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孩子
黎清远只用了两个休息天倒了时差，星期一一大早就出门了。
一只脚还没跨进大门，连前台都还没来得及起身问好，潘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黎清远跟个陌生人似的，“天呐，这是谁？”
“少和我贫。”黎清远绕过潘哲，在前台的两个文件上签了字。
潘哲在一旁打趣道：“黎医生，两年了，你也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都忘了这家医院了呢。”
“包子都要不认识你了。”
这时，一只萨摩耶一边汪汪汪地叫着，一边从不远的地方跑过来，围着黎清远兴奋地转圈摇尾巴，还要往他身上扑。
黎清远很喜欢小动物，鲜活的生命虽不长久，但实在单纯又可爱，不让他当初也不会选择去做兽医。
这只名叫包子的混种萨摩耶是宠物医院的吉祥物，是宠物医院刚开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那时候眼睛都不怎么睁开，牙也没长齐，应该刚出生没几天，缩在盒子里，小小一只。
黎清远将它捡回医院，一养就养到如今，长到现在已经是一只出门都要拉不住的大狗狗了。包子这个名字是黎清远起的，没什么深意，单纯就是长得像皮薄肉多的大包子。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认识它，就连那些经常来的宠物家属都喜欢和它玩，会撒娇、亲人，笑起来像一坨软绵绵的棉花糖。
黎清远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冻干，蹲下，喂给这只尾巴甩成旋风的狗狗，“胡说，包子是我捡到的，要忘也是先忘记你。”
“切，那还是我养大的呢…”潘哲也蹲了下来，摸了摸狗头。
“包子包子，想我了没？这个人是不是老是苛扣你的粮食？”黎清远边说，边笑着两只手捧起包子的脸，拉着他的脸往外扯。
潘哲拍了拍包子的肚子，感觉自己惨遭诬陷，“麻烦你看看清楚好吗？再吃下去真的要变成一只大肥狗了。”
“好不容易才减了几斤。”
其实包子的体重还算正常，不过再吃下去就真的要超重了。
小狗的本性就是贪吃的，再加上它老借着可爱的外表撒娇，大家都把持不住喜欢喂他小零食，一个不留神，两块肉干就下肚了。
潘哲为此很是苦恼，所以天天早上带着它晨跑，有时候跑到半路，包子还会耍赖皮就地躺下，拉也拉不动。潘哲又在保证它营养均衡的情况下减少每日的饭量，为此，还在医院大厅贴了一张通缉包子的大头照，下面写着：
【肥狗一只，减肥中，请勿投喂】
“那能怪谁。”黎清远瞥了眼潘哲，眼神里带着点埋怨。
“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潘哲叹了口气，开玩笑道，“吃少怪我，喂胖了也怪我，你倒好，出去潇洒两年，就留我和苦命的孩子在家……”
黎清远换上了白色的制服，白大褂在优越的身材上显得各外清爽，“辛苦你了，给你放假，正好陪陪你女朋友。”
“算了吧，我女朋友又不放假，倒是你，刚回国怎么都不在家多休息几天？”潘哲问到。
黎清远沉默不语。
从小到大，他对家的概念基本可以用几笔潦草带过，母亲在时如此，去世后更是如此。黎家家大业大，一切草章都在华丽的诗篇下被粉饰抹平，留有虚无的空壳和阖家幸福的表象。
他又想到前天夜里发生的事。
……
黎清远只是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想我们家包子了，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回家。”
潘哲和黎清远做了四年大学同学，这点他不可否认。
“你说说你，大学的时候就不喜欢回家，放长假也在寝室呆着。”潘哲眼神上挑，“我要是你，早就回家当我的富二代去了，什么上不上学的，小爷我通通都不在乎。”
“话说回来，这么久没见，小爷今天请你去喝一杯怎么样？”
黎清远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今天不行，下午要去接孩子，过几天吧。”
潘哲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我去！孩子？什么孩子？你的孩子？”一连串的疑问从他嘴里迸发出来。
“嗯。”黎清远故作平静地点头道。
潘哲看他并没有否认，更是惊奇了。
也就两年没见而已，上国外还弄出个孩子来了？和谁？外国洋妞吗？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大声道：“黎清远，你他妈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黎清远见眼前的人还是这么容易上当，一点长进也没有，心底的一丝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才慢慢开口道：“是我姑的女儿。”
“………”
潘哲沉默半晌，“那你干嘛说是你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做爸爸了呢。”
“吓吓你。”黎清远刚说完，原筱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自己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去他那里接女儿。
原筱今年刚过四十，是一家公司的珠宝设计师。虽然是黎清远的姑姑，但是因为生得晚，辈分比较大，几个孩子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玩，原筱就和大姐姐一样照顾他们。
那时候黎家产业的覆盖面逐渐变广，不免途径一些灰色地带，搞得人心惶惶，如同一口黑井，让人窒息。刚上大学那年，原筱就和家里大吵一架，逃了出来，改了名字，从此就再也没回去过。
不过黎清远和原筱一直在私底下有联系，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连黎父都未曾发现。
黎清远大学那阵子不回家，原筱就会让他去自己家里吃饭，那时候原筱的女儿也才一两岁，黎清远有空还会带着这个只会冒出几个词的孩子玩，一来一往就这样联系着。
……
幼儿园中班放学的时间还算早，三点半就有一大堆家长站在园区外面等着接孩子放学，其中有不少的爷爷奶奶翘首以盼自己的孙子孙女，不过更多的还是停在路旁的商务车。
悠扬的铃声响起，随着欢快的音乐，双语幼儿园的老师拉着孩子的手，喊着一个个小朋友的英文名，将他们交到各自家长的手中。
“Effie！”老师拉着一个背着粉红色书包的小女孩叫到。
那个小女孩扎了两个丸子头，一晃一晃像两只耳朵，眼睛圆溜溜水亮亮的，一只手被老师拉着，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几步就走到大门口。
小孩子就是这样，早上可以磨蹭半天不去幼儿园，放学了走得比跑得还要快。
黎清远站在那挥了挥手。
小女孩看清了正在挥手的人，用手指了指，“小远哥哥！”
小孩子还在发育生长的过程中，有太多新鲜事物需要处理接受，记性要反复累积才能巩固的，虽然有时候会打视频电话，但是两年未在线下见面，黎清远还是很惊讶Effie能这么快认出自己。
老师拉着女孩，将她交到黎清远手里。
“是Effie的哥哥吧，Effie妈妈今天和我说了，她没空来接。”她蹲了下来，看向小女孩，“Effie今天还是表现还是很好的，就是不能再和男孩子打架了哦，去吧，和老师说再见。”
小女孩也听话的向老师挥手。
黎清远蹲下，将小女孩身上的蓝紫色的书包拿了下来，挂在自己的手臂上。
小女孩的大眼睛灵动可爱，两只小手一把捧住黎清远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个常常出现在视频通话里的人，现在的的确确是一个可以捏得着摸得到的实体。
“哇！这是真的小远！”
黎清远被逗笑，Effie总是叫自己小远，省略掉哥哥两个字，就像在叫一个和她同龄的好朋友。黎清远觉得这个叫法从小孩子嘴里蹦出来很可爱。
原筱为此总是纠正她的叫法，告诉她，只有妈妈可以这样叫，你不能也叫小远，要叫小远哥哥，可是Effie总是改不过来。
黎清远牵住她的小手，顺势蹲下，和她面对面，“那真小远能不能问Effie一个问题呢？”
小女孩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可以。
黎清远尽量放低声线，如同哄孩子一般轻巧地问到，“在学校为什么和男孩子打架了，受伤了吗？”
“因为是他先扯了Jenny的辫子，Jenny都哭了。”说着，Effie嘟着嘴巴，满脸委屈，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Jenny是你的好朋友吗？”黎清远问道。
“是啊，是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她了。”小女孩笑得灿烂，注意力容易被别的东西分散，所以说到自己在意的事情时就会一转刚才的哭脸，脸上被红扑扑的笑容填满。
此时，黎清远其实更想知道一件事，随后开口问道，“哦……那谁打赢了？”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倒是没发现哪里有受伤的地方。
Effie仰着脖子，如同一只高傲的小天鹅，“那肯定是我呀！”
黎清远笑着摸了摸Effie的脑袋，夸赞到，“好厉害啊，Effie。”并且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晶糖，“可是下次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先告诉老师，好吗？”
Effie乖巧地点点头。
黎清远拉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
因为来的晚，幼儿园周围一圈都停满了车，所以他就让车停到了距离稍微远一些的一个停车场里。
走到停车场，一旁的树叶被风吹着飘零下来一些，飘到脚边，四周的一切都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毛，他看见司机站在车的一旁，有些面露难色，
黎清远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让他心绪不宁，他将手里的那只小手攥紧了些，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可以预知到一些事情发生的。
黑色的车门自动打开了。
只见原本应该空荡的车里，却坐着一个人。
黎清远对上那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阴鸷的眼睛，黎墨辰正冷厉而不带一丝感情地坐在自己的车里。
终于周五了，孩子们我已厌学( )y~~