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抓人
黎清远猝然愣神,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将Effie抱了起来,转身想要离开。谁知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西装的人拦住了去路。
黎清远全身的血液在飞速循环,心脏仿佛在脑内打鼓,他将手里的孩子抱紧,生怕被人从手中抢去似的。
他戒备地看着车里的人,道:“什么意思。”
黎清远不明白,他摸不清眼前的人在搞什么路数,又是怎么确切的知道具体位置,什么时间,又恰好如同鬼魅一般,坐在车里等着自己的出现。
黎墨辰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麻雀,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要陷入一场困境。
天上的云层混沌不清,乌云初见苗头,太阳早就不见踪影,兴许是快要下雨,风中略带一丝潮湿。
车里的人微微侧身,从车里出来,锐气如玉的脸上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黎清远将抱着的女孩放下。
“小远,这个是谁啊?”
“Effie,”黎清远安抚似的叫了她的名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让阿泽带你去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没等女孩答应,就急切的对着司机说,“阿泽,你先带她去买冰淇淋。”眼睛却一直警惕地盯着黎墨辰,生怕他有所举动。黎清远此时能做的,只有让她离黎墨辰远一点。
黎墨辰稍稍抬眼,示意其中一个保镖跟上,等到三人走远了才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接人,不明显吗?”
接人?接谁?Effie吗?还是自己?黎清远不清楚。
家里向来不在意原筱的去向,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对于这个消失的小女儿不闻不问。如今原筱的孩子已经出生快五年,作为黎家的血脉,到这个时候才接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你带不走她的。”
“行啊,那就试试看吧。”黎墨辰视线略过。
此时,Effie已经被黎墨辰的保镖抱在怀里,手上的冰淇淋被小女孩舔了几口。
被陌生人抱着的Effie虽然不哭不闹,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中的不愉快,有些不知所措得看着黎清远。
“你想怎么样?”黎清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怎么样,你再清楚不过了。”另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就停在一旁,车门缓缓打开了,他示意黎清远上车。
“选一个吧,哥,别让我等太久,嗯?”
黎墨辰让他做选择,拿一个连五岁都还没到的小女孩开刀。
黎清远喉结滚动,如同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但他整个人却冷的像块冰,那命令般的口吻足以让他战栗,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让阿泽把Effie送到我那里,我就跟你走。”
一旁的保镖识趣的将小女孩交给了司机,黎清远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小脸,
“Effie,哥哥要去办点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那有好多小动物,你去和它们玩,到时候你妈妈会去接你的,好吗?”
见小女孩乖乖的应声,黎清远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等车渐渐开远,他踏进敞开的车门,车厢里远没有外界来的明亮,黎墨辰此时早已坐在里面等他,那双幽深的眼里满是戏谑,像在看一只猎物。
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有些忘了,可能是母亲抑郁症去世之后,杨萍嫁进门,让他的心中有了芥蒂,开始逐渐对这个所谓的弟弟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上心,变得漠然,甚至开始有一丝怨恨。
那时,年幼的黎清远不被允许去见自己的母亲,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得病了,是一种心理疾病,需要每天吃药。
黎母很少出门,也很少讲话,有的时候还会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会躲在里面偷偷的哭,还会砸东西,将房间里一切摆在桌面上的东西通通摔到地下:碗筷、茶具、台灯……有时还会对身边的人发脾气,不论是谁,连自己幼小的儿子也不例外。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年,在黎墨辰来到黎家后愈发严重。
一个私生子,就这样大大方方住进了黎家,令人无法忽视的样貌宣示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不仅还有别的女人,并且旁若无人的诞下一子。
她没有用了,就连最后一丝价值也如同秋日落叶一般消逝殆尽。
黎母的病情每况愈下,她不再出门,不再见人,所有人都将她当作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没有人理会她无理的要求,直至郁郁而终,成为家族的禁忌,不再有人提及。
黎母死后,黎清远不再相信自己能像以前一样,对一切都一视同仁,即使黎墨辰那时还是一个无辜的小孩。
他知道这并不管黎墨辰的事,死亡就像乌云一样不可控,每分每秒都充满了意外。一个孩子,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去留,选择和谁生话在一起,又怎么能将死亡这样一件沉重的事情实实在在怪罪在他的头上?
黎清远知道自己不应该恨黎墨辰,所以只能一味的放任和无视,导致他早已忽略掉黎墨辰看自己时的不同。
他本以为黎墨辰是为了争夺继承权,才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对待自己。他放低底线,去了英国,等黎墨辰坐稳了位置之后再回来。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黎墨辰,那些所谓的股份、位置,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慷慨地献出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大方到连自己的姓都可以摒弃。
可黎墨辰还是不管不顾将他拉入这口深井,让黎清远和黎家再套上一层不伦不类的枷锁,捆死,逃不开,像是在黎清远身上找到了兴奋的源头,上了瘾,要抓着不放。
…………
四周的车窗上都被贴了膜用来阻隔紫外线,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发生的一切。
后座和驾驶室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没有任何预兆,黎墨辰倏地将大手按在了黎清远的脖颈上,如同抓兔子一般掐住,然后将黎清远向后猛地一推。
“呃…”
黎清远的头撞在车门上发出闷响,后脑勺传来的阵痛让他眯上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黎墨辰的舌头已经缠绕进他的口腔,热烈的亲吻深入唇舌之间,两人的唾液都交融在一起。
黎清远都顾不上后脑勺的那阵抽痛,猛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唔唔的叫声,却被黎墨辰按倒在座位上。
挡板已经完全升起,他们藏的很好,车厢密闭的如同一具器皿,时空开始叠加,好像所有天理伦常在这里,可以都不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