿般战战兢兢缩在床角的小家伙,唇角淡淡地勾出一抹似有还无的浅笑,冷静的问道:"哦,若我不答应,那你就要怎样?"
"我......"笑天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踮着脚尖在被褥上划着圈圈,默想了半晌还是想不出自个儿能把眼前这位三军统帅怎么着!歪着脑袋想了半日,便咬着唇道:"阿远,你不是一直要洞屋车么,如果你肯让我回琴麻岛去,我就做给你!"
"离开我身边?这件事你做梦都不要想!"致远沉下脸,撩起袍子上了床,将小家伙一把拽了过来,按在身下。笑天怕他又要霸王硬上弓,顿时慌乱无措,忙抵死挣扎着,却哪里有致远力大,不一刻,身上的衣裳已是被脱了个精光。
虽然满心都是惶恐,但早已被开发的欲念却消磨了少年的理智,彼此身躯绞缠之处,甚至是期盼多过害怕。
"阿远......你说了不用强的......啊!"小小青芽被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让笑天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轻喊,有近一年欢爱经历的身子早已敏感之至,那种无法控制的快感开始遍体流窜,又随着致远温柔的爱抚迅速聚集在腿间。
不由自主的,少年那原本紧握着的拳头渐渐松了开来,攀到了男子的脖颈之上,每根手指都下意识的用力抠住了他的肩膀。身体最要命的一处被致远牢牢掌控在他的掌心,让笑天的百般挣扎都顿时化为乌有,只能战栗着打开身体,由其任意施为。
见小家伙摆出一副拼死不从的模样儿,却又挡不住自己双手给予他的快感,那皱成一团的小脸上亦不停变幻着哀求或期待、痛苦或满足的神色,一时如阳光下花朵儿般明媚娇艳,一时又如雨后的青草般柔弱无助,让人瞧着实惹人怜惜,却更是让致远兴发如狂激情难耐。
"我哪有用强!你看看你自个儿,身子软的跟一汪泉水似的,偏偏这里又硬又热......云儿,我的小云儿,不要还没开始,你就这般热情,再这么着,我可真要受不了!这么可爱的,我可要亲上一亲......"
致远这般调情的言语刺激得笑天更是浑身直打颤,待他俯下身子含住自己的那一片滚烫,更是让少年不由得弓起身子,将手埋进他浓密的黑发中。那细细柔柔的触感,仿佛千只万只蚂蚁爬过心房,让他酥痒难耐。
笑天此时纵然心中万般想抗拒,然而身子却仿佛着了魔般一点都不听使唤,不仅没有逃开,更羞耻的向上迎合着致远那亲密爱吻。酥麻的快感如潮水扑岸般阵阵涌来,让少年不由得绷紧了大腿,连每一个脚趾头都紧张得蜷了起来,虽极力克制却还是有细碎的呻吟忍不住从嘴角轻轻浅浅的溢了出来。
笑天这般情思欲动,却又极力压抑的娇羞可爱模样让致远只觉下腹一股热流上涌,恨不能立即进入这具白嫩诱人的身子,带着他飞上云端。但顾虑到少年那私密处才受过伤,怕他紧张害怕,也怕又伤着他,致远便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欲火,只尽力的满足了小家伙那高昂的欲望,这才心略有不甘的松了手,任那一股白液洒落在两人腹上、胸前。
高潮过后,几近虚脱的少年瘫软在致远的怀中,望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犹自氲氤着一层情欲薄雾,不由得又害怕了起来,伸出手无力的推挡着致远的胸膛,喘息着道:"不要......不许你、你......"
此时的笑天犹自因为高潮后的余韵而浑身轻颤着,赤裸的身子微微蜷起,红扑扑粉嫩嫩的肌肤,在清泠的月色下如剥了壳的水晶虾子一般晶莹剔透。这般活春宫似的画面让致远瞧着眼中冒火,恨不能将小家伙连皮带骨的一口吞下,只能咬着牙道:"小混蛋!刚才自个儿消魂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叫不要来着!这会儿已是快活过了,可就不用顾别人的死活!"
笑天红了脸,拉过薄毯遮住自己的身子,低声嘀咕道:"那可是你自个儿招惹上来的,我原本在好好的吃饭,又没勾你引你......可怨不得我......反正不许你那个......"
"可是,凭什么呢?"致远捏住笑天的下巴,轻轻抬起,如夜星般透亮的眼眸眸光流转,凝视着眼前脸色时红时白的少年。
"就算你不准我走,我也再不要跟你住一块儿了!"笑天咬着唇,别开脸不去看他那逼人的眼神,轻轻的,一字一字道:"我把你要的洞屋车做给你,你让我住别间屋。"
"洞屋车,如果你是诚心要做给我,我会很高兴的接受,但是,任何事,都不要试图预先和我谈什么条件!"刚才还温柔似水的致远一下子冷了脸,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和张扬的怒气,两人之间原先那暧昧迷离的气息瞬间冰消瓦解,凝滞的空气亦几乎令人窒息。
望着背转过身去的致远,笑天的心又似被火钳烧过,被狠狠烙伤般冒起一阵轻烟。拒绝温柔热情的他,是害怕再一次的沦陷,但少年骨子里明白,自己更害怕的,是粗暴、冷漠、怀疑、伤害!
究竟是要继续爱,还是不要,这样矛盾的纠结让笑天睡在致远的身旁,却活似被钉在砧板之上。那个蕴着些许怒意的背影,让他想到那天早晨那个类似的冷然的背影,虽然不再重复那刻骨的心疼,却也别有一番揪心的难受。
所以,当从致远口中听到他竟然拒绝了他的话后,笑天心里居然有一丝小小的安慰,真的没有料到他会如此断然的拒绝他最想要的洞屋车。想当初,两人为这个,还曾大吵过,而且,自己不再愿设计武器也是他会疑心自己背叛的缘由之一。
少年心底被藏的很深的那处地方,不再静如深潭,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波动,慢慢的,有如微风吹过般,有洌滟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思绪,笑天便低声道:"阿远,洞屋车我明儿便会开始做,至于你怎么想,应不应允我,随你!"
致远缓缓转过身来,望着笑天的那对黑水晶般的眸子变得深沉而专注,语气却是异常的平静。
"笑天,你可要想好了,就算你做了洞屋车给我,我也未必会答允你与我分房而居。"
"我知道呢......"笑天倦倦的闭上眼,很累,很累,就这样,静静的睡在他的怀中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突然,耳际传来一阵叮咚的琴音,笑天的眼帘微微一颤,那熟悉而又轻柔婉转的旋律伴着静谧的月色悠扬荡漾,驿动着他的心弦。
接着,一双宽厚有力而又温暖的臂膀呈环抱的姿势,抱上少年的腰,那么的轻,那么的柔。仿佛,他所抱的,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品,因为易碎,所以,需要那般温柔。
刹那间,一滴晶莹的泪渐渐溢出少年的眼睑,慢慢将他那纤长的眼睫润湿开来。
窗外,夜色更浓。皓月疏影,浮游在藏蓝的天际,在璀璨群星中,风,在慢慢的吹,云,在缓缓的飞。
风对月说,他还是爱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云对月说,我还是爱他呢,怎么办,怎么办......
月儿静静听着,又轻轻笑着,只洒下一片银霜,点缀着这夜色笼罩下的广袤大地,便稍然飘远。于是,这无尽的夜,只有风,伴着云,或是你追我赶着,或是彼此缠绵着,无声无息的畅游在苍穹下,悠远的,仿佛就要如此这般携手共渡这千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